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小說

　　過了許久，附近的人群終於全部離開，或是躲進了周邊的建築內部，順著窗戶偷瞄對峙中的趙昆兩人。

　　只有幾個不怕死以及沒搞清楚狀況的人還留在這裡，讓旁人不禁為之捏了一把冷汗。

　　確認了周圍的情況後，趙昆緩緩收回視線，淡笑著對趙白說道：

　　「好了，人差不多都走了……」

　　也該開始第二回合了。

　　後半句話趙昆還沒來得及說出去，趙白的攻殺便已抵達。

　　一縷白光以極快的速度貫穿了趙昆留在原地的虛影，又像是狂野生長的大樹般陡然分出無數支系，宛若絲線組成的浪潮，蜿蜒曲折的追向了真身已在百米開外的趙昆。

　　「還真是不留情面……」

　　低聲咕噥幾句，趙昆不甘示弱的爆發能量，陽光被他強行攝取而來，融入掌中以長劍形態顯露的術式中，聯合自身的能量轟向了身後追來的白線：

　　「聚天上繁星之吐息，輝煌生命之奔流——Excalibur！」

　　以斷鋼劍的術式爆發，核聚變的光輝陡然在白光叢中炸開，瞬間吞沒了宛如籐蔓的無數白色光線。

　　這時，一柄長劍從層疊的維度空間中遞出，刺向了在強烈的反作用力下難以調轉身形的趙昆。

　　精神力時刻散佈在身周的趙昆及時感應到了這次偷襲，以目前的姿勢卻很難擋下這角度刁鑽的刺擊。

　　眼看趙昆即將被這一劍刺穿，他的身體卻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跳幀似的忽然變成了另外的姿勢，掌中尚未消散的聖劍徑直斬向了長劍刺來的方向。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倒不是趙昆會砸瓦擼多或者時間刪除，只是很簡單的重擺架勢。

　　因為肉體早就被炸掉的原因，現在的趙昆已經是純粹的能量體——而能量體自然不需要遵循什麼人體結構，只需要換個形狀就能完美防禦各個角度的攻擊。

　　然而趙昆迅猛的反擊卻斬了個空，緊接著臂骨便傳來一陣疼痛——卻是被那柄長劍切斷了骨頭。

　　奇怪的是，趙昆的皮肉卻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一擊得手，趙白立即拖著長劍見好就收，瞬間消失在了層疊的維度空間中。

　　【看起來，你在維度穿梭上的造詣並不如我。】

　　沒過多久，趙白得意的聲音便傳到趙昆耳中，卻像是耳機的立體環繞音，完全無法對他的位置進行定位。

　　看來就算得意如此，趙白也沒有智商下線，莫名其妙的露出各種破綻。

　　「是啊，畢竟我就是個路人主角，幾乎沒怎麼打過架……」

　　隨口敷衍著趙白，趙昆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起了眼前層層割裂的空間，試圖從中找到對方的身影。

　　……沒錯，兩人的交鋒已經跳出了三維，進入到了更高的空間維度。

　　如果說三維空間對於人類來說是個有序的整體，那麼更高維度對人類來說就像是摔在地上的玻璃——空間以支離破碎的狀態顯露在趙昆眼前，內和外的概念變得模糊不清，同時分佈在趙昆的感知中。

　　對於這種視角的趙昆來說，人類的建築就像是漏洞重重的篩子，可以輕易的穿過縫隙進入其中——哪怕這些建築已經徹底封閉了門窗。

　　然而趙白就像是捉迷藏的大師，雖然空間已經如此直觀的擺在趙昆面前，但前者的身影仍然隱藏在視線不可及的空間夾角，無時無刻不在給予趙昆仿若針刺的危機感。

　　「說起來，造物主好像沒怎麼提到過五階強者的出手詳情吧？

　　都是正常的寫出法術對攻，卻沒有提到這些都是發生在高維空間，低維只能看到法術光效而看不到詳情。」

　　如果這麼說的話，我們算不算第一個在描述中全力出手的五階？

　　趙昆邊用聊天麻痺趙白的警惕性，邊是在不斷挪移自己的空間坐標，試圖把對方納入自己的感知。

　　然而雖然換了很多次不同的角度，但趙昆還是沒能找到趙白，彷彿對方直接消失了一般。

　　不過趙白也應該為了躲藏而受到了不少壓力，從剛才開始便沒再繼續說話。

　　忽然，趙昆意識到了某個可能，嘴角隨之微微抽動：

　　『該不會，他直接走了吧……』

　　殺機，驟起。

　　就在趙昆走神的這一刻，無數道白光叢空間夾縫中疾射而出，瞬間封鎖了他能感知到的全部躲避空間，勢不可擋的以各種角度刺向他體內的能量核心。

　　而在趙昆無法感知到的地方，還有數道白光以曲折的線路行進著，繞過了全部有可能被他感知到的空間，在某處位置潛伏起來。

　　——就像轉角處的匪徒，草叢裡的蓋倫（劃掉）毒蛇。

　　面對足以稱之為天羅地網的攻勢，趙昆臉色微變，卻是並沒有過於驚慌。

　　……不過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很讓人懷疑他究竟是不是迷之自信。

　　只見趙昆完全不曾動彈，任由白光把自己的身體打成了篩子，脆弱的能量表皮瞬間被磅礡能量泯滅殆盡，讓無數道白光餘勢不減的撞在了能量核心之上。

　　看到這一幕，隱藏在暗處的趙白精神一振，不禁在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趙昆掛掉，主角光環就變成他的了，迎娶白富美升任CEO指日可待！

　　然而他也不想想，都快結局了還怎麼讓他迎娶白富美升任CEO……

　　更何況本書中的主角光環基本上沒啥卵用，頂多就是把路人甲變成不會掛掉的路人甲——沒看直到現在趙昆還都是個沙雕處男？

　　知道銀毛蘿莉為什麼出現嗎？是造物主看主角可憐特意派過去安慰他的！

　　雖然最後貌似關係反了過來（劃掉）。

　　「有道是：得道者，天助之。」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道者，但既然造物主選擇了幫我，那我肯定就是得道者了。

　　……忽然，被白光徹底包裹的位置傳出趙昆淡然的聲音。

　　下一刻，無數道白光組成的光團陡然收縮，在原地組成隱隱約約的人形。

　　不斷調整著光譜的顏色，這道能量人影逐漸表露出切實的質感，最後趙昆的形象再次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趙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就連自己已經被趙昆的感知捕捉到了也未曾發覺。

　　好在提前布下的術式已經不需要他主動控制，隱藏在空間夾縫中的白光感應到趙昆的氣息後自動激活，宛若游龍般急速衝向了趙昆。

　　……然後這幾道白光同樣被趙昆吸收進了自己體內。

　　就好像救爺爺的葫蘆娃。

　　「……你是什麼時候突破六階的？」

　　直到此時，趙白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嗓音乾澀的對趙昆詢問道。

　　……能把他人打出來的能量煉化並不稀奇，但能夠煉化的這麼輕易卻只有六階能做到。

　　每個人的超凡能量都或多或少有他們個人獨特的精神烙印，哪怕修煉完全相同的功法，不同個體修煉出來的超凡能量也會有所差異，互相之間很難通用。

　　也是因為精神烙印的存在，吸取他人功力為己用的功法基本上沒多少人用——如果沒能化解精神烙印，法力吸進來也是定時炸彈；而化解精神烙印所需要的能量，說不定比吸進來的法力本身還多……

　　然而這對六階強者就不同了——因為六階的精神烙印遠比低層次的超凡者強得多。

　　或者說，六階強者打下的已經不是精神烙印，而是本質更高的某種東西，遠比所謂的精神烙印更為堅實，普通的精神烙印根本無法反抗，只能乖乖的被畫上正字。

　　具體表現就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奪取你的能量，你還只能幹看著半點辦法都沒。

　　也是因此，趙白才會有此一問——他可以肯定，趙昆絕對已經突破到了六階。

　　然而趙昆的回答卻讓他憋悶的幾欲吐血——

　　「嗯……你問我什麼時候突破的六階？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不知不覺就突破了呢。」

　　肯定是作者給我開掛了。

　　隨手把玩著剛剛自投羅網的白光，趙昆歪著頭想了想，神色篤定的對趙白回答道。

　　「……」

　　我TM也好想要主角光環！！

　　努力修煉了半年目前修為五階的趙白淚流滿面。

　　……說實話，真要比起來說不定趙昆的效率還沒他高。

　　把白光收進體內，趙昆也不再繼續開玩笑，神色鄭重的正視著趙白：

　　「現在，也該是離去的時候了。」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你先等會，我去拿個東西。

　　趙白撓了撓頭，有些不耐的對趙昆回答道，眼睛止不住的往某個方向瞟。

　　趙昆感到有些疑惑，卻還是讓趙白去了。

　　過了不久，趙白還沒回來，倒是警笛先傳到了趙昆耳中。

　　雖然很想吐槽警察又慢了一步，但是趙昆也能理解警察的姍姍來遲——畢竟他和趙白只交了幾次手便分出了勝負，總共也就消耗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話說兩分鐘就被送行是不是太沒牌面了一些？」

　　要不要再給趙白一段時間把能力全部表現出來之後再說？

　　趙昆不禁陷入了沉思。

　　雖然趙昆已經聽到了警笛聲，不過警察倒是並沒有出現在這裡，而是很快就向著某個方向遠去。

　　畢竟兩人的戰場拉的很大，就算不提在高維度空間移動的距離，單是三維坐標就移動了數公里，絕大多數動靜還都被隱藏在了高維空間，現在還能找得到趙昆才怪。

　　當然，如果給警方時間就另當別論了——先不說各種刑偵作品中從結果開始逆推過程的神奇推理，單單只是高科技就能輕易追蹤趙昆的位置。

　　他可不敢確定自己沒有被群眾拍下來，如果被照到臉，那麼身份將會徹底暴露，警方完全能通過資料信息查到趙昆，甚至可以直接用衛星來找人——只要趙昆出現，那就鐵定會被查到。

　　不過趙昆並不擔心這個問題，畢竟他本身就沒做什麼虧心事，只需要找對策局告知情況報備即可……

　　想到這裡，趙昆忽然變得有些不確定起來：

　　「等等，我好像記得是我先出手的來著……」

　　我不會被關起來吧？

　　—————

　　趙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關起來，但是他知道警察在短時間內肯定找不到自己。

　　因為他目前還在高維空間等著，以人類目前的儀器是很難探測到的。

　　繼續等待了片刻，就在趙昆懷疑趙白是不是已經跑路的時候，對方終於回到了這裡。

　　「給。」

　　還未等趙昆說話，因為急著趕路而散發著絲絲能量的趙白就遞過來一個本子。

　　這個本子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就是簡簡單單的記事本——以現在這種高維視角觀看的趙昆可以肯定。

　　「……這是什麼？」

　　趙昆眨了眨眼，神色疑惑的接過本子，打開翻看了幾頁後，卻是感到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向趙白：

　　「小說？」

　　「對，就是小說。」

　　這可是我這幾個月的心血，你絕對要好好看看才行。

　　趙白肯定了趙昆的話語，神色認真的對後者說道。

　　「那我倒是真要好好看看。」

　　趙昆不禁因為趙白這副模樣感到頗為詫異，卻是對這本小說起了幾分興趣，開始低頭認真翻看起來。

　　而趙白則是乖乖的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看著趙昆，等待對方看完並說出自己的感想。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現在兩人是在高維空間，所以這個本子也是表露出支離破碎的狀態，想看的話必須要重新恢復到三維狀態——不然就得靠腦補自己重新把字體拼起來。

　　於是重新恢復到三維狀態的趙昆就拉著趙白找了處長椅坐下，悠哉悠哉的看起了小說。

　　「……真是個好作品啊。」

　　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部劇情和文筆俱佳的無限流小說。

　　看完整本小說，趙昆放下了手中的本子，轉過頭對身邊的趙白讚歎道。

　　被表揚的趙白剛開始還覺得頗為興奮，然而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這不是盜版小說網站對自家作品的描述嗎？！」

　　「哈哈哈……純屬巧合，純屬巧合……」

　　你都快掛掉領盒飯了，我怎麼可能拿盜版小說的評價來敷衍你呢？

　　趙昆乾笑著拍了拍趙白的肩膀，默默的轉過頭去不敢把神色表露給後者。

　　「……」

　　這種表現自然加重了趙白的懷疑，甚至已經可以說是實錘。

　　怨念的盯了趙昆片刻，趙白歎了歎，卻是沒再追究下去。

　　腰部逐漸彎曲，肘部杵著膝蓋，雙手像是支架似的支撐著臉頰，眼睛無神的盯著地面，趙白擺出了自己感覺最自然舒適的姿勢，有氣無力的對趙昆說道：

　　「好了，該看的已經看完了，你動手吧。」

　　「……」

　　沉默了片刻，沒有得到回應的趙白有些疑惑的轉頭看去，卻是驚訝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