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現世

　　轟！

　　斬虛劍遠遠拋飛出去，劍氣完全崩潰，連劍身都有少許的扭曲。

　　陸陽微微失神，這就是自己信心十足的一劍嗎？這就是半神嗎？

　　面對斬虛劍，霸王龍半神完全無動於衷，像沒看到似的，但當他試圖刺下去的時候，那只巨大的眼眸卻迸出道道紫色電漿，瞬間就將看起來氣勢無匹的斬虛劍擊飛了出去。

　　沒有一絲一毫的還手之力。

　　差距大到難以想像。

　　這一劍，連六十九級的存在都可能被秒殺，陸陽本以為，至少可以給半神造成一些困擾，哪怕是見識到它的威勢之後，他也是這樣想的。

　　現實卻比想像要殘酷得多。

　　半神的強大遠遠不是六十級階層能比擬的。將六十級巔峰的實力再提高幾分就看做半神級更是個極大的錯誤。

　　這種強大，甚至是陸陽無法想像的。

　　他試著操控了一下斬虛劍，發現非常滯澀，完全沒有之前那種順暢的感覺，這不是斬虛劍在抗拒，而是它「受傷」了，而且是重傷。

　　僅僅是被動的防禦，就令斬虛劍近乎報廢。

　　「太不科學了。」

　　陸陽苦笑了一聲，身上的氣勢逐漸減弱，澎湃的法力也收回了體內。

　　他停止了法力燃燒。

　　剛剛那一擊徹底粉碎了他所有幻想，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對半神來說，他的常規手段沒有任何作用，哪怕是拚命的招式。

　　陸陽感覺一陣虛弱，身體上下無一處不疼，連世界都變得模糊了幾分，像眼前多了一層紗窗。

　　就像你用慣了最高配置的電腦，突然換成了五年前的配置，非常難受。

　　這是燃燒法力的代價。

　　他能恢復，但並不代表不需要經歷這種痛苦。

　　咚咚。

　　霸王龍半神在迅速逼近，速度比陸陽的飛劍更快。

　　他快速估計了一下，十秒鐘，距離它到達自己面前，還有十秒鐘。

　　陸陽面容平靜，面對這無可匹敵的敵人，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等了兩秒，才緩緩伸出手掌。

　　輕輕一握。

　　轟隆！

　　明明沒有任何聲音，陸陽卻覺得耳中轟鳴不斷。

　　此時，距離霸王龍半神達到還有五秒鐘。

　　一種純粹的殺戮之意從他手掌中逐漸擴散開來，在虛空產生道道波痕，陸陽的身體逐漸籠罩了一層白光。

　　這白光沒有絲毫溫暖之意，反而令人感到徹骨的寒冷。

　　鋒利，極致的鋒利。

　　每一根光線都彷彿一柄細劍，給人一種刺破一切的銳利感。

　　卡嚓。

　　一道黑線一閃而逝，雖然縮小了很多倍，但與之前聯連通付文之地的空間裂縫一模一樣。

　　咯吱……卡……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空間裂縫越來越多，就像一面摔碎的鏡子。

　　陸陽震驚了。

　　誅仙劍到底有多強大？

　　這還沒出現呢，就已經壓得空間崩碎了。

　　而他的身邊，瑩瑩白光籠罩的範圍，卻彷彿化作了另一片世界。

　　這一刻，什麼飢餓的律動，瘋狂的囈語消失得一乾二淨，這片小小的空間，徹底化作了誅仙劍的領域，無物可侵，無物可破。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柄古樸的純白長劍逐漸在陸陽手中成型。

　　咚咚。

　　虛空震顫的範圍逐漸擴大，不一會兒，整個虛空夾縫都搖晃起來，像是在經歷一場可怕的地震。

　　此時，距離霸王龍半神達到還有三秒。

　　遠處。

　　正帶領著倖存村民逃跑的卡莎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她出發的地方。

　　「這是……什麼？」她滿臉恐懼。

　　一股宛如實質的殺氣籠罩了下來，她自詡堅定的意志瞬間淪陷，像死神的鐮刀架在了脖子上，沉浸在對死亡的恐懼中。

　　卡莎的身體緩緩癱倒。

　　倖存的村民更是不堪，殺氣衝擊的那一刻，就全部昏了過去。

　　艾卡西亞。

　　一金一銀兩道身影憑空而立。

　　「出現了。」

　　蕾歐娜烈日般的雙眸中露出一抹慎重：「如此強大的力量，如此純粹的殺戮，到底是誰？」

　　「最近應該沒有星靈降臨。」戴安娜清冷如月，低聲喃喃道。

　　兩人隔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星靈可不是大白菜。

　　宇宙中也許有她們不認識的星靈，但這裡是她們的大本營，為何會突然蹦出一隻陌生的星靈？

　　而且是這在種微妙的時候。

　　不好。

　　她們臉色紛紛一變，艾卡西亞深處大裂縫的上空有一層無形的隔膜腫脹起來，隨時會撐破的樣子。

　　「封印要破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兩人沒有交流，卻同時出手，一道炙熱的陽光，一道清冷的月光交錯於隔膜之上，宛如織了一張大網，將腫脹緩緩壓了下去。

　　就在此時，陸陽手中的長劍終於徹底成型。

　　誅仙現世！

　　這把來自異界的武器，第一次真正出現在了符文之地。

　　陸陽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從發現人物面板的那一天起，他就在期待著這一刻，就在幻想著誅仙劍的風采。

　　古樸無華的外表卻流露著渾然天成的感覺，似再沒有更完美的造型，它靜靜地躺在那，卻沒有任何人能夠忽視。

　　無窮無盡的殺氣洶湧而出，發出無聲的咆哮。

　　這一刻，整個符文之地，所有人的心都同時一顫，一柄純白的長劍浮現而出。

　　這一刻，道道的祥瑞之光出現在天邊，彷彿在祝賀什麼。

　　這一刻，巨神峰最頂端，亙古的荒涼峰頂，一股股浩大的意識降臨，發出了劇烈的爭吵。

　　這一刻，陸陽手持誅仙劍，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沒有一點勉強的感覺，誅仙劍那遠超他無數倍的力量如臂指使，彷彿他就該這麼握著它。

　　哈哈哈。

　　陸陽突然狂笑起來，笑聲肆意而張狂。

　　此時，距離霸王龍半神到來還有一秒。

　　但它已經停了下來，反而開始轉身逃跑。

　　這只半神級虛空生物的眼眸有些暗淡，身上那股永不饜足的飢餓慾望變得微乎其微。

　　沒有智慧，完全由本能驅使的虛空半神也畏懼了。

　　誅仙劍劍光籠罩的地方，連法則都開始改變。

　　陸陽笑聲一頓，眼神冷厲，右手高高舉起，輕飄飄地向下一斬。





第181離開、相遇



　　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了。

　　萬米之外的霸王龍半神身體突然一僵，腳步停了下來。

　　幾秒鐘後，一股輕風拂過，那小山般的身體像風化了似的，化為了齏粉。

　　剛剛還強大無比，看起來不可戰勝的虛空生物，就這麼輕易地被殺死了。

　　真神級與半神級的差距一點也不比半神級與凡人間的差距小，甚至更大。

　　陸陽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剛要鬆口氣，突然臉色再次一變。

　　他環顧四周，感受到多股強烈的惡意正在快速逼近。

　　如果說之前的半神級虛空生物身上帶著極致的扭曲，那這些意識就是扭曲本身，是生命的另一面，是虛無的具現化，是永不饜足的飢餓。

　　它們是……監視者。

　　陸陽再度頭皮發麻。

　　果然引起了監視者的注意。

　　這是肯定的，他也不想想，他差點把整個虛空夾縫都打破了，監視者怎麼可能注意不到？

　　一二三……至少五位監視者的目光投向了這裡。

　　這就代表著五位真神級強者。

　　雖然它們的真身仍在虛空中，陸陽猜測它們發揮不出很強的實力，但他一點兒也不想驗證這個猜想的真實性。

　　陸陽低頭看了看，一條漫長的空間裂縫正在他腳下，看不真切對面是什麼地方，但是他能感覺到那裡肯定不是虛空夾縫了。

　　思考了零點一秒，陸陽下定了決心。

　　空間裂縫也是不一樣的，之前那道天然空間裂縫周圍儘是狂暴的空間之力，會撕碎所有靠近的物質，而這道誅仙劍斬出的空間裂縫，周圍平整而光滑，無聲無息，只要不撞到裂縫邊緣，就不會有問題。

　　他既然已經決定要走了，那就從這裡離開好了。

　　陸陽揮動誅仙劍，灑出一片劍光，那些充滿惡意的意識頓時消散一空。

　　他手一翻，古樸純白的誅仙劍頓時消失，那種神一般的力量也隨之不見。他心中悵然若失，右手下意識地握了握，可惜那裡已經空無一物。

　　誅仙劍的使用時間太珍貴了，儘管再不捨陸陽也只能忍痛將其收回去。

　　他很快回過神來，雖然監視者意識暫時被擋住了，但是當誅仙劍劍光消失的時候，它們很快會捲土重來。

　　時間緊急，不能再耽誤了。

　　陸陽腳向前一邁，身影消失，於幾百米前再度出現。

　　反覆閃爍幾次，他就來到了卡莎和倖存村民昏迷的地方。

　　還好他們還沒走遠，不然恐怕來不及了。

　　雖然有些奇怪為什麼他們昏迷在這裡，但此時沒空滿足好奇心，陸陽神識席捲而出，裹起眾人，就開始迅速返回。

　　總共也就二十多人，對陸陽來說並不算很大的負擔。

　　但是誅仙劍光在迅速地消散，畢竟他已經把誅仙劍收了回去，這些劍氣都是無根浮萍。

　　「快快快！」

　　陸陽不管不顧，門頭衝刺。

　　突然，他心中一緊，那些扭曲的意識再度開始靠近。

　　「快啊！再快點！」

　　陸陽一咬牙，轟的一聲，法力再次燃燒起來，速度飆升。

　　「到了！」

　　他心裡一鬆，伸手抓住已經等待在這裡的斬虛劍，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空間裂縫中。

　　噗。

　　突然，陸陽臉色一白，口中噴出大量暗紅色的血液，各種負面念頭一個接一個在腦海中浮現。

　　在最後一刻，他還是被追上了，監視者的意識侵入了他的精神，瞬間的接觸，就造成了大片的扭曲。

　　在他們離開後，幾股浩大但扭曲的意識降臨於此，雖然充滿了不知饜足的飢餓慾望，但卻冷冰冰的，似沒有任何情感。

　　對於監視者來說，扭曲、飢餓、虛無就是他們本身，而不是一種情感或情緒。

　　它們在此徘徊許久，幾度欲追過去，但好像有所顧忌，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空間裂縫中。

　　這道裂縫沒有徹底貫通對面的空間，還有一層空間之力阻隔著，看似很薄，但是對於空間來說，其尺度往往不是普通人的感知那樣。

　　進入之後，陸陽感覺像掉進沼澤裡，每個動作都極費力氣。

　　周圍的空間亂流不斷地衝擊著他，像要把他拽入某些不可知的深處。

　　如果是他自己還好，但他現在帶著不少人，這些阻礙給他帶來不少的困擾。

　　強忍著負面的情緒，陸陽勉強辨認了一下方向，身體內的空間之力瀰漫而出，神識收縮，將倖存的村民盡量攏向自己。

　　噗嗤一聲。

　　酷烈的陽光撒了下來。

　　砰砰……

　　連同陸陽在內的所有人都摔倒了炙熱的沙子上。

　　「哎呦。」

　　陸陽聽到了一些呻·吟聲，似乎有人從昏迷中摔醒了，他沒有過多關注，立刻閉上了眼睛。

　　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確定了，這裡是符文之地，甚至就是恕瑞瑪。

　　也就是說，他已經完成了目標，將他們救出來了。

　　那剩下的，就隨他們了，是否離開，離開了去哪，他們隨意，陸陽不會管，哪怕他們讓他管他都不會管。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離開之前，他被監視者「摸」了一下，現在精神三分之一都變成了黑色。

　　陸陽明顯感覺到，他正在變得嗜血，心中充滿了毀滅的慾望。

　　這些扭曲的精神必須切除。

　　很麻煩。

　　相當麻煩。

　　陸陽臉色有些難看。

　　之前的扭曲都是一點點發生的，陸陽發現後就會立刻切除掉，就像身上劃一個小口子，放點血，這不算什麼。

　　然而，這一次要一下子切去三分之一的精神，就像砍斷雙手雙腳似的，雖然能長回來，但痛苦的滋味卻不會少一分。

　　「草！」

　　忍不住罵了一聲，陸陽一咬牙。

　　撕拉。

　　噗嗤。

　　他又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更白了，而且隱隱透出一種灰色。

　　不過，那些墮落的慾望卻迅速消失了。

　　陸陽緩緩睜開眼睛，一直銳利的眼神此時卻有些暗淡。

　　卡莎和倖存者不知何時都醒了過來，沒有人離開，都在距離陸陽不遠的位置，目光詭異地看著他。

　　詭異？

　　陸陽一挑眉毛，這是什麼眼神？

　　害怕，或者感激他都能理解，但這種詭異的眼神算什麼？

　　卡莎似乎看懂了他的疑惑，悄悄地指了指，示意他向上看。

　　上面？上面有什麼？

　　我的神識一直打開著，除了太陽和月亮……

　　陸陽的臉色突然一僵。

　　他下意識地眨了下眼睛。

　　確實有兩個人影站立在他頭頂的上空，一個身披金色鎧甲，手持流光溢彩的長劍和盾牌，另一位一身銀色鎧甲，手持銀色彎刀，白色的長髮隨風舞動，額頭上的奇怪符文引人注目。

　　兩人互相怒目而視，看起來劍拔弩張。

　　更令陸陽難以置信的是，在他神識中，這並非兩個人，金色是太陽，銀色的是月亮……

　　陸陽沉默了，也是，太陽和月亮怎麼可能離人這麼近呢？

　　他覺得自己大概已經知道她們是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