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生命的意義

　　趙昆居住的那棟樓的樓洞口處——

　　「……陳前輩，您覺得那個人透露出來的資訊有多少可信度？」

　　毫無風度的蹲坐在台階上，塞斯少將面帶沉凝之色。

　　對身旁同樣坐在台階上的陳昂沉聲問道。

　　……在趙昆宣佈自由活動後，前者還就真的不管他們了。

　　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留著那群劇情角色面面相覷。

　　片刻後，一名勇士鼓起勇氣推開門走出了房間。

　　發現趙昆沒有突然跳起來把那名勇士砍死之後，其他劇情角色也都鬆了口氣。

　　紛紛相信了趙昆的確是讓他們自由活動搜集情報。

　　走出了房間乃至房屋，開始搜集起了這個陌生世界的情報。

　　塞斯少將甚至還瞥見了一名膽大包天的勇士溜進了廚房。

　　偷摸著把鍋裡燉著的肉吃了幾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在燉肉，但這些肉很明顯是趙昆燉的。

　　也不知道那名勇士會不會被趙昆打死。

　　「要說可信度嘛……那是相當可信的。」

　　畢竟阿卡夏記錄上都是這麼寫的，那肯定就是真的。

　　陳昂輕笑了幾聲，頭也不回的對塞斯少將回答道。

　　目光深邃的望著天空，倒映在瞳孔中的，卻不僅有藍天白雲。

　　「……您讀取了此方世界的根源？」

　　塞斯少將眼神微動，不禁在心中感到了些許驚訝。

　　阿卡夏記錄，在傳說中是記載天地萬物世界本源的記錄。

　　不論想要知道什麼，只要翻看阿卡夏記錄就能查到。

　　可以說是另類的全知。

　　而且因為阿卡夏記錄是自然存在的，所以在不同的地方也有著不同的叫法。

　　比如在主神空間中，它也被稱作概念界。

　　「以我的能力，還做不到讀取世間萬物所有資訊的地步。」

　　所以我僅僅只是查了那小子說的東西，沒想到竟然全都是真的。

　　眼中不屬於此世的倒影片片破碎，陳昂感到心情頗為複雜的歎了歎。

　　心不在焉的對塞斯少將回答道。

　　雖然他已經釋然了曾經和五號研究者的恩怨糾葛。

　　但現在發現自己過去的堅持竟然全都是虛假而毫無意義的。

　　也仍然讓他感到有些迷茫。

　　「全都是真實的……」

　　低聲呢喃了幾句，塞斯少將終於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過去竟然是完全虛假的。

　　這種不敢置信甚至讓他在心底質疑起了陳昂。

　　「你不需要強迫自己相信什麼，

　　如果感到疑惑的話，就去做吧。」

　　……追求到自己想要得知的真相。

　　許是意識到了對方內心的糾結。

　　陳昂暫且脫離迷茫狀態，轉頭看向了塞斯少將，微笑著對他說道。

　　也許，他也對這個結果感到不甘吧。

　　自己曾經刻骨銘心的過去，竟然完全是某個人編織出來的虛幻故事什麼的。

　　感覺就像是某個人寫出來的破爛小說。

　　「……我會找到真相的。」

　　沉默了片刻後，塞斯少將神色堅定的說道。

　　也不知道是在回應陳昂的鼓勵。

　　還是在與自己定下誓言。

　　—————

　　而在另一邊。

　　「所經所歷皆為虛幻……」

　　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名長裙女子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呢喃了幾句後，狀似瘋狂的大笑起來。

　　然後，笑聲逐漸斂去。

　　她的臉色忽然變得平靜下來，對身旁侍立的，身穿管家服的老人問道：

　　「王叔，大哥他現在正在幹什麼？」

　　那名雖然蒼老卻精神矍鑠的管家沒有立即回答女子的問題。

　　反而閉上了雙眼，側過耳，好似在聆聽著什麼。

　　「……回小姐，家主大人正在探查政府機構。」

　　目前已經成功潛入了進去，想來很快就能得到結果。

　　片刻後，管家重新睜開了雙眼，得體的對女子回答道。

　　眼底浮現的青光也隨之逐漸消退。

　　而管家的話語卻並沒有到此為止。

　　在神色遲疑的思索了片刻後，還是對女子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小姐，我們違背家主大人的命令，

　　從那個房間裡面走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你也看到了，這是現代社會。」

　　很正常的現代社會，不像是某些作品中寫的那樣。

　　子彈到處亂飛，超凡者肆意破壞的『現代社會』。

　　所以不會有事的。

　　長裙女子神色淡然的對管家回答道。

　　—————

　　在外界遊蕩的角色，並不止塞斯少將和陳昂、長裙女子和管家兩方。

　　天時十二爵、三大公、巴哈斯帝國、裡·耶斯提傑王國、某條龍、飄零共和國、貴族聯軍、必要之惡教會、上條勢力、衛宮巨俠和美游、朱利安等人、伊莉雅和衛宮夫婦、龍虎山天師府、那都通快遞公司、赤血族軍方、五號研究者、青袍人影、死兆星尊、西門吹雪、巫妖王和血蜂、輪迴者聯盟、有關部門、桐老爺和亞絲娜、茅場晶彥、主神……

　　各種各樣的角色，哪怕只是順嘴提過的角色。

　　都被趙昆召喚了出來。

　　導致現在的情況很亂。

　　以上大多數人都走出了房屋開始自由行動。

　　卻也有不少留在房間內準備找趙昆要個說法。

　　那場面，群魔亂舞都無法形容。

　　尤其是當輪迴者們發現法陣中某個大光球的時候，當場就差點被嚇的心肺停止。

　　然後還有不少刺頭，在見到這種場面後只覺得是趙昆的陰謀。

　　認為對方不可能召喚出自己這種強者，直接準備對他動手。

　　其中還包含著在場唯二兩個八階，也就是青袍人和死兆星尊。

　　卻被主神大光球鎮壓了下來。

　　身為造物主設定的武力擔當，主神大光球的實力還是有保證的。

　　理論上來將，全世界所有人都擺在這裡都不夠大光球打。

　　誰讓祂在設定上就是無敵呢？

　　在兩名八階被鎮壓過後，差點被餘波幹掉的劇情人物們頓時老實了下來。

　　相信了這個大光球的確是主神。

　　於是當大光球站在趙昆身邊的時候，他們全都愣了。

　　心態瞬間爆炸。

　　握了個草的，自己高高在上能在公司為所欲為的老闆竟然是自己高中同桌的舔狗？

　　他們的心態大抵就是如此了。

　　主神的做法也無形中佐證了趙昆的說辭，讓所有劇情人物都相信了趙昆的說法。

　　覺得他們的確都是從黑皮書裡面蹦出來的劇情人物。

　　於是他們的心態就又崩了一次。

　　可惜那些選擇自由活動的角色沒有看到這種場面。

　　要不心態爆炸的人就更多了。

　　然而或許是因為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他們的心態還得繼續爆炸下去。

　　他們看到了某個晃著呆毛的黑髮小女孩撲向了大光球。

　　卻沒有被光球中吞吐的能量灰灰掉，反而和光球互相融合。

　　於是大光球也被扭曲成了小女孩的模樣。

　　還是對沖國人有特攻的銀髮紅眼。

　　然後被主神虐過千百遍的輪迴者們就麻瓜了。

　　他們其中有不少人都暗中發過誓，說是如果有機會的話就絕對要脫離主神的掌控。

　　然而主神是個銀髮紅眼的蘿莉。

　　還有不少人說過，脫離主神掌控算什麼，大丈夫就應該逆天行事。

　　打破所有命運的針對，在主神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強行把它拆掉。

　　然而主神是個銀髮紅眼的蘿莉。

　　不少比較猥瑣的還表示過，你們都是渣渣，真男人就應該把主神娘化。

　　各種形象都來一遍，讓主神體會到精粥是什麼味道。

　　然而主神是個銀髮紅眼的蘿莉……

　　哦，這個不衝突。

　　總而言之，當主神變成銀毛蘿莉之後。

　　輪迴者們發現，自己曾經受過的苦痛好像已經沒有印象中那麼痛苦了。

　　被銀毛蘿莉當工具人使喚那叫虐待嗎？

　　那叫愛的鞭笞！

　　這充分證明了這個世界上以貌取人究竟是多普遍的事情。

　　哪怕可以通過精神掃瞄把一個人的五臟六腑大腸小腸都看到的輪迴者也是如此。

　　畢竟主神可不是肉體凡胎，是真正不需要吃喝拉撒的小仙女。

　　於是輪迴者們就讓這裡變成了阿偉亂葬場。

　　這證明了每出現一隻蘿莉就有無數阿偉死了的定律是正確的。

　　更何況這個蘿莉是銀髮紅眼。

　　然而實際上，這些輪迴者全都在想桃子。

　　就算主神是蘿莉又如何？

　　她又不是你的。

　　就算主神是銀髮紅眼又如何？

　　她又不是你的。

　　就算主神乖巧可愛還會搖著呆毛賣萌又如何？

　　她又不是你的。

　　「哈哈哈，渣渣們，她不可能是你們的！」

　　但她永遠是我的！

　　搓著銀毛蘿莉頭頂的白髮，趙昆臉上帶著高傲自滿的神色。

　　大笑著對在場所有劇情角色喊道。

　　無數輪迴者咬牙切齒的瞪著趙昆。

　　卻完全不敢衝上去暴揍對方，宣洩心中的憤怒。

　　因為銀毛蘿莉會幫趙昆打他們。

　　被主神打死倒是次要的，反正輪迴者們也都被抹殺習慣了。

　　更主要的還是銀髮紅眼蘿莉幫著別的男人暴揍自己。

　　這種情況所帶來的心理傷害遠遠超過現在這種場景。

　　如果只是這種，他們還能安慰自己主神祇是被強迫的。

　　銀毛蘿莉的內心還愛著自己。

　　然而如果被銀毛蘿莉親自動手揍了，那真就所有幻想徹底破滅了。

　　「簡直卑微的像個舔狗……」

　　不知道哪名輪迴者如此頹廢的自言自語道。

　　然後在場所有輪迴者都被扎心了。

　　互相之間開始抱頭痛哭。

　　讓其他某些還沒有被沙雕能量感染的角色們看的極其無語。

　　心裡想著主神空間怕不是什麼跨虛空大型搞笑演藝組織。

　　每天的營業就是把輪迴者投放在不同的世界，把那些本土居民感染的同樣沙雕起來。

　　再把他們的沙雕日常放給其他位面的觀眾，以此來盈利。

　　以此來不知不覺間把全虛空的人們全都同化成沙雕網友。

　　從而達成統治世界的目的。

　　—————

　　哭著哭著，輪迴者們卻是反而哭的愈發情真意切。

　　彷彿自己真的被戴了個綠帽，情緒崩潰的痛哭流涕著。

　　甚至就連某些正經角色都被情緒感染，紅著眼眶納悶自己究竟怎麼了。

　　「……他們哭的早就已經不是什麼銀毛蘿莉了，

　　而是自己真實又虛幻的過去。」

　　他們在為自己生存的意義而哭泣。

　　就在這時候，趙昆放開了被自己抱在懷裡擼毛的銀髮蘿莉。

　　從椅子上站起，走過來看著那些哭嚎著的輪迴者們，內心五味雜陳的歎息道。

　　【你想要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要……真正的活著嗎？】

　　這是每個輪迴者在進入主神空間的時候都會遇到的問題。

　　而且所有輪迴者在現實生活中都迷茫於此。

　　日復一日的工作著，為其他人的成功付出心血與勞力。

　　卻連自己這麼努力的工作是為了什麼都不知道。

　　時常覺得自己就是個機械零件，在整體作用下不斷運轉。

　　卻根本看不到整個機械的全貌，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究竟起了什麼作用。

　　能看到的僅僅只有看不見盡頭的勞動，以及發下來的工資。

　　然而他們連花錢的地方都沒有。

　　因為不明白生命意義的他們，同樣不會執著於什麼東西。

　　就算為了什麼而花錢，也完全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臉上戴著的那層厚厚的面具。

　　他們想要欺騙別人、欺騙自己。

　　告訴連自己也不知道是誰的存在，自己其實還是會在意的。

　　……而實際上呢？

　　有些女性付出身體是因為生活所迫。

　　有些女性付出身體是因為她們自以為生活所迫。

　　付出身體，換取錢財，用錢買奢侈品。

　　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成為所有同性都羨慕的對象。

　　……然後呢？

　　把自己打扮的非常漂亮，然後在下次因為沒錢買奢侈品而付出身體的時候拿更多的錢？

　　讓身邊那些朋友表面上奉承，背地裡卻被變本加厲的笑話諷刺？

　　還有自閉起來的死宅們。

　　他們真的是因為自己是死宅而自閉嗎？

　　並不是。

　　雖然說是死宅，但從每次漫展的盛況來看，他們並不是邁不出家門的。

　　真正自閉起來的死宅，反而並不算死宅。

　　只能說是藉助萌元素安慰心靈的萌豚。

　　如果真的是喜愛到狂熱的死宅，怎麼可能連門都邁不出去？

　　怎麼可能連正版作品的簽售會都不去？

　　怎麼可能連喜歡角色的正版周邊都不去現場買？

　　怎麼可能連聲優的演唱會都不聽？

　　只能說是因為逃避現實的自閉，他們才會喜歡上脫離現實的夢幻。

　　和正常死宅——也就是因為喜歡二次元才被打擊到自閉的人相比。

　　他們的因果關係是顛倒過來的。

　　也就是說，很大部分自閉宅都是應該開除死宅籍的偽宅。

　　而之所以逃避現實，原因還是因為他們找不到生命的意義。

　　不論是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社畜、因為面子去賣身的女性、自閉的死宅。

　　還是其他各種每天都陷於迷茫中的人們。

　　他們很多人都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何而活。

　　恐怕距離自殺僅僅只差足夠糟糕的一天。

　　而主神空間邀請的，就是這些人。

　　既然他們無法看清並接受現實，那就乾脆把他們拉進非現實中。

　　不再是人類社會那樣和平安逸的地方。

　　而是類似於荒野，能夠刺激起獸性的環境。

　　在類似於刺激療法的過程中，他們遲早能夠適應並看清現實。

　　理解自己曾經的迷茫究竟是多麼奢侈的煩惱。

　　同樣是因為經歷過迷茫，輪迴者們在清醒過後看的也越是清楚。

　　就算沒有仍然沒找到自己在追求什麼，恢復的生存本能也會告訴他們——

　　他們，必須要活下去。

　　……然而，現實狠狠的給了他們一拳。

　　因為他們的生命的確沒有意義。

　　只是一本虛假的小說。

　　而他們就是這本小說中一死一大批的龍套。

　　就連活下去的願望，也被狠狠的踐踏。

　　這怎會不讓他們感到悲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