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極致

「殿軍？」魏生金險些將酒杯掉在地上，「怎麼可能？？我們的品質……」

「我們的品質毫無疑問是最優秀的，但我們真的只有殿軍。」助理將平板電腦亮給魏生金。

魏生金粗掃一番，氣息幾經起伏：「這什麼？這都什麼？兒歌排行榜麼？」

「peter……」助理小聲道，「大家都在等……」

魏生金掃視宴會現場，大家雖然還都拿著酒杯，卻滿是懷疑人生的氣氛，很多人在偷看自己。

「別慌……」魏生金深吸了一口氣，「只是普通的人氣效應，那些藝人畢竟早就出道了，積累的人氣需要時間來消化，兩周的時間我們會慢慢趕上，這是按實力說話的。」

「那下面……」

「我來講話，你準備播放暫時冠軍單曲。」魏生金指著平板電腦道，「看名字就是爛歌，全是粉絲票，讓大家聽聽清楚，和我們的作品比一比，這樣會產生信心。」

「好吧……」

魏生金重整旗鼓，隨即登台，在眾人的掌聲下祝酒。

「這只是個開始，人氣終將屬於有實力的藝人，雖然我們的品質無可挑剔，但在時間上來說，我們是後來者，兩周的時間足矣。」魏生金說著舉起酒杯，「下面，讓我們欣賞一下所謂的准冠軍單曲，聽聽它到底幾斤幾兩。」

眾人舉杯附和，他們也很好奇。

沈翀回國早，人氣積累較多，若是他拿下冠軍，這可以接受，但竟然有一首歌能壓在他上面，這實在是太神奇了。莫惜君雖然也有不錯的人氣，但畢竟是以溫婉的抒情歌而著稱，難道這首《老鼠愛大米》，強到能用音樂語言，擊破了偶像的人氣堡壘麼？

在這種複雜心情的期待下，前奏響起。

沒什麼特色的鋼琴+吉他演奏，足夠舒適，但實在沒什麼可說的。

難道姐姐的唱腔又有新的突破了麼？到底是怎樣的旋律，才能在這毫無創新的風格中力壓群雄？

出現了！

「我聽見你的聲音~~」

「有種特別的感覺~~」

人們一臉懵逼的互相對望。

沒有任何，任何的唱功可言，轉音、氣息，都是不存在的，隨便拉來個九線歌手就可以搞定。

至於這旋律，這歌詞……

說了什麼了？好像也都不存在一樣。

這到底是為什麼？冠軍？

在這巨大的疑惑中，副歌出現了——

「我愛你~~愛著你~~」

「就像老鼠愛大米~~~」

在這一刻，猶如一顆彗星突然墜落，身為專業從業者的他們，心中的藝術之地遭受到了毀滅性打擊。

這是歌麼？

這麼寫歌真的可以麼？

多年來，詞作者們用盡渾身解數，用各種方式表達著情與愛，有溫婉如詩的，有熾熱如火的，有燈火闌珊的也有悵然若失的，為了表達愛，詞作者們將語言撕裂，重組，賦予新的意義和生命，他們拼盡全力，用一生的時間去追求那極致的表達，那情感的g點。

但在這一刻。

「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令所有人肝膽破裂，望塵莫及。

有些人甚至就要罵出來了，這簡直是對音樂與文學的雙重侮辱，可話已經到了嗓子眼，卻又想到了，這是冠軍單曲。

是的，這是聽眾們做出的選擇。

在憤怒與撕裂過後，一股絕望之風凜然刮過。

歌聲依然在繼續，老鼠依然愛著大米，酒會則完完全全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如果真的是一首平庸的爛歌，那麼大家一起聽一聽罵一罵，的確可以重振軍心，重拾自信。

但《老鼠愛大米》，極致過頭了。

被這種歌徹底擊敗，猶如武林高手閉關修煉多年，結果剛一出門就被隨便一個路人幹掉了。

這絕非見招拆招，伯仲之間的搏殺，而是維度的差距，信仰的破滅。

一位打了五年雞血，以此為夢想拚命努力的女性經紀人，在此刻將要崩潰。

「唔……」她放下杯子，捂著眼睛，愴然淚下。

旁邊的女詞人想勸說，但當「只讓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的歌詞襲來的時候，她終於也崩潰了：「為……為什麼……我研究了上千首唐詩宋詞，只為更有意境的表達……為什麼……」

在此前酒精與期待的促使下，眼前的深淵深不見底。

更多的哀嚎傳來。

「五年……就為了這個……」

「《遊樂園》的票數只是《老鼠愛大米》的1/6……」

「如果被《消愁》擊敗……我認了，可這是什麼……這能稱之為歌麼？」

即便是經歷過血雨腥風的魏生金，此刻的內心，也已被血染。

「大家冷靜，一定有問題，我明天會向委員會反映。」魏生金虛浮地抬手沖助理道，「換第二名，第一名的計票一定有問題。」

流行搖滾式的前奏響起，沈翀的《死戰到底》不負眾望，很努力也很平庸。

這簡直是在場眾人的救命稻草。

「這就對了。」

「靠積累的人氣撐起來的。」

「《beat》比這個好太多了，兩周的時間足夠超過它。」

沈翀的實力可算幫他們回了一口血，可魏生金隨後又做了一個令他後悔的決定，那就是播放《棉花糖》。

非要說的話，喬喬正是林凡的假想敵，林凡的成名必須要踩在喬喬的屍體上，《棉花糖》看曲名走的就是甜范兒，這與《遊樂園》不謀而合。

然而，那詞，那曲……依然是維度級的打擊。

層級分明，華麗至極，用盡18種樂器，頂級音樂人製作的《遊樂園》被轟得渣都不剩。

環亞娛樂的音樂人們剛剛回上了一點血，再度被推入了深淵。

酒會開出了追悼會的味道，只好強行結束。

當然，《棉花糖》與《老鼠愛大米》打擊的並不僅僅是環亞娛樂，這是一次對全行業無差別的轟炸。

誰能想到，接檔《童年》的竟是《棉花糖》，接檔《又見炊煙》的竟是《老鼠愛大米》，倒是《忘情水》儼然成為了這一期星工場逼格的制高點。

文藝與流行，審美的基準，音樂之底線。

這史無前例的，慘烈的撕嗶從這個晚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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