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因禍得福

　　如此劇烈的戰鬥，莎拉等人自然不會聽不到動靜。

　　當第一次加農炮幕落下的時候，所有人知道了與陸陽交手的對象。

　　那密集的炮彈聲標誌著什麼，在比爾吉沃特無人不知。

　　出於對普朗克的畏懼，立時就有人心生退意。

　　更有人眼神閃爍，不時看向船艙中價值連城的貨物，流露出不懷好意之色。

　　只是想到莎拉也不俗的實力，才暫時按耐下來。

　　這一切，莎拉都默默看在眼裡，因為擔憂陸陽，她並未當場發作，而是記在心裡，留待日後清算。

　　遲疑了一下，戴維斯走到莎拉身邊，沉聲說道：「船長，我們接下來怎麼做？要不要協助陸陽老大？」

　　「不。」莎拉沒有猶豫：「我們這點兒人過去只是送死，而且，我們要看著這批貨物。」

　　碼頭上，已經開始有鬼鬼祟祟的人出沒，顯然是聽到了動靜，想過來看看有沒有好處可撈。

　　比爾吉沃特人，從來不缺行嶮僥倖的精神，就像飢餓的瘋狗，有一點血腥味，就會前赴後繼地撲上去。

　　莎拉知道，以自己等人的實力，過去也只會成為陸陽的累贅。唯一能給予他一些幫助的塞壬號主炮，他們中也沒有專業的炮手。

　　而且，既然敵人是普朗克，要防備的可不僅僅是冥淵號上的敵人。

　　屠宰碼頭的最大的幫派港王幫就是普朗克的人。

　　她只需要相信他，然後為他守護好後路就行。

　　不過，莎拉握槍的手指，因為太用力的緣故，關節已經隱隱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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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海喋血。

　　陸陽感覺背上火辣辣的，那是剛剛不小心挨了普朗克一槍的後果。

　　他嘴裡全是鐵銹味，每次呼吸都像吞一了口刀子，肺部抽抽地疼，血沫倒灌，不停往喉嚨上湧，臟腑受傷不輕。

　　不過，陸陽並沒有吃虧。

　　冥淵號上的百餘人已減員近三分之一。

　　這些都是普朗克勢力的中堅力量，這個損失不可謂不大。

　　而且，普朗克本人臉上有一道可怖的傷口，從眉心到右顴骨，恰好途經右眼。看情形，這個眼睛很可能保不住了。

　　更慘的還是那位御風魔法師。

　　他淒慘地躺在甲板上，雙眼緊閉著，陷入了昏迷中。臉色蒼白如紙，明顯失血過多的樣子。他的整個右臂連同半個肩膀全都消失不見，傷口猙獰而恐怖，雖然已經被處理過，但還是不斷有血液滲出。

　　以上就是陸陽的成果。

　　看普朗克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了。

　　不過，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此時，陸陽的血量已經不足三分之一，再戰下去，就有危險了。

　　既然殺不了普朗克，沒必要為了一些雜兵致自己於險地。

　　「而且，這一戰下來，普朗克今天還敢繼續找我們的麻煩嗎？」

　　「希望你做出正確的選擇，不然……」

　　最後嘗試了一次對普朗克攻擊，被他用那把火焰彎刀擋下後，陸陽把白鋒劍一收。

　　冥淵號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陸陽本打算轉身直接走的，但總覺得那樣不符合常規設定，只好大笑兩聲，文縐縐地說：「哈哈，普朗克，今日興致已盡，我們來日再戰。」

　　普朗克：「？？」

　　不等回答，陸陽縱身離去。

　　蛛網疤痕大副遲疑了一下，問道：「船長，我們要追擊嗎？」

　　普朗克扭頭看了看。

　　整個甲板都被血液浸透，屍體堆積、人人帶傷，還有自己的得力手下，御風魔法師羅德尼·托蘭重傷垂死。

　　普朗克冷聲說：「今天放他一馬，回去休整。」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今天這種戰鬥，他們之前從未經歷過。

　　鬍子女士在下！

　　那個男人是惡魔嗎？居然能一人應對全副武裝的冥淵號？！

　　還有那柄可怕的劍，削鐵如泥，來去無影，沾之不死既殘，簡直比塔姆的舌頭還可怕！

　　全場戰鬥，除了有限幾人，其他人只能被動防守，非常憋屈。

　　短短時間，就超過了三分之一的同伴戰死，連魔法師大人都重傷昏迷……

　　不用和那個男人戰鬥真是太好了。

　　不知多少人默默升起了這樣的念頭。

　　但也有人眼神異樣。

　　船長居然……同意停戰？！

　　這還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海盜之王嗎？

　　難道他是……怕了？

　　注意到那只血肉模糊的右眼，某些情緒，開始慢慢滋生。

　　比如說，以陸陽前世的說法，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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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航。」

　　普朗克發出命令，然後大步朝船艙走去。

　　此行，本以為十拿九穩，並未帶醫生隨行，傷員只能回到比爾吉沃特才能得到治療。

　　普朗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身軀站的挺直，看似強勢依舊，但他的內心，已經幾乎被殺意淹沒，只是靠身體中傳來的一陣陣虛弱和腦海的眩暈才保持了最後一絲理智。

　　普朗克也已接近油盡燈枯。

　　右眼的傷勢開始影響大腦。

　　不然，他怎會在這種大敗的局面下，同意罷戰？

　　是的，在任何人眼中這都是一場大敗，徹頭徹尾的大敗。

　　憤怒、殺意、痛苦還有一絲絲後悔不斷啃食著普朗克的內心，但是這些軟弱的情緒，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顯露。

　　哪怕是看起來最忠心的手下！

　　「雜·種！」

　　黑暗中，響起了咬牙切齒的低吼聲。

　　普朗克知道，明天早上，這場失敗就會傳遍整個比爾吉沃特。不久前，他費盡心思鎮壓的騷亂將再次開啟。

　　這就是比爾吉沃特。

　　只要你露出一絲虛弱，就會有無數的人撲上來，想咬你一口。

　　不過……

　　抹了抹臉上的血跡，普朗克臉色恢復平靜。

　　陸陽是嗎？

　　那就讓老子好好陪你玩玩！

　　這是老子的城！

　　只要老子沒死，這天，就塌不了！

　　普朗克腰板筆直，眼神中流露著極度的自信。

　　過去幾年，因為完成夢想，坐上比爾吉沃特之王的位置，而漸漸沉迷陰謀權勢，意志傾頹，迷失了自我。

　　此時，因為陸陽的刺激，陰差陽錯的，普朗克居然找回了曾經的堅韌、高傲和自信。

　　在沒有陸陽那個世界，正是由於迷失了自我，十年，普朗克的實力都沒有絲毫增長，直到莎拉把他打到。

　　現在，他卻有了更多的可能……如果將來沒有死在陸陽手下的話。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