第31章 陳凌的心魔

考生們在幻境之中掙扎的同時，宗門長老們也沒有閒著。大頂層唯一的房間中立著個巨大的的水鏡，上面分成了數個小塊，裡面清楚的映出每個考生在台階上的所作所為，有那些沉溺在幻境之中無法自拔的，也有意志堅定很快掙脫幻境激發傳送陣到達頂端的。幾乎每秒鐘都有小屏幕熄滅，觀察這些弟子們過程中的表現，也是各位長老挑選弟子的一個參考。
「哦？我怎麼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凌雲劍派長老探頭向前仔細看了看一塊屏幕，對昌炎熙笑道：「混元道兄，這不是你那獨子嗎？怎麼跑到這裡來鬧了？」他眼中有些許不滿，都知道這人頑劣不堪，做了許多無法無天的事，昌炎熙自己不知道嗎，不好好管束還讓他參加大典，真是得意忘形。
昌炎熙摸著鬍鬚，得意的笑著，一點都沒察覺到對方的言外之意，嘴裡還推辭著：「哪裡哪裡，過獎了過獎了！」
那長老抽了抽嘴角，別過臉不再理他。
這一回頭，倒讓這長老發現個好苗子。練氣期的修為是差了點。但幻境裡是身上分明有黑氣繚繞，這是心魔的象徵，最後卻生生壓了回去。意志堅定，這個年齡修為就能對付心魔，若是好好培養，未必不能出息。
他摸著鬍鬚，暗暗記下這人的樣貌。
被稱讚的那個人，卻正是陳凌。
被陳洛推下懸崖，陳凌體內始終被壓制的喪氣頓時爆發，讓他渾身痛苦不得掙扎。正當虛弱之時，心魔趁虛而入。從大乞丐哪裡得知自己的身世，他此生便最忌諱被拋棄，更何況這人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不過剛沉浸在憤怒之中，陳凌突然反應過來，他對陳洛是真心，陳洛會對他又何嘗不是？相處了這麼多年這些還是看的清的，既然如此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但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陳洛的身影，他眼角掛著淚水，口中卻吐露出冰冷的話語：「阿凌，對不起，但若是沒有你這個累贅，我必能進入最好的門派，獲得更好的資源，得到更多的榮譽，成就大道。」他的聲音悲傷而瘋狂，卻充斥著令人膽顫的喜悅，「啊啊啊！當年我為什麼那麼蠢，為了你放棄進入辰月宗。但是沒關係，我現在有更好的選擇了~阿凌阿凌~謝謝你~~」
「真的是這樣嗎？」陳凌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喃喃道，「你一直是這麼看待我……」但他很快清明起來。相處了這麼多年，至少有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他和小洛是一樣，誰也無法失去誰，只有在一起，才是一個整體。
但陳洛依然追在他的上空，眼神中僅存的溫度也化為冰涼的殺意。
如果你與他的感情真的那麼堅固，那他為什麼將你推下懸崖？又為什麼會用那麼冷漠的眼神看著你！
因為這是假的！陳凌眼底漸漸滲出血色，唇角勾起笑意。他本正墮入懸崖，此刻卻置身虛空之中，始終下落見不到地點。而他的意志除了方才有些許的動搖，如今已是無比堅定。
陳洛的身體慢慢的扭曲，逐漸無法維持人形，化為糾結在一起的一團。
這莫名的東西在瘋狂的掙扎著，尖叫著：「但是你還在害怕，你害怕他離開你。」
陳凌張開雙手，躺在這片虛無之中，渾身黑氣忽隱忽現，似乎立刻就要消失。
我當然害怕，害怕小洛離開。陳洛這個人已經深深的植根在他的生命中，驅散黑暗，帶來希望與光明。所以我害怕他的離開，甚至為此產生了心魔。陳凌的眼睛黑沉沉的，似乎那渾身黑氣都凝聚在他這一雙黑眸之中，但很快，變為溫柔的神色。但是沒關係，我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心魔尖叫一聲，化為霧氣，被深深地壓制了回去。
眼前一切景物退散，他到達了山頂大殿之上，也看到了小洛跟在一個紅衣女子身後。沒有理會面前為他作指導的人，陳凌立刻撲到小洛身前，無視周圍人的目光，將他牢牢抱在懷裡。
如果你真的離開我，我就打斷你的雙腿雙手，給你拴根鏈子，把你永遠綁在我的身邊。不，我不能這麼殘忍的對待你，但若你有一天娶妻生子，我又怎麼辦？你會有妻子兒女，這個時候我這位哥哥是不是就會被你放在一旁？
陳凌感受著懷中溫熱的小身子，被自己的臆想刺激的雙目赤紅，拚命將這想法揮散，但心底卻留下這麼一個種子。
等到中午時分，小廝們送來飯食，目前通過考核的人做了登記之後便等待著傍晚的到來，屆時這場考驗才算是結束，所有人才能到準備好的客房休息。
兩關一過，考生們各有表現，各派長老心中也有理想的人選，這就表現在住宿地的分配上。陳洛三人恰巧安排到了一處，等到了小院之中，就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怎麼是他們。」昌元志帶著他的兩個跟班佔據了院中唯一的亭子，見是他們進來，頓時流露出厭惡的神情，但隨之想到了什麼，又不在意的笑了起來。說到底就是三個鄉下人，就算沒被他的小東西害死，上到這裡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要被淘汰回去，不值得操心。
「昌元志！」先前引導陳洛的那個紅衣女子突然出現在門口，眉頭緊皺顯然很不耐煩，「混元長老有事找你。」
昌元志見了來人頓時跳了起來：「哎呀，這不是樂熾師姐嘛！我馬上來馬上來！」說罷，就眼巴巴的跟了上去，一臉的急色。
樂熾的眉頭皺的更緊，顯然對這個稱呼很不喜歡，見對方過來就立刻轉身離開：「我只是代為傳話，你自去找長老。」
「他竟然是清渺宗的人，看來咱們要進入清渺宗是有些困了。」兩人一走，陳洛邊努力壓著自己翹起的嘴角，邊努力做出副無奈的表情。
「別擔心，這次清渺宗來的人裡還有玄雲老祖呢。」池天澤不知從什麼地方蹦了出來，手裡拿著本裝訂潦草的書，不停的翻著。
「你手裡拿著什麼？」
「玄雲老祖是誰？」
陳凌陳洛兩人一同問道，說完兩雙眼睛都死死盯著池天澤。
池天澤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手上這本書，道：「好東西，這可是我四處打聽才得來的情報！不過，你們兩個連玄雲老祖的名號都沒聽說過？那可是修真界第一人！渡劫期真人！」
陳洛撇了撇嘴，在心底暗暗道，他當然清楚，一直被主角當做是滅門慘案的幕後兇手，直接導致清渺宗的滅門，可惜是個替罪羊，被真正的兇手拖出來利用個徹底。
那邊池天澤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壓根沒注意到陳洛的不屑：「玄雲老祖跑來這裡肯定是要收徒，要是咱們被看上了！嘿嘿，嘿嘿……」
三人在院子裡站久了，再加上昌元志已經離開，小院裡的其他人陸陸續續的出來了，瞬間就被傻笑著的池天澤吸引過去。陳洛環視一眼，拉拉陳凌的袖子道：「阿凌，我們是不是要裝作不認識池兄？」
陳凌牽著小嫩手，直接往客房裡走，用行動回答了陳洛。
「哎！你們兩個負心漢！等等我啊！」
次日清晨，所有通過考核的人都被帶到了殿中，經過刪選，人數已經銳減到數百人。此時剩下的人大約已經能確定進入宗門，只要他們被挑中。
昨日裡為他們開了山門的奎焰真人走上台前，恭敬的將諸位大能引入座位，便宣佈了最後一關的考核開始。
「這裡面，似乎沒有玄雲老祖？」池天澤偷偷捅了捅陳凌一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肅靜！」隨著奎焰真人的一句話，大殿之中，考生們與長老之間的空地上忽然亮起瑩潤光芒，與陳洛他們啟蒙之時相似卻更為華麗厚重的玉璧緩緩升起。
「最後一關，便是要為你們啟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