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祖安（五）

　　「科學魔法學院雖然有一些公共課堂，但是大多仍然以師徒的方式傳授知識，事實上，這也是整個祖安最常見的方式。」

　　水蜜桃帶著陸陽一邊參觀，一邊介紹一些關於學校的大致情況。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她一路上都表現得非常認真負責，讓陸陽對煉金科技和海克斯科技都有了更多的理解和認識。

　　煉金科技屬於祖安，海克斯科技屬於皮城。

　　海克斯科技的根基在於海克斯水晶，這種獨特的科學興起於皮城崛起的過程之中，它既是皮城崛起的助力，也是皮城崛起後凝結的最美花朵之一。

　　而煉金科技的歷史更加悠久，遠古時代就有了萌芽，隨著時代變化，它本身也在緩慢地成長。

　　但是，由於種種原因，這門古老的學科，在發展速度驚人的小兄弟——海克斯科技面前，光芒正在變得越來越暗淡。

　　隨著水蜜桃講解的深入，陸陽越來越感覺到，煉金科技才是與他上輩子世界發展出來的自然科學相似的存在，它就像是物理、化學、生物等各種學科混雜在一起形成的一種複雜形態。

　　而海克斯科技，在陸陽看來，屬於魔法科技。

　　這兩種科技可以說各有優點。

　　煉金科技，如果能像陸陽前世的自然科學一樣發展起來，到了核武器階段，就能威脅到半神了，如果能達到科幻小說中的水平，什麼二向箔、因果律武器等等，神也能殺給你看。

　　這是門真正能屠神的技術，而且潛力無限。但是缺點也很明顯，首先發展需要的時間會非常漫長，其次，需要投入的資源也是海量的。

　　這種資源不僅指物質資源，還有人力資源。在符文之地，存在煉金科技的獨獨祖安一家，這是遠遠不夠的，無論是天才大腦的誕生，還是科技大廈的修建，都需要數量足夠多的參與者，這通常是需要整個種族都參與進來的，但是以符文之地的情況，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海克斯科技，它的根本在於海克斯水晶，優點是發展迅速，在增強個人實力方面更加突出。

　　煉金科技製造出的裝備，屬於外物，想當於多了件武器，而海克斯科技產品卻可以直接作用於人體，形成修煉魔法般地效果。

　　但是，它的缺點也很明顯。首先，天然海克斯水晶稀少，甚至是有限的，而且無論是形成和獲取都非常困難，人造海克斯水晶品質又過低，這是海克斯科技最致命的缺陷。

　　海克斯產品的品質直接取決於海克斯水晶的品質，天然海克斯水晶的稀缺注定了這門科學的前景堪憂。更重要的是，它的潛力可能也是有限的，陸陽很懷疑，能達到半神級品質的天然海克斯水晶總共有幾塊？真神級的呢？

　　除非能解決人造海克斯水晶的品質問題，不過，陸陽並不看好這個辦法，至少，比煉金科學造出核武要困難地多。天然海克斯水晶來自於殼人族，每一枚都是獨一無二的，還涉及到了魔法，陸陽覺得，或許根本不可能大規模製造，畢竟，製造一枚半神級水晶，幾乎就相當於培養一位半神級法師了。

　　「或許，煉金科技和海克斯科技結合起來，才是最好的道路。」陸陽默默思索著。

　　「喂喂……」

　　悅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陸陽看向水蜜桃，滿臉茫然：「怎麼了？」

　　「你居然走神了？」

　　水蜜桃滿臉嗔怒，看得陸陽微微一愣。這種熟透的少婦撒嬌，真不是一般人頂得住的。

　　他聳了聳肩膀說：「咳咳，這也不能怪我，主要是安琪拉教授你講的故事太吸引人了。」

　　「還怪我了？」水蜜桃眼波流轉，橫了他一眼：「算了，不和你計較，進來休息一下吧。」

　　她率先走進了一家咖啡廳。

　　這裡是塔樓的第二十層，具體地面大概一百多米，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向外望去，小半個城區的風景都盡收眼底。

　　一個俏麗的服務員走過來，放下菜單，脆生生地問：「兩位需要些什麼？」

　　水蜜桃當仁不讓地拿過菜單，也不詢問陸陽的意見，辟里啪啦點了一堆吃的。

　　「就這些，記得，讓你們老闆用最新鮮的食材。」最後她還叮囑了一句。

　　俏麗小姑娘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安琪拉教授。」

　　陸陽還沉浸在煉金科技和海克斯科技的問題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水蜜桃聊著，吃東西的時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水蜜桃也不介意，優雅地自顧自品嚐著，從外邊看，一點也看不出是個瘋狂科學家，倒像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

　　喝下最後一口咖啡，水蜜桃笑嘻嘻地問：「味道怎麼樣？」

　　「挺好的。」陸陽說。

　　這是實話，雖然他沒有認真品嚐，但也感受到了這些食品的美味。

　　「嘻嘻，這可是學院最好的餐廳之一呢，平時我都捨不得吃，今天有人請客，終於吃了個過癮。」

　　陸陽眨了眨眼睛，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頓飯，我出錢？」

　　「當然了。」

　　「多少錢？」陸陽抽了抽嘴角。

　　早已侍立一旁的服務員小姑娘脆生生地說：「先生，總共五十五金幣。」

　　陸陽忍不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殘渣。

　　一枚金幣，差不多相當於陸陽前世的一百元，也就是說，這一頓他們倆吃了五千多塊錢。

　　許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小姑娘解釋道：「先生，安琪拉教授叮囑了要用最新鮮的食材，所以價格才會偏高。」

　　「呵呵。」看了笑嘻嘻的水蜜桃一眼，陸陽從背包中拿出一個巨大的袋子，從中數出五十五枚金幣，遞給了服務員。

　　當他從袋子中拿出金幣的時候，服務員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水蜜桃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了。

　　「走吧，陸陽小哥哥，除了不對外開放的地方，塔樓其餘房間都和之前的大同小異，我直接帶你去我的實驗室參觀吧。」水蜜桃湊到陸陽耳邊，吐氣如蘭：「實驗室沒人，只有你和我哦，一定會讓你盡興的。」

　　陸陽滿臉笑容地點著頭，心裡卻是呵呵噠。





第133祖安（六）



　　「進來吧。」

　　水蜜桃推開實驗室的大門，陸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鼻子，跟著水蜜桃走了進去，但是看到房間內情形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這……怪不得有奇怪的味道……」

　　水蜜桃的聲音突兀響起：「嘻嘻，怎麼樣，小哥哥？這些寶貝漂亮嗎？」

　　陸陽走到一個玻璃箱旁，看向裡面漂浮的心臟，又看了看其他箱子中的各種肢體、組織、內臟，好奇道：「科學魔法學院隨便你解剖人嗎？這裡加一起，得有幾十個人了吧？」

　　看到陸陽沒有表現出她期待中的恐懼模樣，水蜜桃眼中劃過一絲驚訝，不過她很好地保持住了自己的表情，笑嘻嘻地說：「這裡的屍體，都是自願貢獻的，我又沒有強迫他們，學院怎麼會干涉呢？」

　　「自願的？」陸陽差點笑出聲來：「嘖嘖，肯為了研究工作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真是一群偉大的人啊。」

　　對於他的調侃，水蜜桃並沒有發作，她上前幾步，與陸陽並列，歪著頭問道：「陸陽先生，你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研究的嗎？」

　　陸陽搖頭道：「這我當然不知道，不過，這裡這麼多屍體，難道你是要發明什麼人體改造技術？」

　　「你只說對了一半。」水蜜桃的表情狂熱起來，眼角流露出幾分癲狂：「我要發明的是海克斯心臟！」

　　「哦。」陸陽面無表情。

　　水蜜桃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陽淡定的樣子，突然激動地撲了上來，抓住陸陽的肩膀，神經兮兮地大喊：「海克斯心臟啊！你知道海克斯心臟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水蜜桃鬆開陸陽，臉貼在玻璃箱上，吃吃地看著裡面漂浮的顏色、形狀各異的心臟，像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用夢囈般的語氣說：「意味著……永生啊！」

　　真是個瘋狂女科學家，陸陽淡淡地說：「哦。」

　　水蜜桃似乎從癲狂中清醒過來，又恢復了那副高貴誘人的模樣。

　　「陸陽先生不相信嗎？現在市面上已經有能夠代替其他任何肢體的海克斯增強體，唯獨海克斯心臟技術遲遲得不到解決，一旦這種技術問世，只要精神不滅，我們就能永遠活下去。這，就是永生！」

　　「所以呢？和我有什麼關係呢？」陸陽摸了摸下巴：「難道安琪拉教授實驗素材不夠了，今天請我過來，是讓我成為他們的一份子，為實驗增加點貢獻？」

　　「陸陽小哥哥你說笑了。」水蜜桃又攀過來，用充滿誘惑的語氣說：「，小哥哥你想一想，只要海克斯心臟技術問世，必將令全世界的權貴趨之若鶩，到時，擁有專利的人，就可以擁有一切，金錢、美女、勢力……」

　　「那我提前恭喜你了，安琪拉教授，祝你早日走上人生巔峰。」

　　「小哥哥，你對這個項目感興趣嗎？」水蜜桃幾乎貼到了陸陽身上：「現在有機會，我可以讓給你部分專利哦。」

　　「不感興趣。」陸陽的話乾脆利落。

　　水蜜桃的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她思緒電轉，幾秒鐘後開口道：「小哥哥還是不相信嗎？好吧，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哦，索羅斯家族，對就是那個索羅斯家族，他們的首席密探就是一位完全被海克斯增強體改造過的人，包括她的心臟。」

　　陸陽突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事實上，你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也不是第一個嘗試去做的人。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卡蜜爾不是唯一擁有海克斯心臟的人，就我所知，至少應該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誰？」水蜜桃呼吸急促起來，迫不及待問出了自己問題，連陸陽奇怪的態度都顧不得了。

　　「也是一個女孩吧。」

　　「她在哪？誰替她知道的海克斯心臟？如何製造的？」

　　陸陽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水蜜桃眼神逐漸暗淡，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

　　「陸陽先生知道的真多，你既然比我更清楚，那為什麼不感興趣呢？我可以保證，只要你提供接下來的部分研究資金，就能獲得專利，我們可以簽合同，讓學院見證。」

　　水蜜桃變得很嚴肅很正經。

　　陸陽看著她笑而不語。

　　最初，水蜜桃心裡滿是疑惑，過了一會兒，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亮光，脫口而出：「難道你是不相信我能成功？」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能成功，而是很確信你不能成功。」

　　水蜜桃嘴角抽了抽，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惱怒的表情：「陸陽先生，我是科學魔法學院專職研究人體改造的資深教授，還發明了多種名震全城的海克斯增強體，另外，我還是著名的心臟疾病專家。我敢說，找遍祖安加皮城都找不到比我更適合開發海克斯心臟的人了。而且，我的研究已經取得了相當的成果，例如……」

　　陸陽伸手打斷了她：「已經有人發明出來了。」

　　水蜜桃的雄偉劇烈起伏，顯然被噎得不輕。

　　「索羅斯家族的首席密探……」

　　「卡蜜爾。」陸陽說「她叫卡蜜爾。」

　　「好吧，卡蜜爾。卡蜜爾是否擁有海克斯心臟並不確定，我懷疑這只是個謠言，不然，索羅斯家族為什麼沒有推廣這個技術呢？我不信他們看不出這種技術的價值，哪怕是索羅斯家族也不能忽略。」

　　「至於你說的另一個女孩兒，我不知道你從哪得到的消息，反正我從沒聽說過。祖安和皮城所有這方面專家我幾乎都認識，至今沒有任何一個能創造海克斯心臟。」

　　索羅斯家族，發明海克斯技術的是卡蜜爾的初戀，親手為卡蜜爾改造後，就離開了，技術也隨著他的離開消失了。

　　奧利安娜的心臟是她自己製造的，先不說具不具備推廣的可能性，只是她變成真正的發條魔靈後，金錢和權勢，對她來說，大概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這些，陸陽並沒有告訴水蜜桃，無他，懶得解釋而已。

　　水蜜桃卻以為陸陽被自己說動了，開始滔滔不絕地勸誘，她本來口才就好，此時用心推銷自己的產品更是舌燦蓮花，口若懸河，還時不時挑·逗一下陸陽。

　　對此，陸陽只是淡淡地看著，不時點頭附和，投資的事情卻始終沒有鬆口。

　　水蜜桃說得嘴都干了，看陸陽仍不為所動，臉上變得陰晴不定，很久才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陸陽身邊。

　　「好吧，看來又失敗了。」她臉上劃過一絲落寞，顯得楚楚可憐。

　　陸陽不答，表情似乎有些愧疚。

　　過了一會兒，水蜜桃幽幽地歎了口氣：「哎~陸陽先生請別笑話，我之所以對海克斯心臟這麼渴望，並不是為了金錢。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黑幫殺死了，只有一個妹妹相依為命。父母被殺的時候，妹妹才兩歲，我帶著她東躲西藏，吃不飽穿不暖，直到我被科學魔法學院錄取，生活才開始好轉。可是命運似乎不願意眷顧我們，不久，妹妹就被診斷出患有一種病毒性心臟病，是種絕症，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五歲。」

　　「我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沒有效果，哪怕是換一顆心臟，這種病毒依然會延續下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換上一顆永遠不會生病的心臟。」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陸陽。

　　陸陽想了想說：「真可憐。」

　　水蜜桃深吸了口氣，又低下了頭，似乎因為太過悲傷和失望，肩膀都有些顫抖。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講述自己和妹妹的深厚感情，講述自己的無助和痛苦，講述……

　　陸陽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這是之前水蜜桃泡的，味道還不錯。

　　等他再抬起頭，發現她停止了講述，愣愣地看著自己。

　　「怎麼停了？繼續啊。」

　　水蜜桃蹙著眉頭，緊緊盯著陸陽手中杯子的眼睛中流露出疑惑之色，喃喃道：「怎麼……回事？」

　　「哦。」陸陽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你是問，咖啡裡面的毒藥為什麼還沒發作嗎？」

　　「對啊，毒藥為什麼還……」突然，她眼睛一瞪，嘴巴張成了O型。

　　陸陽又說：「或者是，之前吃飯時候的食物裡面的毒藥，為什麼還沒發作？」

　　水蜜桃強笑道：「陸陽小哥哥，你別開玩笑了。」

　　「呵。」陸陽嗤笑一聲。

　　小哥哥……叫大哥哥也沒用。

　　沒錯，從一開始，從見到陸陽的第一秒，這個女人一直就在演戲。

　　包括高貴誘人、包括認真負責、包括失望、包括可憐、悲傷、痛苦……哪怕到之前那一刻，她依然在演戲。

　　從誘惑，到嘗試說服，到博同情心，為了達到目的，她嘗試了一個又一個方法，中間甚至多次下毒。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她還有最後一招。在陸陽點明她下毒的事情後，這一招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這個念頭剛浮起，一股破風聲，就從陸陽的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