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渣綠淼城主

　　左哲再醒來時外面已然是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昨夜他是怎麼睡著的已經不記得了，只隱約記得後來殷羅似乎又說了些什麼。左哲捏了捏眉心坐起來，身上的酸軟令他皺起了眉，身後似乎已經被殷羅清理過，很清爽，沒有任何黏膩的感覺。
　　殷羅並沒有在屋內，不過床頭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衫。左哲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拿過衣衫一件件往身上套。
　　這時，木門被人從外推開，很快又關上，一襲玄色衣衫的殷羅快步走進屋內，不知怎的，左哲一見對方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的樣子，他就覺得一陣牙疼。
　　「我來吧，可有睡好？」
　　左哲皺著眉避開殷羅的手，面無表情地繼續穿衣，經過昨夜，他已經不知道要以什麼樣的狀態去面對這人，索性也就扮起了面癱啞巴。
　　殷羅面色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他轉身試了試木盆中的水，發現已經冰涼，於是又催動內息，不一會兒，水便溫熱了。殷羅拿過木盆上的巾布浸濕，見左哲穿好衣衫便將巾布擰乾準備給左哲淨面。然而左哲僅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抓過他手上的巾布自給自足。
　　左哲這種以實際行動的拒絕讓殷羅面色有些不自然，他知道昨夜強要了左哲，再加上左哲此番反應，多半也是不想與他多言，於是他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左哲，只是眼中神色不明，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因著不是在城鎮，沒有吃食可買，殷羅也不願讓左哲啃乾巴巴的餅子，早上起床他便去獵了隻兔子又弄了不少野菜燉成了較為清淡的湯，只等著左哲醒來便可以食用。
　　見左哲整理好，殷羅才道：「吃些東西吧。」
　　左哲頓了一下，然後起身走到桌邊的木凳上坐下。這間木屋雖小，但鍋碗瓢盆都有，許是有獵戶經常在來附近打獵，也就將東西都準備齊整了。此時左哲也是餓狠了，沒有多做計較，逕直端著碗開吃。
　　吃過東西，兩人再次上路。原本殷羅打算讓左哲在此處多歇息一天，不過左哲說什麼也不願意多呆，只要一看見那張床，左哲就會忍不住想起昨夜的荒唐，只想著離得越遠越好。
　　因著只有追風這一匹馬，左哲再怎麼彆扭也不得不選擇與殷羅同騎。只是身後那處經過這麼一顛簸，雖然不痛，卻還是很難受。
　　殷羅也顧及著左哲，並沒有讓追風跑太快，不過他還是算計著時間在天黑之前抵達小鎮，並沒有再打算在野外露宿。
　　下了馬，左哲拒絕了殷羅的攙扶緩步往小鎮走去。許是看出了左哲心情不佳，就連小九也沒再出言調侃。
　　看著左哲略顯彆扭的姿勢以及決絕的背影，殷羅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兒。然而他依舊沒有多言，僅是牽著追風沉默地跟在左哲身後。
　　這座小鎮顯然沒有前面幾處那般繁華，儘管天還沒黑，但街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影，就連那些攤販也開始收起了東西。
　　左哲並沒有去關注這些，也沒有在意今日殷羅為什麼選擇在小鎮留宿而不是繼續趕路。只是自打進入小鎮後沒多久，他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像是被人監視著，但他仔細注意四周，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而身後的殷羅亦是表現如常。
　　左哲猜想興許是昨晚的事弄得他神經緊繃才會有這種錯覺，當下也沒再多想，隨意挑了間客棧便走了進去。
　　「客觀，您幾位？打尖還是住店？」
　　「兩位，」殷羅上前一步道，「一間上房，再弄些吃食，我的馬在外面，也餵養一下。」
　　「好咧！」小二甩了下脖子上的白布比了個手勢，「二位客觀裡面請。」
　　左哲點了下頭，緩步走進大堂挑了張最裡處的桌子坐下。
　　殷羅張了張口，想要叫左哲回房等著就好，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走上前在另一條凳子上坐下。
　　那小二見狀也機靈地上前為二人擦桌倒茶，順帶問了下殷羅需要些什麼吃食。
　　此時外面雖然沒什麼人影，但在這裡吃飯的人也有好幾桌，大堂內談不上喧嘩，卻也是有人交
　　談。
　　左哲垂著眼，指尖輕扣著杯沿，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但注意力卻漸漸被不遠處的談話聲所吸引。
　　「今兒個鎮上怎的如此冷清？就算這鎮小，昨日也不是這般模樣。」說話的人是一名約莫三十好幾的中年人，滿臉絡腮鬍子，相貌粗獷，但聲音卻有些細，顯得極不搭調。
　　左哲勾了勾嘴角，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殷羅半瞇起眼，餘光瞥向左哲看的那處，看清那人長相後便知曉左哲為何如此，眼中的殺意也褪了下去。
　　「嗨，你剛從外面回來可能不知曉，下午一批人馬來了鎮上的驛站住下，知道領頭的是誰嗎？」
　　絡腮男茫然搖頭，「不知。」
　　那人神秘一笑，道：「咱們城主的弟弟，駱二公子。」
　　『嗒』一下，左哲手上的茶杯落在了桌上，杯裡的茶水灑落出來濺在了左哲的手上。
　　「怎麼了？」殷羅緊張地拉過左哲的手看了看，幸好這茶水已經微涼，並沒有燙到左哲。
　　左哲掙脫掉殷羅的手，神情淡漠地甩掉手上的茶水，繼續關注著那邊的談話。
　　顯然驚訝的不僅僅是左哲，那絡腮男也是驚呼一聲，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道：「二公子身子才恢復怎的就來此處了？難道鎮上出了什麼大事？」
　　「哪是什麼大事，」那人嗤笑道，「不過也不算小事。我聽說二公子是特地來接人回主城的，來
　　此處也無非是路過暫歇而已。」
　　左哲雙唇緊抿，指尖陷入肉中也不自知。他又想起剛才進入小鎮時的那種感覺，現在再聽此人所言，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何人竟有如此大的面子，竟讓二公子親自迎接？莫非，是咱們未來的城主夫……」
　　那人猛一下摀住絡腮男的嘴小聲喝道：「別胡說，你想死嗎！」
　　絡腮男死命眨巴眼，示意自己明白。
　　見狀那人才鬆開絡腮男，他先是看了看四周，見沒有引起他人注意，才壓低聲音在絡腮男耳邊道：「來人身份大有來頭，傳言是紫煞城和藍靈城的城主。」
　　那人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絲毫不影響小九為左哲複述。左哲緊緊握住桌上的茶杯，臉色有些難看，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看來昨夜他和殷羅在木屋逗留時，紫煞幾人依舊在趕路，不然也不會先他們一步到達此處。最要命的是駱池居然也在其中，左哲不知道這僅僅是巧合，還是來自大系統君森森的惡意。
　　「別怕，有我在。」殷羅安撫地拍了拍左哲的手，顯然他也聽到了方纔的那番對話。
　　有你在才會更糟糕好嗎！左哲默默收回手，無力吐槽。
　　這時殷羅點的菜也被小二送上了桌，左哲沒有再去關注那兩人的對話在視線的盲區有一下沒一下地餵著小九，他自己則是因為紫煞三人來到小鎮的消息以及白日的顛簸沒有什麼胃口，只偶爾會往自己嘴裡塞一兩口菜。
　　見左哲這般，殷羅猜到多半是和剛才聽到的對話有關，他心裡多少有些不舒坦。但好歹他惹了左哲不開心，也沒敢多言，只是沉默地往左哲碗裡夾了不少菜。
　　猶豫了一陣，左哲還是開口道:「今夜在此留宿？」
　　聞言殷羅有些欣喜，這是左哲清醒以來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往日趕路他和左哲交流雖少，但好歹也會說上幾句，不像今日，任他如何開口，左哲愣是不回應半個字。雖說是自己有錯在先，但難免郁卒。
　　殷羅微笑頷首，「今夜就在此處歇息，明日再趕路。」
　　左哲擰了擰眉頭，沒再多言。
　　似是看出了左哲的擔憂，殷羅又安撫道:「你且寬心，他二人不會知曉我們在此處的。有那位二公子在，他們行事就不能想以往那般無所顧忌，並且他們在驛站，我們在此處，不會相遇的。若真有意外，我定會盡全力護你周全。」
　　左哲抿了抿唇，沒有出聲。這似乎是殷羅第一次一次性說這麼多，且話裡沒有以往那般傲然，多半是那晚他被傳走後殷羅和紫煞珈藍交了手，並且已經知曉他不是那二人的對手。
　　不過，是與不是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多了個駱池，如果說以前他不願與紫煞珈藍遇上，那麼現在就是他一點也不想碰見這三個人，不然絕逼是死得很慘的節奏！
　　見左哲心生抑鬱，揉著肚子的小九咕嚕一下爬起來詢問道:「要不我去打聽打聽？苗頭不對咱們立即撤好了。」
　　小九，你揍是小生的貼心小棉襖有木有！左哲死命在心裡點頭，就差沒把小九捧著出客棧了。
　　小九白了左哲一眼，抖了抖身上的毛，幾個跳躍就竄出了客棧，很快便消失不見。
　　殷羅並不知道左哲和小九這番交流，見左哲盯著客棧外，他又柔聲道:「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傷的。」
　　左哲默了默，而後站起身，「先回房。」
　　「好，」殷羅應了一聲，而後招來小二帶他們去客房。
　　對於殷羅只開一間房的行為，左哲無力阻止，原本挑在大堂吃飯就是想著能夠避免單獨相處就盡量避免，沒想到避免是避免了，結果卻聽到了這個糟心消息。也不知道萬一一會兒真被這仨找過來，系統君會不會大發善心把他傳回綠淼城，能避一時就避一時神馬的，總好過讓紫煞珈藍都知道他還去招惹了駱家兄弟，到時候三城聯合神馬的真心吃不消有木有！
　　房間是一間二進房，雖不如先前住的那些豪華，但比起那間糟心的木屋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進了房，左哲立即吩咐小二給他送些熱水上來，現在小九還沒回來，不知道結果如何，他得趁這個時間好好洗個澡，萬一待會兒真要跑路就只能等到下一個小鎮了。
　　收了小費的小二也不含糊，立即給左哲送了兩桶熱水上來，然後還積極地替左哲搬來浴桶屏風，再將熱水倒入浴桶中，不可謂不貼心。
　　送走小二，左哲抬眼看向屋內唯一一個活物，目光灼灼——小生要沐浴，您老能迴避下咩？
　　許是左哲的目光殺傷力太強，殷羅面上有些赫然，他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道：「我去外面轉轉，不走遠，有事就喚我。」
　　孺子可教也，左哲滿意點頭。
　　殷羅怔了一下，又看了左哲一會，才依依不捨（？）的出了門。若不是擔心觸怒了左哲，他定是不會離開的。
　　脫了衣物進入浴桶，溫熱的水流讓左哲舒服得哼了一聲，再沒有什麼比趕了一天路然後泡上一個熱水澡更讓人舒爽的了。
　　殷羅並沒有走遠，只是守在了門外，如今知曉紫煞和珈藍就在這鎮上，他是如何也不敢離開左哲太遠。
　　經過昨夜，殷羅已經自發將左哲歸納為他的人，既然知曉紫煞珈藍對左哲都有侵佔之心，他更加不可能讓左哲落入他們手中。縱使他現在還不是那二人的對手，但就算拼得一死，他也會護衛左哲安全離開。若非是擔心左哲身體承受不住，興許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他會立即帶著左哲離開。雖然他從未將那二人放在眼裡，但自知之明他還是有。
　　左哲在房內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正準備起身穿衣，小九卻回來了。左哲將身體縮回水中，
　　迫切道：「怎麼樣？」
　　小九跳上浴桶邊緣，爪子掃了掃桶內幾欲漫出的熱水：「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左哲抽了抽嘴角，「好消息留著治癒吧，先聽壞消息。」
　　小九嘖了一聲，道：「紫煞和珈藍之所以得到許可入境，那是因為他們答應了青峰城主要將殷羅所帶的寶盒交給他，也就是說，駱峰要殷羅手上的寶盒，而紫煞和珈藍要殷羅。」
　　「額……似乎也不算壞，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駱峰兩兄弟還不知道紫煞和珈藍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你，確切來說，他們不知道你事先嫖了紫煞和珈藍。不過……」小九故意頓了一下，戲謔道，「如果他們三人同時撞上你和殷羅，結果你懂的。」
　　「……」其實這才是真正的壞消息吧。
　　「還有，紫煞和珈藍都派人密切關注著往來小鎮的人，所以你和殷羅的行蹤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了。」
　　擦！神馬叫壞消息！這才是真正的壞消息有木有！！！
　　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壞的消息了好嗎！左哲的小心肝在顫抖。
　　「所以，你是打算在這留宿還是捲鋪蓋逃？」
　　「……」這還用問？當然是捲鋪蓋……不對，是穿衣服走人有木有！
　　左哲從浴桶裡站起身，毅然朝屏風上的衣衫伸出了萬惡的爪子。
　　「喵嗚！」小九猛一下竄到屏風後面用爪子摀住雙眼，「你這個該死的暴露狂！小爺長針眼你死定了！」
　　「是嗎？」左哲一面穿著衣衫幽幽道，「當初你蹲珈藍床上看人給他口X時怎麼沒見你擔心長針眼？」
　　「就你那弱雞身材能和珈藍比嗎？小爺看的不是口X，看的是肌肉！」小九一臉鄙夷。
　　「……」
　　小九撓了撓屏風，道：「我覺得你現在走不合適，現在鎮口有紫煞和珈藍的人守著，你這一走不明擺著有鬼嗎？」
　　「不走等著他們來抓我嗎？」
　　小九頓了一下，又道：「這個時候他們都還沒來，多半有駱池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但如果你這麼一跑，難保不會刺激到他們，萬一他們不顧駱池硬是要追擊呢？」
　　左哲繫腰帶的動作頓住，小九說得沒錯，如果紫煞他們發現了他的行蹤而又遲遲沒動作，很有可能就是顧忌著駱池，興許在商量著其他對策。一旦他這時候和殷羅一同離開，難保不會刺激到他們，屆時惹得他們一起追擊就罷了，萬一把駱池也招了出來，他就真的可以好好的去死一死了。
　　「想好怎麼辦了嗎？」
　　「夜裡再走，」左哲繫上腰帶再穿上外袍，「夜深人靜悄悄溜最合適了。」
　　「我就知道，」小九翻了個白眼竄到左哲面前，見左哲正在穿鞋，他三兩下竄上左哲肩頭道，「放心吧，如果那兩貨要出來，會有小夥伴通知我的。」
　　左哲頓了一下，而後迅速穿上鞋揉了揉小九臉頰，「貼心小棉襖！」
　　小九一爪拍開左哲的手傲嬌道：「以後你可記得多給小爺弄點點心！」
　　左哲愉悅地笑了笑，點頭應允。
　　這時響起『叩叩』兩聲門響，緊接著殷羅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好了麼？」
　　左哲臉上笑容僵住，他繞過屏風給殷羅開了門，「進來吧。」
　　見狀殷羅更是欣喜，他順手關上門看了看被屏風擋著的浴桶，「我去讓小二來收一下。」
　　「不用，」左哲搖搖頭，「你先歇息一下，我們夜裡離開這。」
　　殷羅下意識皺眉，「你的身體……」
　　「……」能別在小生慶幸的時候提這糟心事嗎？左哲面無表情地瞥了殷羅一眼，轉身往裡間走去。
　　見狀殷羅忙跟上左哲，「好，你說夜裡離開就夜裡離開吧，我們……」
　　「殷公子，那天還沒分出勝負你便跑了，好不容易在這鎮上遇上，怎的就如此急於離開呢？」
　　話音方落，數道身影破頂而入，領頭的赫然就是紫煞和珈藍！
　　左哲：呵呵……系統君，你這是shi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