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終級任務
BL穿越之渣盡反派 by 塵世之殤
2019-12-20 18:05
帶著威壓的熟悉嗓音令左哲不住發顫,他下意識地站起身將殷羅拉到身後,神情戒備。現在的殷羅不過五歲智商,對上赤炎,有何勝算?
破空聲傳來,左哲感覺一道勁風從頭頂擦過,只聽『卡擦』一聲脆響,卻是整個屋頂都被削去,緊接著一道紅色身影翩然落下,竟是赤炎城城主赤炎!
還沒等左哲收回驚訝,六道身影緊隨赤炎而至,定睛看去,卻是不久前才在冊封大典上見面的紫煞等人!
左哲腳下一軟,險些栽倒。這下完了,七個城主來了六個,還附帶一個形色詭異的駱池,左哲瞬間有種想要遁地逃走的衝動。
「玄冥城主別來無恙啊。」
左哲故作鎮定地護著殷羅往門邊退去,嘴裡道:「赤炎,此處好歹是玄冥城城主府,你們這般堂而皇之地闖入是否不妥?」
「哦?」赤炎挑眉,「那本座的主君在冊封大典公然逃婚,是否妥呢?」
左哲哽住,臉上有些發熱,他掩飾性地咳了咳,道:「我無意做赤炎城主君。」
赤炎笑了笑,問:「那你想做哪個城的主君?紫煞城?綠淼城?還是,這玄冥城?嗯?小哲,你可真是好本事,非魔非武,卻擁有空間瞬移的能力,真真是讓本座開了眼!」
左哲面色一白,詫異赤炎竟然會這般咄咄逼人。他不著痕跡地掃了掃紫煞等人,卻發現這些人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小哲,當日本座便說過,莫要惹本座生氣。」
「你待如何?」
「如何?」赤炎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道,「自然是接你回城,順便,和玄冥城主打個招呼。」
「廢話少說,」殷羅忽地將左哲拉至身後,冷道,「當日你逼我至廝,今日正好做個了斷!」
赤炎輕笑一聲,道,「怎的不裝了?本座還以為玄冥城主當真癡傻呢。」
「殷羅……」左哲怔怔地望著殷羅,神色複雜,他突然聽不懂赤炎在說什麼。
殷羅背脊驀地一僵,拽著左哲的手不禁用了些力。他不敢回頭,不敢去看左哲此時的表情,甚至不敢去回應左哲。
「呵——玄冥城主當真是好心機,白日故作姿態,夜裡卻扮癡傻,真真是將本座的主君耍得團團轉呢。」
白日故作姿態,夜裡卻扮癡傻。左哲踉蹌一步,一臉不可置信。他下意識地認為赤炎在故意刺激,他在玄冥城同殷羅雖然相處不到三夜,可殷羅那般言行卻不似偽裝。堂堂一城之主,七階魔神,又怎麼會故扮癡傻來騙他呢?一定是赤炎想要離間,一定是!
「玄冥城主怎的不說話?難道……」赤炎上前一步,將地上的半張蛋餅踩得稀爛,「你是怕了?」
殷羅陰沉著臉,目光冰冷。
赤炎諷刺地笑了笑,轉而對左哲招招手,道:「過來,玩了這幾日,也該回府了,莫要再叨擾玄冥城主。」
「為什麼?」左哲輕聲問,「殷羅,為什麼?」
他以為他能等到那聲熟悉的小左哥哥,以為殷羅會抱著他的胳膊說害怕,然而眼前之人卻始終背對著他,僵硬而又筆直,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
赤炎在手中聚出一把通體泛紅的長劍,冷厲道:「殷羅,當日本座沒在魔域之森殺了你,是本座的失誤,今日本座正好彌補這個失誤!」
「不要!」左哲驚叫出聲,想也不想地便衝了出來擋住殷羅,「赤炎,你不能殺他!」
殷羅頗為動容地望著左哲,他如何也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左哲依然選擇護在他身前。殷羅低頭吻了吻左哲的發頂,輕聲道:「對不起。」
左哲怔了怔,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卻是徑直被一團黑霧送出了廚房,穩穩地落在了花園中。
小九看了看面色難看的左哲,想了想,還是按捺住好奇心,安安靜靜地窩在左哲肩頭。
廚房內,殷羅微微抬手,大片由暗黑系魔法元素凝聚而成的箭矢漂浮在半空,箭尖直指赤炎等人,他勾出一抹殘忍的笑,道:「誰殺誰還未可知。」
話音方落,萬箭齊發。
「自不量力!」
赤炎身形一閃,輕鬆躲過急速而來的箭矢,提劍直逼殷羅面門。
殷羅疾退數步,後背緊貼房門,手上變幻不停,一張張來自四面八方的網快速朝赤炎聚攏,眼看就要將他束於網中。
赤炎冷哼一聲,手中長劍橫劈豎砍,刀光劍影中,那些可怖的黑網被盡數分裂成數塊,消散在空氣中,一道道強大的劍氣如天羅地網般直逼殷羅。
殷羅毫無懼意,一道黑色護盾在身前悄然而立,竟將那些劍氣悉數吞噬,盾身沒有損壞分毫。
『轟』地一聲巨響,原本便被削去頂端的廚房頓時四分五裂,頓時便將殷羅等人暴露在了左哲眼前。
然而殷羅和赤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兀自對招,所過之處無一物倖免,一時間整個主院都瀰漫著濃重的殺氣。
紫煞躲開黑色箭矢,腳步不停地直往左哲而去。他抬手扣住左哲肩頭,正欲將左哲帶走,一把由無數細小風旋凝聚而成的長劍悄然架在了他的頸間。
「放開他。」
紫煞冷冷一笑,連個眼神也欠奉,「不放。」
「紫煞!」珈藍快速掠至左哲身邊,無數由水系魔法元素凝結的冰箭直指紫煞,他雙眼赤紅,咬牙道,「當日你險些殺了他,今日本君定不會讓你傷他分毫!」
紫煞閉了閉眼,看向左哲的眼中滿是痛楚,「哲,我……」
「放肆!」洛天沒有給紫煞說完的機會,直接下了殺手。
珈藍並未出手,他將左哲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語氣著急道:「有沒有受傷?」
左哲後退一步,避開了珈藍的碰觸,「你到底算計了什麼?」
珈藍驀地一怔,雙唇開開合合,面對左哲的質問,他忽然發現自己連一個簡單的謊言也編不出來。
左哲指了指打鬥中的殷羅,寒聲道:「珈藍,當初你被困綠淼城,他為了救你,夜闖城主府,最後卻被洛天生擒。」
「不,」珈藍艱澀道,「他是為了你。」
「呵——」左哲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你與洛天私下密謀,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麼?」
珈藍驀地瞪大眼,臉色煞白,「赤炎都告訴你了?」
左哲移開眼,不再看珈藍。當初他被赤炎軟禁,赤炎雖然不讓他知曉外界之事,但他查到的有關珈藍洛天私下密謀算計的事卻是一字不漏地都告訴了左哲。
「左哲,我……」
「藍靈城主,既然阿哲不願理你,你也該識趣些才是。」
珈藍臉色一沉,眼神冰冷地盯著擋在左哲身前的凌楚,道:「不過是覬覦左哲血液之人,也有臉在此教訓本君?」
「放肆!」凌楚暴喝一聲,也不再拿喬,逕直攻向珈藍。
「我擦……」小九愣愣地看著院中生死相博的六人,嘴裡喃喃,「左哲,你真有本事。」
左哲狠狠地剖了小九一眼,心裡煩悶異常。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姚湛領著上百名守衛匆匆趕來,在看清院中情形後,忽的看向左哲,目光森然,「你這個霍亂子!」
「……」你才是霍亂子!你全家都霍亂子!
「你們,速去保護城主,你你,還有你!將這霍亂子拿下!」
「誰敢動我媳婦兒!」駱池猛地掙脫掉駱峰的桎梏,擋在左哲身前。
「拿下!」
駱峰神色一冷,逕直將衝向左哲的三人盡數擊斃。
姚湛瞇了瞇眼,單手掐訣,鋪天蓋地的籐蔓兀自將左哲三人困在其中。
駱峰冷冷一笑,反手將左哲推出包圍圈,旋身穿過層層籐蔓,直擊姚湛要害。駱池心知駱峰並不是六階魔聖姚湛的對手,他深深地看了眼左哲,抽出腰間軟劍,從另一側攻向姚湛。
一時間,偌大的主院內劍氣以及各類魔法元素混雜在一起,堪比群魔亂舞。
左哲心中一陣慌亂,面對這前所未有的混亂情形,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左哲六神無主之際,一道森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令左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腰間卻是一緊,下一瞬整個人都被帶著騰空而起,主院的輪廓逐漸在腳下縮小。
左哲下意識抓住身旁之人,入手卻是一片濕熱。
偌大的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著粗重的呼吸,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在鼻尖縈繞,即使不看,也能猜到玄色錦袍下的身體必然傷勢頗重。
左哲張了張口,心中複雜一片。
三天前他還自作聰明地以為自己發現了殷羅精分這一秘密,而在今天,當赤炎將殷羅的偽裝在他面前剖開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卻不知究竟是憤怒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
「小左,對不起。」
「為什麼……」為什麼要故作癡傻來騙我?
破空聲自身後傳來,阻止了殷羅的回答。殷羅帶著左哲在空中翻轉,險險躲過索人性命的劍氣,與此同時,殷羅單手揮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往身後飛去。幾乎就在這一瞬間,身形鬼魅的赤炎憑空出現,蘊含十成攻擊的一掌徑直朝著殷羅的胸口拍去。
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的左哲驀地瞪大眼,待他反應過來時,身體卻是先行一步推開殷羅,迎上這致命一掌。
赤炎大駭,要手勢卻已經是來不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推開的殷羅竟生生在空中扭轉了身形,他將左哲牢牢護在懷中,手掌扣著他的後腦緊緊壓在胸前,用後背接下了這避無可避的一掌。
骨骼破裂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眼前除了玄色錦袍,什麼也看不見,溫熱的液體濺在頭頂上,很快便穿過髮絲灼的他頭皮一陣陣發疼。
「別看,」他說,「這一次,我終於能保護你了。」
身體在急速下墜,還沒接觸到地面,左哲卻覺得自己如墜冰窟。
他說:「我那麼愛你,又怎會捨得忘記你。」
他說:「魔域之森我險些害了你,如此自私的我不配愛你。」
他說:「登位大典你突然出現,我的心,亂了。」
他說:「小左,對不起,我並非有意騙你,只是控制不住想要離你近些。」
他說:「我以為你會喜歡我癡傻的模樣,對不起。」
『彭』地一聲巨響,大片塵土飛揚,直到落地的那一刻,殷羅都沒有鬆開左哲,滿是傷痕的身體為左哲擋住了所有傷害。
他,毫髮無損。
他卻奄奄一息。
「別哭,」殷羅抬手碰了碰左哲的臉頰,大量血液從他口中湧出,他努力擠出一抹笑,「為了你,我什麼都甘願。」
心臟驀地一疼,左哲哆嗦著爬起身摟住殷羅,身體因為恐懼不住地發抖。他覺得他應該說些什麼,然而發顫的牙根不聽使喚地上下碰撞,讓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赤炎靜靜地立在左哲身後,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十分可笑,就算殺了殷羅又如何?眼前之人連一眼都吝惜施捨於他。
左哲死死的摟住殷羅,臉頰不住地摩挲著對方的頭頂,然而懷中的人氣息卻越來越弱。
「小左,我愛你。」
【系統:終極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
時空之門開啟中,十秒後正式開啟
十……】
左哲驀地一震,心下惶然,他來到紅土大陸一年,欠下數人情債,受傷無數,為的就是回現世。然而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卻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左哲垂頭看著被他摟在懷中滿是血污的殷羅,往日種種在他腦中浮現,最後卻定格在殷羅摀住他雙眼的那一刻。
別看。
這一次,我終於能保護你了。
一股劇烈的疼痛直擊他的心臟,淬不及防的他眼睛竟然就這麼濕潤了,也許是長久沒痛感的他對這突如其來的疼痛適應不了。真是太痛了,左哲如是想著。
【八……】
機械的數秒聲沒有因為左哲的痛苦有所改變,這一刻,左哲突然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他不想走!
左哲死死抱住殷羅,腦中的這個念頭卻如同執念一般迅速扎根,只要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懷裡的人,甚至不知他在離開後這人是死是活,左哲就覺得心臟那股疼痛幾欲令他窒息。不想離開,一點也不想。
也許,早在他出現在紅土大陸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萬劫不復。
【四……】
系統君,別把我送走,求你。
【二……】
只要能讓我留下,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機械的數秒聲謁然而止。
【你不回現世了嗎】
不,不回去,我要留下,我要留在他身邊。
【你不想見父母了嗎】
左哲怔住,是啊,他還沒有見到父母,沒有親口問一句為什麼,沒有享受過一絲親情。他在紅土大陸付出這麼多努力,不就是為了回去見他們一面麼?
【時空之門已開啟,十秒後傳回現世
三……】
不不不,系統君我想清楚了,就算見了又如何?當年父親僅憑一個猜測就判定我非他親生,而母親為了報復,多年對我不聞不問。就算我回去又如何?這種帶著補償意味的親情我一點也不想要。
我左哲活了二十多年,卻是在這紅土大陸遇到了這輩子對我最好,最在乎,用著生命愛我的人,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自己對他並非沒有感情,只是不願承認。現在發現了卻又讓我和他分隔兩個世界永不相見,我不想終其一生都活在遺憾和悔恨中,系統君,求你,讓我留下來。
【一】
四周突然沉寂下來,眼前猛地一黑,卻又驟然一亮,左哲呆呆地望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間,始終保持著跌坐在地的姿勢,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將他牢牢籠罩。
「靠,系統君又發什麼瘋!咦?電腦?」一名約摸十七八歲的少年驚訝地望著前方,隨即狂喜地撲上前,「靠靠靠!電腦!小爺回來了!啊!這這這,小爺的手!小爺變回來了!」
耳邊是雀躍的歡呼,左哲卻恍若未覺。
回來了。
系統君最終還是把他送回來了。
「左哲,我們回來了!我們真的回來了!」
左哲機械地轉過頭,目光卻沒有任何焦距。
「你怎麼了?我們回來你不高興嗎?你是不是……靠!」少年驚得後跳一步,指尖發顫地指向左哲身後,「你,你你你怎麼把他也帶回來了!」
他?
左哲緩慢的眨了眨眼,隨即猛地起身看向身後。一襲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靜靜地躺在地上,男子雙目緊閉,嘴唇泛白,身上更是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即使滿臉血污,那張面容卻俊美依舊。
「殷羅!」
【系統:恭喜宿主回到現世
自動歸還宿主自帶道具
鼠標已自動歸還
手機已自動歸還
為宿主更換裝備中……
更換完畢
本系統使命完成,自動進入休眠狀態】
「我就說他們今日一定會出現。」
「大哥二哥三哥?」少年金色的雙眼瞪得老大,直楞楞地盯著推門而入的四人,「靠!東方煜!」
左哲霍地扭頭,只見三名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的年輕男子獰笑著蹂躪少年的頭,而一名相貌平凡,氣質出塵的青年正笑吟吟地望著左哲。赫然正是失蹤多日的東方煜!
然而左哲僅僅只是瞥了一眼東方煜便快步奔向被人圍在其中的少年,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急切道:「我記得你說過你三哥醫術高明。」
「對,對啊。」
「你三哥是誰?」
少年指了指左哲身旁戴著金邊眼鏡的斯文男子。
左哲扭過頭,將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隨即連拖帶拽地將男子拉到殷羅身邊。
「救救他,求你。」
男子輕咳一聲,正欲拿喬,卻聽得身後一聲冷哼,男子哆嗦了一下,扭頭對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東方煜諂媚地笑了笑,「放心放心,我一定能治好他。」
聞言左哲鬆了一口氣,他退到一邊,看著男子麻溜的將殷羅搬到床上。
東方煜拍了拍左哲的肩頭,溫和道:「放心吧,無論多重的強勢他都能治。」
左哲怔了怔,他偏過頭直視著東方煜的雙眼一字一句問:「他不會死的,對嗎?」
東方煜微笑點頭,「他不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
渣盡反派這篇文到這裡正文算是完結了,這是塵世寫的最長的一篇文,也是拖得時間最長的。謝謝各位大人的支持,即使在我斷更那麼久都沒有放棄,謝謝每一位炸雷的大人,讓大家破費了,謝謝每一位留評的大人,你們的評論我都有看,只是時間太緊張所以沒有一一回復,在這裡說一聲抱歉。還要謝謝每一位支持,喜歡這篇文的大人,謝謝大家!
這篇文大概會有一到兩篇的番外,幾位城主的結局都會在番外裡交代。因為後天要考試,我得抓緊時間看點資料,番外大概會在下週一二的樣子單獨發出來。
再次謝謝大家,鞠躬!
☆、番外篇(一)
僅有二十來平的客廳內擺放著一些簡單的傢俱,整間客廳以暖色調為主,雖然佈置簡單,卻也算得上溫馨。
在客廳內唯一一張長沙發上,坐著年逾不惑的一男一女,男人容貌俊郎,兩鬢頭髮隱隱透著白,西裝筆挺,看上去便知價格不菲,越發襯得身下的沙發廉價起來。緊挨著男人的女人雖然年過四十,卻風韻猶存,然而此時她好看的眉頭卻微微蹙著,盯著對面人的眼中滿是探究。
在這對中年男女的正對面,兩名年輕男子並排坐著,十指緊扣,一人二十出頭,相貌清俊,一人年紀稍長,臉色微白,像是大病初癒,卻沒有令那張俊美無雙耀眼奪目的臉失色半分,一頭長髮束於身後,倒與身上那套黑色休閒裝格格不入。
四人相對而坐,誰都沒有開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低氣壓。良久,許是受不了這等沉悶的氣氛,女人暗自拐了下身旁的男人。
男人猛地回神,他先是輕咳一聲,隨即道:「小哲,你真要和這小子……」
被喚作小哲的年輕人與身邊人相視一笑,隨即直視著男人的眼認真道:「我要和殷羅在一起,一輩子。」
殷羅聞言笑得越發開心,他偏頭湊到身邊人耳邊低語:「下輩子我也是你的。」
因為殷羅一語耳根泛紅的不是旁人,正是左哲無疑,他惱怒地瞪了眼殷羅,示意對方正經些。
兩人這番互動落在中年男女,也就是左父左母眼中,無異於眉目傳情。左父怒的一瞪眼,道:「混賬!你們倆大老爺們湊一起成何體統!」
左哲不在意地撇撇嘴,平靜道:「我只是告訴你們一聲,並不是在徵求你們同意。」
「岳父大人請放心,此生我有他足以,不會娶妻納妾。」
聞言左父眼睛瞪得更大,「你還想娶妻納妾?還有,誰是你岳父,管好你的嘴!」
殷羅怔住,他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才惹得岳父不高興,於是他只得求助似的看向左哲。
左哲暗覺好笑,他碰了碰殷羅胳膊,示意對方湊近些,隨即用四個人都能聽見的音量道:「我們這裡不時興叫岳父,你得管他叫爸。」
殷羅歪著頭想了想,雖然這個稱呼著實怪異,他還是衝著左父認真喊了句,「爸。」
左父氣得直抽氣,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狀殷羅立即從褲兜裡掏出一個模樣古樸精緻的綢緞袋子,他打開袋子,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倒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只聽『叮叮噹噹』一陣脆響,上百枚上品晶玉堆了滿桌,緊接著數百枚金幣呼啦啦地傾瀉而下,瞬間把那些晶玉蓋了個嚴實,這還沒完,緊隨著這些金幣之後又有數不清的玉石寶珠掉出,逕直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最後一枚通體漆黑的四方御令落下,靜靜地立在小山尖上。
殷羅取過山尖上的御令連同空癟的儲物袋隨手塞回褲兜中,而後在左父震驚到凌亂的目光下一臉嚴肅道:「岳……爸,因事發突然,我身上僅帶了這些物什,就當是見面禮,還請您莫要嫌棄。您放心,我定會竭盡全力重振家業,日後再向您補上一份聘禮。」
左父驚得合不攏嘴,他一臉看怪物似的將殷羅上上下下打量了無數遍,他常年在國外打拼,自認資產豐厚,見過也用過不少奢侈品,雖然比不上那些上流人士,比下卻是足以。然而就在方纔,他的價值觀狠狠地被對面不洋不土的小子刷新了一通。什麼叫『僅帶了這些物什』,莫說那些價值斐然的金幣,單單是這小山高的玉石寶珠,隨隨便便拿兩個出去都足以給那些大型拍賣會鎮場子了好嗎!還有墊在最底下的那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雖然他沒見過,但恐怕也是什麼稀有的好東西。還有他那個袋子,個頭不大竟然能裝下這麼多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別說這市面上,他可真是聽都沒聽說過。這小子究竟什麼來頭?一出手就這麼闊綽。兒子說失蹤這幾個月都是和這小子在一起,該不會是哪個小國家的皇室貴族吧?可這小子也沒長一副外國人的嘴臉啊!
左父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他自認見過不少大場面,可是面對這一桌價值連城說不上名字的東西,左父忽然覺得自己很土鱉。
左父不著痕跡地踢了踢兩眼發直的左母,板著臉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家住哪?家裡是做什麼的?都有哪些人?」
「我……我……」殷羅吱楞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話,「我家中僅有我一人。」
孤兒?父母雙亡?左父狐疑地看了看殷羅,最後又將目光掃向左哲,兒子失蹤四個多月,回來就帶了個談吐詭異,作風詭異,連頭髮都長得這麼詭異的男人,還秀了他一臉恩愛,怎麼有種自己其實是在做夢的感覺!
「爸,我和小左乃是真心相愛,請您成全。我以魔格向您起誓,今後若我有半分對不住小左,必遭天譴,死後不入輪迴!」
「……」魔格是什麼鬼!輪迴是什麼鬼!這都是些什麼鬼!
左父撫了撫倍受刺激的小心臟看向左哲,「你當真非他不可?」
左哲點頭,「是。」
左父默了默,最後起身,「你跟我來。」
左哲應了一聲,安撫地捏了捏殷羅的手背,起身跟著左父進了房間。
被留在客廳中的左母看了看桌上的金銀玉石,又看了看對面的殷羅,最後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殷羅忖了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他思索半響,繼而認真道:「您很美麗。」
左母先是一怔,隨即笑彎了眼,「是嗎?」
「嗯!」殷羅點點頭,伸手在玉石中挑出一枚質地上乘的暖玉遞到左母面前,「您氣質優雅溫和,這暖玉很適合您,若隨身佩戴亦可避寒。」
「真的嗎?」左母一臉驚喜地結果,入手的暖玉先涼後暖,確是一枚好玉,左母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左母一向喜歡玉石,對這暖玉愛不釋手,殷羅在一旁又說了些好話,直接讓她對殷羅大大改觀。
左母將暖玉好好把玩了一番,隨後小心放好,這才對殷羅道:「小羅啊,我看你也不像壞孩子,你和小哲如果是真心的,我也不會阻止你們。我和小哲他爸常年待在國外,什麼樣的沒見過,也不是接受不了。這些年我和小哲他爸慪氣沒能盡好為人父母的責任,小哲他性子要強,以後多半不會接受他爸的幫扶。桌子上這些東西你自己收好,以後你們要創業,沒點資金可是不行,就算你們不想創業,這些東西也足夠你們衣食無憂了。」
殷羅動容道:「岳母大人您放心,此生我定不負小左。」
左母笑著擺擺手,「可別叫什麼岳母大人了,多彆扭,叫媽吧。」
「媽。」
左哲和左父出來時便瞧見殷羅和左母正聊的開心,一副和樂融融的模樣,殷羅一口一個『媽』地叫著,偏偏左母還應得勤,不單是左哲,就連左父都有些接受不能,忙帶著左母離開了。
送走左父左母,左哲忙指揮著殷羅將桌上那些東西裝好,說是見面禮,其實左父壓根沒收,好在也沒有再反對他和殷羅的事。
當初他在黃巖城昏迷時看到現世父母爭鋒相對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父親當年的確是以為自己非他親生才冷落他,而母親,也是因為父親的行為讓她寒了心才走了極端。方才在房間,除去他和殷羅的事,父親還將這些因由跟他解釋了一通,最後還提出希望他能跟著他們出國,並接收父親在國外的資產,不過被左哲拒絕了。
左哲不打算出國,也不打算接收父親的資產,雖然父親已經表示會補償他,盡好一個父親的責任,但是這遲到了二十一年的父愛他卻覺得有沒有都沒那麼重要了。他不是聖人,就算事出有因,他依舊對此耿耿於懷。他想,他也許需要用很長一段時間,才有可能和父親發展到父慈子孝的那一步。不過這已經不重要,如今他有了殷羅,他的後半生都將和這個男人一起度過。
「爸為難你了嗎?」
「沒有,」左哲搖頭,「今天坐了這麼久的車,你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很好,需要我身體力行證明一下麼?」
證明泥煤!滿腦子精蟲!左哲惡狠狠地瞪了眼殷羅,暗自磨牙。
當初殷羅中了赤炎全力一掌,全身經脈被震斷,和他一起被傳回現世時已經是出氣少進氣多,聽著小九的三哥分析殷羅傷勢時,他都以為殷羅必死無疑,但最後還是被小九的三哥救了回來。也虧得小九的三哥是妖修,又懂醫術,不然以殷羅當時凶險的狀況,就算是送到最好的醫院,也是死在手術台上的命。只是,殷羅最後雖然救回來了,一身修為卻是被小九的大哥盡數封印在丹田中。
現世不比紅土大陸,殷羅這番修為放到現世肯定是逆天的存在,再加上他在紅土大陸做事隨心所欲慣了,殺人更是眼都不眨,若是他在現世一個不小心殺了人,那可是要被判刑的。所以小九的大哥在徵求他的意見時,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至於小九三個兄長能那麼及時出現,多虧了東方煜的功勞。說起東方煜,左哲至今都不敢相信這種逆天般存在的人物竟然出自於他的筆下,而當初東方煜之所以會在黃巖城失蹤,完全是因為他被系統君送到了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