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衝突

　　這場賭約，以陸陽的大獲全勝告終。

　　回去的路上，厄運小姐眼中還不時流露出疑惑之色。

　　不過，也僅此而已，她並沒有繼續追問。

　　誰沒有點秘密呢？

　　兩人才認識不到一天。

　　縱然因為一些原因，互相的信任飆升了一大截，但也沒有到心意相通的程度。

　　陸陽背著雙手，悠哉地走在她的旁邊。

　　他眼神渙散，沒有焦點，還不時「嘿嘿」地傻笑幾聲，明顯進入了自己的幻想中。

　　「該讓她做什麼呢？」

　　「嘿嘿嘿……」

　　「不行不行，這是犯罪……」

　　……

　　厄運小姐眼角不時抽動一下，恨不得一腳把他踢翻。

　　但是，對他這種一直走神，卻爬坡上山、走路過橋毫不耽誤，再崎嶇也如履平地的本事，由衷佩服。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行人都匆匆躲避。哪怕是平時凶神惡煞的幫會人員，也顯得避之不及。

　　厄運小姐手中提著一個包裹，圓圓的。包裹下面，暗紅色的血液不斷滴落，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線。

　　「是厄運小姐。」

　　「這次不知道又是誰……」

　　「真可怕啊，聽說她從沒失手過。」

　　「她得罪了這麼多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嘿嘿，太正點了……」

　　……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有敬畏，有嫉妒，有仰慕。

　　對這一切，厄運小姐面不改色。

　　這正是她想要的。

　　在比爾吉沃特，有三種東西是所有人都在追求的，不管是最尊貴的比爾吉沃特之王，還是最低賤的收屍人。

　　名、利、勢。

　　名，即名望、名聲。

　　這裡不流行低調。

　　如果你只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有無數隻老鼠盯著你，企圖吃掉你。

　　如果你是個心狠手辣、聲名遠揚的賞金獵人，那麼，敢惹你的就少之又少。

　　況且，要建立勢力，沒有足夠的名望可不行。

　　九頭響蛇。

　　相比於早上的冷清，此時熱鬧多了，大部分座位都有了主人。

　　當厄運小姐和陸陽進來的時候，立刻引起了轟動。

　　「我就說她能完成。」

　　「厄運，好樣的。」

　　「上午就完成了，你輸了，拿錢拿錢。」

　　……

　　很明顯，厄運小姐在這裡的人氣很高。喜歡她的很多，但討厭她的也不少。

　　在滿堂的喝彩聲中，突然插進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厄運，後面那個是你的新姘頭嗎？沒想到你喜歡這種弱不禁風的小白臉。」

　　立刻有同伴擠眉弄眼地回應。

　　「哈哈哈，厄運，小白臉有什麼好的？還是我這種『大』的好用。」

　　「哈哈哈……」

　　酒吧中，頓時淫笑聲四起。

　　有的滿眼嘲弄，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嫉妒，有的同情。

　　但沒有站出來，連聲援的都沒有。

　　端的是人間百態。

　　厄運小姐臉色一冷，張嘴要說什麼，陸陽卻阻止了她。

　　他嬉笑著走到罵他小白臉的人身旁。

　　此人確實強壯。

　　黝黑的胳膊上，肌肉盤虯。裸露的胸口上，長滿了黑毛。

　　但長相卻不敢恭維。鼻孔翻著，嘴巴外突，臉呈三角形，確實下面寬，上面窄。

　　「嘿嘿，你說我是小白臉？小白臉好啊。」

　　陸陽笑得很燦爛。

　　「哈哈哈，大家聽到了嗎？還有人覺得小白臉好的。」

　　沒理會他嘲弄的話，他繼續自顧自地說：「你知道做小白臉的第一要素是什麼嗎？我告訴你，是帥。」

　　陸陽說得很認真，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所以，像你這種愚蠢的黑猩猩永遠也做不了小白臉。」

　　「我他媽……」

　　陸陽直接打斷他：「黑猩猩就黑猩猩吧，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是出來噁心人就是你不對了。」

　　「你他媽……」

　　「你知道嗎？我這麼帥，最討厭長得醜的人。」

　　黑猩猩滿臉猙獰，幾次被打斷，他肺都快氣炸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伸手就抓向陸陽的脖子。

　　「轟隆。」

　　「黑猩猩」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接著臉上劇痛傳來。

　　「砰砰砰……」

　　陸陽抓著他的腦袋，朝桌子一下接一下拍下去。

　　嘴中冷冷地吐出一句話：「所以，你他媽為什麼要出來噁心我？」

　　「黑猩猩」的臉迅速變得血肉模糊，涕血橫流，牙齒紛飛。

　　周圍的人都看呆，包括「黑猩猩」的同伴。

　　直到卡嚓一聲，木桌被砸得四分五裂。

　　「還挺結實。」

　　陸陽手一鬆，「黑猩猩」滑落在地，已經不省人事，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他還活著。

　　「找死。」

　　「黑猩猩」的同伴終於回過神來，紛紛拍案而起，面目猙獰，凶神惡煞。

　　劍拔弩張之際，一聲大喝傳來：「住手。」

　　一個臉色陰沉的中年男人從後台走了出來。

　　「誰敢在九頭響蛇鬧事？」

　　他一出來，陸陽明顯看到對面那群氣勢洶洶的人面色一滯，有的眼神都慌亂起來。

　　陸陽聳了聳肩膀：「很明顯，不是我。」

　　看到周圍人一臉見了鬼的模樣，他認真解釋道：「你們都看到了，是他先動的手，我只是被迫自衛而已。」

　　「黑猩猩」的同伴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你快把人打死了，自己卻毫髮無傷，還說自己是被迫自衛。

　　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但他們又無話可說。

　　因為認真說起來，的確是「黑猩猩」先動的手。只是還沒碰到人，就被按在桌上摩擦了。

　　九頭響蛇的規矩向來是「誰先鬧事，誰該死」，可不管你是否為受傷的一方。

　　當然，正常情況下，作為鬧事另一方，特別是主要動手者的陸陽，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任他說得天花亂墜，這裡又不是法庭，是能給他講理的的地方。

　　比爾吉沃特最大的一個規則就是，力量強者，道理最大。

　　「拖出去。」

　　陰沉男人揮了揮手，幾個人從他身後走出，像拖了條死狗一樣，把「黑猩猩」拖了出去。

　　至於下場，看其他人統一的憐憫表情，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整個過程中，他的同伴，一聲不吭。

　　陰沉男人轉向陸陽：「至於你？」

　　「嗯？怎麼？九頭響蛇還打算對『受害者』下手？」

　　此時，一言未發的厄運小姐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攝人心魄的笑容。

　　陸陽笑了笑，往椅子上一坐，靜靜地旁觀她發揮。

　　陰沉男人冷哼了一聲：「厄運，你以為我瞎了？誰是受害者都看不出來？」

　　「那九頭響蛇的規矩是被迫出手，也有錯了？」

　　此話一出，旁觀者臉色也有了細微的變化。

　　誰能保證自己不會被迫出手呢？

　　雖然，很少有人敢在九頭響蛇鬧事，但比爾吉沃特最不缺少的就是瘋子。

　　九頭響蛇勢大，萬一那天倒霉遇上，豈不是要莫名丟掉性命？

　　對周圍人的表情，陰沉男子一覽無遺，他皺了皺眉頭。

　　比爾吉沃特畢竟還是有規矩的，他的道理不足以讓所有人信服，就得遵守這種規矩。

　　如果是個普通人，他不講理就不講了。可是，厄運已經頗有名氣，她要出頭，且話已經說到這種份上，就不能任意為之了。

　　陰沉男子撇了一眼陸陽，陸陽注意到，向他笑了笑。

　　「桌子的錢，你們配。」

　　「沒問題。」

　　誰都知道這是個台階，厄運小姐也沒有進一步逼迫，爽快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