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祖安（八）

　　「你……你到底想幹嘛？」

　　見陸陽久久不語，水蜜桃終於忍不住問出聲。

　　陸陽沉吟了一下，說：「是這樣的，我給你找了個學生。」

　　水蜜桃：「？」

　　他解釋道：「有個小女孩兒，我希望你做她的老師，順便庇護她的安全。」

　　水蜜桃臉色難看：「仇家是誰？你都護不住的人，我怎麼可能庇護得了？」

　　發現她誤會了，陸陽說：「不，不是我護不住，也沒什麼仇家，只是我很快就要離開了。」

　　「那你為什麼不把她帶走呢？」

　　「其實，我和她不熟，她是土生土長的祖安人，肯定不會跟我走的。」

　　聽過陸陽的解釋，水蜜桃更疑惑了。

　　陸陽又大致講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就是這樣，那個女孩的性格，將來可能會惹禍上身，所以，我希望你來做她的靠山。」

　　她嘴角抽了抽：「原來，你還是個好人？」

　　「當然，在我的家鄉，我的名聲是非常響亮的。」

　　對此，普朗克、他的手下及弒龍幫的人有話要說……

　　說起這個，水蜜桃有些好奇：「你的家鄉？哪裡？」

　　「比爾吉沃特。」

　　「比爾吉沃特？」水蜜桃聲音不自覺得提高了幾分。

　　「是啊。」

　　我信你的邪，比爾吉沃特的大善人，騙鬼呢……水蜜桃腹誹一陣，心裡對陸陽的警惕更深了。

　　比爾吉沃特那是什麼地方，她非常清楚，從哪裡走出來的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她默默地思索著，看來，無論這個人讓自己收那個小女孩兒為學生的事情有沒有問題，自己都得先答應下來了，不然……

　　水蜜桃有種強烈的預感，一旦拒絕，今天自己恐怕就走不出這間實驗室了。

　　她是科學瘋子，又不是武道瘋子，也不是軍人，在被觸及到底線之前，可沒有那種寧死不屈的想法。

　　看她思考的差不多了，陸陽又開口道：「那麼，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人在屋簷下，水蜜桃臉色平靜地點點頭：「沒問題。」

　　陸陽鼓了鼓掌：「很好，很正確的選擇，你們不用死，我也不用繼續麻煩了。」

　　他現在心情確實不錯。

　　如果水蜜桃不同意，那接下來的局面會很麻煩，他可能要面臨科學魔法學院追查和繼續尋找合適人選的雙重麻煩，想想就頭疼。

　　陸陽心情一好，也不再藏著掖著：「說說吧，你的項目現在是什麼情況？」

　　水蜜桃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驚喜地看向陸陽：「你的意思是……」

　　「你先介紹一吧。」

　　陸陽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但話語中的意思也肯定了她的猜測，水蜜桃精神大振，本以為失敗後沒希望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嘰裡呱啦……呱啦嘰裡咕嚕……」

　　「停停停。」陸陽沒聽幾句，就趕緊打斷了她，從她口中蹦出的那一堆專有名詞，讓他感覺雲裡霧裡，茫茫乎不知所以然。

　　「你就說，你進行哪一步了？相比於別人的研究如何？距離成功還有多遠？」

　　水蜜桃沉默了一會兒：「比起其他人，我的研究毋庸置疑是走得最遠的，至於距離成功還有多遠……」

　　「嗯？」

　　她歎了口氣：「不知道，我還看不到成功的出口在哪裡。」

　　陸陽並不意外，他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就是你經費不夠用的原因吧。」

　　水蜜桃頹然地點點頭，這個項目不僅是她功成名就的機會，而且還關乎著她最疼愛的妹妹能否活下去的問題，當初得到學院決定削減她經費的消息後，她幾乎暴走了。

　　這也是她親自下場巧取豪奪經費的願意，不然，陸陽這種外地佬，根本就見不到她的面，更別提親自上場誘惑了。

　　陸陽搖搖頭，這就是個無底洞，難怪看起來潛力如此大的項目，又是科學魔法學院資深教授負責，經費卻困難到了這種程度。

　　從一些背景故事也可以推測出，哪怕十年後，水蜜桃的研究依然沒有成功。也可能是她妹妹去世後，她放棄了這個項目。

　　事實上，對這個項目的價值前景，陸陽是抱有疑慮的，這也是他最初毫不猶豫地拒絕水蜜桃的原因之一。

　　海克斯心臟的確是可以發明出來，僅僅陸陽知道的就有兩個成功的例子，但是，他懷疑這個項目根本沒有推廣的可能性。

　　陸陽有個猜想……

　　「你嘗試過天然海克斯水晶嗎？」

　　水蜜糖抬了抬眼皮：「天然海克斯水晶？你知道天然海克斯水晶意味著什麼嗎？就我這點經費，怎麼可能用得起天然水晶！」

　　難怪了……

　　心臟是人體的中樞之一，怎麼可能是簡單的機械產品能夠代替的？

　　陸陽猜測，海克斯心臟成功的基本要求就是要以天然海克斯水晶作為中心。

　　一旦這個猜測成真，那這個項目的價值將大打折扣。

　　這不僅是天然海克斯水晶數量有限的緣故，還因為天然水晶每一顆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意味著，每一顆海克斯心臟都需要不同的圖紙，每一顆都需要投入巨量的資金，而且，很可能還要面臨定制和契合度的問題，這裡面的每一個問題都代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對海克斯心臟項目的價值產生了毀滅性的打擊。

　　「你知道天然海克斯水晶是怎麼來的嗎？」

　　提到這個問題，水蜜桃來了不少興趣，抬頭問到：「你知道？」

　　「當然。」陸陽點點頭：「有一種遠古智慧生物叫做殼人族，他們生活於恕瑞瑪。」

　　水蜜桃顯然明白了什麼，兩眼放出了光芒。

　　不虧是瘋狂科學家……

　　腹誹了一句，陸陽繼續說：「之所以現在很少有人聽說過他們，是因為在符文戰爭期間，為了躲避災難，他們全體進入了沙漠深處沉眠，意圖在人類滅絕後，再度現身。」

　　「哦，對了，殼人族都擁有漫長的生命，自然壽命長達數千年。而且，即便是死亡，也不意味著他們生命的終結，因為一種被他們稱為生命水晶的東西。」

　　說到這裡，陸陽看了一眼水蜜桃，恰好對上她帶著詢問的目光，他點點頭：「沒錯，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海克斯水晶。」

　　「早在人類踏足恕瑞瑪之前，那片沙漠中曾瀰漫著不可約束的原始魔法力量。在某處懸崖中，有一條隱蔽的峽谷。在那裡，古老的殼人族挖掘出了沙漠深處的原始水晶，並與之融合，得到了力量、魔法，還有漫長的壽命。而他們死後，自己的意識將會長久地儲存在水晶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每一枚海克斯水晶都具有某種程度的自我意識，甚至可以說，它就是一種特殊的生命。」

　　「對殼人族來說，只有找到能回應自己渴望、與自己契合的那塊水晶，才能夠與之融合。」

　　聽完陸陽的講述，水蜜桃久久無語，臉上帶著癡迷和狂熱。

　　終於，陸陽說出了自己最終的猜測：「所以，我想，會不會只有天然海克斯水晶才能滿足製造心臟的需要。」

　　水蜜桃眨了眨眼睛，臉龐上湧出一抹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