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渣黃巖城主

　　
　　左哲猛地僵住，別說東方煜口中的創世者，就連那輕輕鬆鬆的『左公子』三字都足以令他稱奇，因為就連凌楚，他也沒來得及告知過他的名字。還有創世者，左哲覺得自己突然無法理解這三個字的含義了。
　　東方煜似乎對於左哲的怔楞早在意料之中，他頓了片刻又繼續道：「一年前我來到黃巖城，閒暇時曾為凌楚算過一卦，知道卦象是什麼嗎？」
　　左哲機械地開口：「是什麼？」
　　東方煜摸出隨身攜帶的扇子『刷』一下展開，扇了扇，動作間透著一絲淡雅，若他此時身著一襲白衣，恐怕會讓人聯想到謫仙一詞。
　　「卦象顯示，他將在一年後遭逢大難，遁入輪迴。」
　　左哲瞳孔幾不可見地縮了縮，他壓下心中的驚駭故作鎮定道：「依東方先生之言，那城主劫難不就在近日？」
　　東方煜扇扇的動作頓住，他合攏扇子手肘支著桌沿手腕朝下，令扇骨頂著桌面傾過身似笑非笑問：「你怎知就在近日？我方才並未言明那卦象具體是何時所得，嗯？」
　　「東方先生方才說一年前，我便猜想近日，有何不可？」
　　「不愧是經歷過磨難之人，」東方煜輕輕地笑了一聲，又道，「卦象顯示確實是在近日，確切來說，應是下月月中。不過……」
　　東方煜故意頓住，細細管擦著左哲的臉色，然而左哲面上除卻一開始的震驚，此時已恢復成淡然。東方煜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接著道：「三個月前星象突然大變，命途本該終結之人命盤倏然翻轉，凌楚便是其中之一。一年前的卦象顯示他會遭逢大難，而今他的命盤已然改變，除卻命不該絕，我再也無法算出其他。」
　　左哲扯了扯嘴角，打著太極道：「此等好事東方先生當可與城主好好分享。」
　　東方煜笑了笑，不以為然：「那我若言綠淼城城主洛天本是將死之人，命盤卻同樣也被改變了呢？」
　　左哲挑眉：「我不明白東方先生的意思。」
　　「真是頑固不化。」東方煜搖頭失笑，他直起身用扇尾點了點腦側悠然道，「讓我想想都哪些人與你有聯繫。殷羅暫且不提，唔……紫煞、珈藍、駱峰、駱池、洛天，現在是凌楚，接下來便是……」
　　「夠了！」左哲冷然起身，「你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
　　東方煜鎮定地坐在原處臉上笑意更深，「你已然猜到我是何人，你卻不願承認。」
　　左哲抿了抿唇，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往外走去。不論是殷羅，亦或是紫煞幾人中的一人，畢竟是他筆下的人物，他多少能找到他們的弱點。可眼前之人沒有在《不歸》中出現過，儘管是頂著那麼一個身份，他還是想要遠離。這是一個人在面臨未知事物最根本的反應。
　　見狀，東方煜眼疾手快地抓住左哲的手腕不贊同道：「此等幻陣雖是簡易，但內含殺陣，你莫要隨意走動，若是進了死門，我無法保證能在第一時間救下你。」
　　左哲身體微僵，他掙脫掉東方煜的手轉身問：「說了如此多，你究竟想如何？」
　　見左哲依舊一臉戒備，東方煜啞然失笑：「你不必防著我，我並無惡意。我本不該在黃巖城逗留，從前我不知曉為何執意留於此處，見到你之後我才明白，我僅是很好奇，能夠創出紅土大陸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你賦予我們不一樣的身份，不一樣的能力，而我，只是想見見你，僅此而已。」
　　左哲默然。如果說寫《不歸》時他創作出智者這麼一個逆天的存在完全是為了給殷羅開金手指，那麼當他真正面對智者時，最多的還是感歎世間的奇妙。原來在他的筆下，真的有智者的存在，不是眾口傳說，而是真真實實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自己拿這種身份忽悠人是一回事，真正碰上卻又是另一回事。
　　對此，左哲只能感慨劇情君永遠是強大的，即使是他最初的構想，卻還是自發的將這個世界完善了，就好像那些他沒有在《不歸》中提到的事與物一般。
　　左哲回到石凳上坐下，平靜地看向東方煜：「現在你已然見到我，接下來呢？」
　　東方煜想了想，道：「在你昏迷時我算過一卦，卦象和你我未見面之時相同，除卻你創世者的身份，我再也算不出任何，包括，你的來歷。」東方煜頓了頓，又道：「我可以算得出你在紅土大陸發生過的事，卻算不出未發生的。」
　　聞言左哲提起的心總算放下不少，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點也不希望除小九之外的人知道他來自異世，包括眼前這個比國寶還要稀有的智者。
　　「然後？」
　　東方煜笑吟吟道：「若你我同時將那層身份告知凌楚，你說他會選擇信誰？」
　　左哲抽了抽嘴角，方纔還不覺得，現在東方煜這麼一說，他竟然會有一種山寨貨遇上正版的窘迫感。左哲移開目光不自然道：「他可以選擇都相信。」
　　東方煜沉吟一番，認真道：「他會選擇相信你。」
　　左哲驚訝：「為何？」
　　東方煜微笑：「因為他不捨得殺我，所以願意相信你。」
　　「……」請問這二者有半毛錢關係？
　　「他想要找到智者無非是為了救素素，然而素素已死，多年執念化為塵埃，感情亦有因愛生恨，更何況是此等恩怨？」
　　「……」的確如此，凌楚之所以如此拚命，為的就是早日進階打敗赤炎，逼他交出智者的下落。
　　然而如今素素已然化成飛灰，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之不得，多年的執念猛然落空，撇開他這個罪魁禍首不說，凌楚肯定是恨極了智者。若他真繼續用這個身份忽悠，只有兩種結果：一、當場被凌楚弄死；二、在凌楚進階後被弄死。
　　見左哲已然明瞭，東方煜道：「你很聰明，也足夠冷靜，但當局者迷，作為旁觀者，我反倒能比你看得通透些。」
　　「說起來，我還應該感謝你救我一命了。」
　　東方煜搖搖頭：「就算無我，你也不會輕易喪生。吶，你乃紅土大陸創世之人，若如此輕易死去，我會很失望的。」
　　「……」失望尼妹夫！
　　「家中僅我一人，妹夫一詞並不存在。」
　　「……」左哲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和這人太過計較，不然遲早內傷，「你的秘法乃是聽心？」
　　東方煜含笑點頭，算作應答。
　　這時安靜許久的小九忙接話道：「我就說他不是我們妖修一族的，感情這貨的金手指是聽心。」
　　左哲沒敢與小九應話，又問：「那你在大殿上說我身上的煞氣……」
　　東方煜淡笑，「你本無殺孽，但傳你功力之人手上血腥無數，你受他功力，自然也被影響些許。但你亦無須擔心，過些時日這煞氣也就消散了。」
　　聞言左哲頓時陷入了沉默，如此一來，他就更加能確定殷羅失去的功力是傳給他了，而東方煜口中的血腥，恐怕就是當初殷羅被追殺時所造下的殺孽。算下來，『血腥無數』這四個字也的確符合他。
　　此刻左哲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他能肯定他對殷羅始終是厭著的，可殷羅耗盡功力只為救他，又讓他頗為動容。縱使他沒有習過武，他卻能明白一身功力對一個習武多年的高手意味著什麼，武俠小說中寫的那些喪失功力便喪失求生意志的人並非不是存在的。他想，他應該感激系統君將他傳過來，畢竟連他也不清楚應該如何面對殷羅。
　　只是，殷羅沒了功力，接下來的路他又應該怎麼走？一個是失了功力的高手，一個是空有一身功力，卻不會施展的戰鬥渣，左哲幾乎能想像如果再遇上追殺，他和殷羅絕壁會陷入絕無僅有的困境。
　　左哲猶豫了一瞬，問：「既然他能將功力傳與我，那我可否將這些功力還給他？」
　　東方煜笑了笑，似乎對於左哲所言並不詫異，「在此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左哲困惑，卻見東方煜起身走到他面前半彎下腰，他抓起左哲的手臂撂開袖擺仔細看了看，原本密密麻麻的針孔已然消失不見，想了想，他取出一根銀針，在左哲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那口子雖細，卻還是有血珠冒出。
　　左哲一見那銀針就覺得頭皮發麻，雖然猜出了東方煜的意圖，他卻沒有阻止，只得瞥開眼不去看那銀針，這一轉，便落在了東方煜的側臉上。
　　東方煜相貌雖不出塵，但側臉卻極具惑人，左哲只感覺呼吸一窒，並不是對眼前之人動了心，而是對一種美的事物最真實的反應。左哲發現，若單看側臉，恐怕就連江睞也會遜色幾分。
　　「果然如此……」東方煜輕聲呢喃，他隨手抹去那幾粒血珠而後直起腰，「多謝你為我解惑。」
　　出塵的側臉突然轉為平凡，左哲分不清是失望多一些還是感歎多一些，壓下那些不該有的思緒，他又問：「現在可否為我解惑？」
　　「時機到了，自有答案。」
　　「……」次奧！你玩我！
　　「有人來了，」東方煜轉過身笑吟吟地看著外圍，「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能夠讓幾位城主都對你……」東方煜頓了頓，又道，「你且寬心，我對凌楚無意，若有必要，我會助你。」
　　「……不必。」
　　東方煜隨意踢開一側的石塊，四周薄霧頓時散去，而他們所處的赫然就是一處小花園，不遠處還能看見院落的房子以及立於花園之外的一行人，領頭之人正是凌楚。
　　東方煜牽起左哲款步朝凌楚走去，嘴裡不忘安撫道：「別怕，他不會殺你。」
　　隨著兩人的走進，凌楚目光停留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神情陰鬱得可怕，左哲幾乎能看到他眼中噴發的火光。
　　「……」所以，你這是在幫我還是害我啊口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