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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復仇 欺我之人,且看今日

BL帶著主角躲劇情 by 廢柴薄荷軟糖

2019-12-21 17:33

  清澈的茶水倒在白瓷的杯子中,發出清脆的聲音,稚嫩的手指又將茶水傾倒而出,如此反覆三次,陳凌才將茶壺茶杯放在托盤上,走向假山後面的小石桌。
  哪裡最適合喝一杯慶功茶?
  當然是戰場上。
  陳凌微笑著,轉過假山,就看到小小的孩子喘著粗氣,青色的衣擺上沾著些許紅色,聽到腳步聲,便轉頭來看。
  「阿凌!」童孩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他開心的跑了過來。
  陳凌對躺在血泊之中的屍體視而不見,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斟滿一杯,雙手捧著,俯下身送到童孩面前,臉上帶著迷人的笑容:「小洛,謝謝你。」
  謝謝你如此珍視我,那麼我也對你承諾,你是我的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弟弟,這關係是任何血脈親人也無法比擬的。
  從此害你之人,我必不放過!
  一口將涼茶飲盡,陳洛被怒火遮蔽的大腦這才清醒,他殺人了。
  生活在法治社會,他聽得最多的無非是殺人償命這樣的法規,即使修真世界殺一兩個人不過是件尋常事,陳洛也不能立刻接受。但這就是他正在面對的現實,若不殺,受到傷害的,或者是死亡的就是他或是他的親人。
  深呼吸一聲,他對陳凌安撫的笑道:「阿凌先回去吧,我把這裡收拾好。」
  陳凌歎了口氣,道:「明明我才是哥哥,你應該由我保護才對。」他面色不甘,但又有些自豪,最後還是釋然一笑,「我們一同把他埋了吧。」
  陳洛低著頭,他想說自己才是大人,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五歲童孩,而陳凌卻的確只有十歲大小,他本應當過上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他沒有能力給予,那麼至少要遠離這些血腥骯髒的事情。但是直視對方黝黑的雙眸,腦中思緒紛亂,對方堅定的目光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語,最後只是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儘管靈力幾乎被掏空,陳洛還是驅使凌空劍在地面上挖了個大坑,兩人合力將陳勇拖了進去,用土掩埋好。
  在上面踩了兩圈,陳凌覺得已經看不出什麼,便對陳洛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陳洛的心理亂糟糟的,一面為自己殺人了而恐慌,另一面卻又因為報了琴瑩的仇,並且消除了一個巨大的隱患而欣喜。兩種情緒交織下,他只是匆匆看了兩下陳勇的埋身之處,胡亂點了點頭,道:「我們走吧。」
  殺了琴瑩是一重罪,意圖傷害他最後一個親人又是一重罪,陳凌幾乎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支撐,因此,所有傷害他的人,他都會十倍百倍的報復回去,更何況對方本來就與他有深仇大恨。
  陳凌摸了摸陳洛的腦袋,應道:「嗯。」眼神瞟到桌上放著的長劍,抬手拿了起來,在面前打量了下,「你的劍借我一用吧。」
  「好。」
  將陳洛送回房間,將劍掛於腰間,陳凌的步伐顯得更加輕快,又重新返回方才掩埋之處。儘管身體瘦小,但這些日子在陳洛的努力填補下,已經有八九歲孩子的身形了。眉目稍稍張開,只有溫柔一笑,頗有未來的翩翩公子之感。
  陳洛來自現代世界,從未經歷過這般血腥事情,因此並沒有發覺陳勇還活著,可陳凌自小就在生死的邊緣下,判斷一個人是否還有生機這件事上可謂是一個專家。
  造型簡單的長劍連著劍鞘深深插入鬆軟的泥土之中,觸碰到什麼硬物,緊接著那嶄新的泥土有了微微的動作,陳凌拔出凌空劍,後退幾步靜靜的等待著,不多久,就有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從其中伸了出來,緊接著,便是陳勇的腦袋。
  陳勇的動作顯然十分艱難,眼眸又被凝固的鮮血粘黏,直到將整個身子都從土裡拔出來,才聽到上空有幼童清冷的笑聲:「你果然還活著。」
  拚命抹開眼上的污垢,陳勇努力抬頭看。
  他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過於糟糕了,身體裡黃牽茶餘威尚在,然而陳洛已經將他的丹田扎破,被吞噬的就換做了生命力,幾乎是徘徊在生死的邊緣。
  「大……大少爺……放過我吧!」他努力向前爬了一小段,伸出一隻手,想去抓住面前的褲腿。
  可那半途撿回來的小乞兒竟後退一步,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就彷彿世上任何一個心地柔軟的公子哥,然後道:「你叫我大少爺?那麼你又是什麼人呢?」
  「我是賤人!我是惡僕!我發誓我以後會好好伺候大少爺二少爺的!我對天發誓!」陳勇腦筋急轉,拚命的貶低自己,渴求著一線生機。
  誓言,也就是心魔誓,修士一旦違背他的誓言,便有心魔侵擾,輕則修為難以寸進,重則就此身死道消,陳勇許下了最終的諾言。
  陳凌用柔軟的聲音緩緩的苦惱的說著:「可是,我並不相信呢。」
  「我!我現在就發誓!」陳勇趴在地面上,從他身體中流出的鮮血合著地面上的泥土,混合成一片泥濘,黏在他臉上,手上,衣服上,狼狽的樣子已然看不出是那個趾高氣揚的人,「我陳勇發誓,今生今世都要盡心盡力的侍奉陳凌陳洛!」
  「說生就生,說死就死,你不是我們的僕人,你只是我們驅使的一個畜生。」陳凌溫柔的笑著。
  「是是!」陳勇忙不迭的點頭,「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絕不會有任何違背,是生是死全由兩位主人決定!」
  「很好。」陳凌滿意的點頭,然後說道,「我接受你這個誓言,現在,我需要你固定住,不要動。「
  他笑瞇了眼,調皮和惡作劇的光芒閃爍著。
  「好好!」陳勇立刻不動了,彷彿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活下去,陳洛和陳凌這兩個小畜生,他一個都不會放過,通通扒皮抽筋!不得好死!
  陳凌將劍鞘立於地面上,雙手抓住劍柄,向上拔起,鋼鐵之間發出擦擦的摩擦聲,太陽的光線在銀色劍身上的反光映在陳勇睜大的雙眸上,有種異樣的鋒利感。
  彷彿這把劍就架在他的脖頸上,冰冷銳利的劍鋒抵著細嫩的皮膚,渴求著皮下熱氣騰騰的血液。
  陳凌的動作很慢,但他還是將劍完全抽出,劍鞘沒了支撐墜落在血色的泥濘之中,陳勇立刻諂媚的要去將它拿起來取悅大少爺。
  他雙手捧著銀色的劍鞘,彷彿捧著稀世珍寶,沾著髒污的臉拚命的露出討好的笑容:「您的……劍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凌一腳踩上了劍鞘的中間部分,狠狠的壓到粗糙的地面上,對方的兩隻手夾在地面和劍鞘之間,在陳凌的大力踩踏下,骨骼都彷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不是說,不要動了嗎。」
  他溫柔地提醒著。
  「我錯了!我錯了!求主人原諒!!」陳勇強迫自己忍下鑽心的疼痛,嘴唇顫抖的懺悔。
  「我?」陳凌腳下更加用力,幾乎是他全身的力量,他向前俯下身,滿意的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聲音,有血色從陳勇的手掌下慢慢滲透出來,「你可不配自稱為『我』。」
  「我……畜生知道了!求主人原諒!」陳勇像條狗一樣,瘋狂的乞求著。
  陳凌高高在上的看著他,眼中瀰漫著可怖的舒爽笑意。這個院子裡,沒人能拯救他,就彷彿他曾經去欺負這兩個人,也沒人能幫助對方一樣。
  他顫抖著,死亡的恐懼從未如此的明晰,就在他的面前,就在此時此刻,然而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像個牲畜一樣,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生,亦或是,死。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陳凌嫌棄的抬起身子,拖著劍繞著陳勇走著,發出溫柔而歎息的聲音,「哪裡有什麼人的模樣。以前你是走狗,現在你也是狗。」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提劍砍向陳勇的胳膊,砍到一半又停下了力道,慢慢的磨著:「你曾經是怎麼形容我的?又是怎麼形容小洛的?」他溫和的笑了兩聲,金屬的劍身與骨骼摩擦著,毛骨悚然的聲音足以激起他一身的雞皮疙瘩,在對方痛苦的尖叫聲中,陳凌的聲音依然是溫柔的,溫柔而富有穿透力,一字一句,聽得十分清晰,「一個是乞丐,一個是喪家之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畜生錯了!錯了啊啊啊啊!」陳勇想要翻轉身體,想要將這些痛苦通通摩擦掉,然而劍刃陷入他的胳膊,抵著他的骨骼,後背方一拱起就被陳凌一腳踩下,「饒了畜生吧!!主人!大主人!求求你啊啊啊啊!」
  「陳勇!陸家主面前的紅人!」陳凌提高聲調,手下用力,將所剩不多的靈力輸入到劍刃上,瞬間砍下這截胳膊,「我們可是把你記得結結實實呢!」
  破廟裡,陳家大門口,琴瑩死的時候,還有藥材,一樁樁一件件,他記得分外清楚。
  他記得琴瑩那個笑容,記得陳洛堅定的聲音,記得他們被迫放棄的所有,還有現在為了生存而學到的所有。
  「你不是發誓,是生是死聽由我命嗎?」陳凌足下用力,讓因疼痛而不停掙扎的人體固定下來。
  身體疲憊,丹田破碎的陳勇,即使陳勇是院子中年齡最大的那個人,也完全無法反抗陳凌,只能在逼人發瘋的斷臂之痛中,聽著那溫柔似鬼魅的聲音,魔鬼一般在他的耳邊低喃。
  「我接受你的誓言了,所以請你現在去死吧。」
  「不!!!我不要死!!!我還要成為金丹修士!!我還要煉成元嬰!!!我是未來飛昇仙界的人!你不能這樣對我!」陳勇癲狂的吼著,「你是魔修!一定是魔修!你是想趁我弱小殺了我!我不會這樣死的!我是正義的!」
  陳凌溫柔的聽著他的胡言亂語,舉起長劍,對準脊樑骨的位置,接著重力,一刺到底!
  底下這具肉體終於不能動了,然後陳勇並沒有死亡,他口中噴出血液,但還在瘋狂的含糊的叫喊著:「你們等著吧!我會回來的!我會回來的!饒了我吧!把我當成狗!當成貓!只要讓我活下去就好!我就是個臭蟲,我就是垃圾!求求你求求你!!!!」
  陳凌安靜而憐憫的微笑,他抽出劍,再度舉起,這一次停了些許時間,用以說句話:「當然,你本來就是臭蟲,就是垃圾,這陳府中的所有人,也都是臭蟲,所以別擔心,他們也會去找你的。」
  劍刃上濺到的血液在劍尖匯聚,形成血滴,輕輕滴落在陳勇的脖頸上,他瑟縮著,吼叫著:「不要殺我!不要!!!」
  然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滿面血污的腦袋脫離了身體,向前滾了過去。
  陳凌走過來,用腳底輕輕撥弄著這顆頭顱,溫柔的笑容添了些哀傷:「你看你的腦袋,真像是雷老大,可笑。」
  最後這具屍體被重新掩埋在花園之中,任人踐踏。
  陳凌走回正房,他的弟弟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用手撐著腦袋,呆呆的看向外面湛藍的天空。忽的心生疼痛,於是走上前環抱著他的小弟。
  「別擔心了,陳勇只是一個僕人,殺了他的可是陳府的兩位少爺,就是別人發現了也沒法對咱們做什麼。」他輕聲安慰著。
  陳洛雙手抓著對方背後的衣衫,沉默良久,才道:「我殺人了。」他讓自己笑了出來,「但是他罪有應得。」
  他們都想到了同一個人。
  昔日,陳勇冷眼旁觀,一死一傷。
  今日,兩個孩子用一柄劍,送他下地獄。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兄弟兩個抱在一起,臉上卻掛著仇恨的情緒。
  難以忘卻這份仇恨,因而要報復。
  為了離開的人,為了他們自己。
  欺我之人,且看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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