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類的恐怖

　　人類，是沒有極限的。

　　……這是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的道理。

　　他們看上去好像無所不能，不論是科技、魔法、武道、修真、或是其他的什麼。

　　只要他們肯在這些地方花費精力，那麼就能在短短幾百年內取得令人驚歎的成就。

　　當然，在那之前。

　　他們需要很長很長、也許是幾十萬年的時間。

　　從猴子進化成直立行走的原始人。

　　學會打磨編織出各種工具。

　　用長矛石斧讓整個種族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

　　這個時候，直立行走的禿毛猴子已經有資格被稱為人類了。

　　……儘管只是還沒有發展出文化的原始人。

　　再然後，就是人類互相之間的內部爭鬥。

　　雖然看上去都是直立行走的禿毛猴。

　　但實際上，人類之間也有著不同人種的區別。

　　原因大概是地域差別以及祖先不同所導致的進化路線差異。

　　兩者的關係，大約就像是黑猩猩和狒狒？

　　儘管都是猴子（應該？），但這兩者的差別還是挺大的。

　　而到這場內戰的最後，取得勝利的人種叫做智人。

　　也就是現存所有人種的祖先。

　　令人疑惑的是，智人既不是人類分支種類中最強壯的。

　　按照大腦發育度來說，也不是人類分支種群中最聰明的。

　　但是他們就是在爭端中取得了勝利，剿滅或同化了所有其他人種。

　　也許是因為他們時刻都處在『四周有著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存在』這種不安中？

　　這種不安讓他們時刻保持著對周圍其他生物的恐懼。

　　然而恐懼並沒有讓他們見人就投降。

　　反而讓他們在打鬥中變得更為勇猛。

　　戰敗後的逃生率也是所有人種中最高的。

　　甚至還讓他們以更快的速度學會了製作更強的工具。

　　之後，智人主動——應該是主動？——掀起了不同人種之間的戰爭。

　　消滅掉了所有有可能動搖自己食物鏈霸主之位的種族。

　　也就是其他同樣屬於人類的分支種群。

　　最終只剩下了這場人種內戰中唯一的勝利者——智人。

　　現代人總是在說人類的歷史就是戰爭史。

　　從智人時代開始就可見一斑了。

　　之後，因為恐懼和不安而頻繁掀起爭端的人類。

　　又馬不停蹄地開啟了智人之間的內戰。

　　因為地域之間的差異，雖然剩下的種群都是智人。

　　但是也發展出了完全不同的文化。

　　就連長相也因此而有著較為細微的差別。

　　於是，感到不安的人類們。

　　又開啟了部落之間的戰爭。

　　大概，這些人類的想法。

　　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吧。

　　最後，部落間的戰爭結束了。

　　但人類的戰爭還剛剛開始。

　　部落之後，是奴役；

　　奴役之後，是分封；

　　分封之後，是宗教；

　　宗教之後，是獨裁；

　　獨裁之後，是立憲。

　　到現在，還有資本與共產之間的衝突。

　　以及膚色種群之間的差別。

　　人類總是在把世間萬物劃分成不同的立場。

　　然後瘋狂的想要消滅掉和自己有所衝突的群體。

　　過程中，人類還研發出了各種各樣的。

　　能讓自己更有效率的殺死敵人的技術。

　　石器、青銅器、鐵器、冷兵器、熱兵器……

　　為了戰爭，人類研發出了能夠讓糧食產量更多的耕田方法。

　　研究出了更簡便的耕田用具。

　　還想到了各種治國之策，以便讓國家的總體國力更加強大。

　　各種各樣的兵法戰策自不必多說。

　　而這些，都是人類在為下次戰爭所做的準備。

　　就算研究出這些東西的偉人的初衷並非是給戰爭的烈度強度添磚加瓦。

　　並且這些發明的確如同他們的預想那樣福澤萬民，天下百姓都因為他們而獲利。

　　最終他們的成果也會應用在戰爭中。

　　……不論是經濟、人口、糧草、武器、訓練，還是看上去對戰爭最無影響的文化。

　　因為人類的戰爭早就不是曾經那樣，純粹的拼體能拼人數就能打敗對方。

　　任何因素都有可能對戰爭的結果造成影響。

　　甚至通過最簡單粗暴的砸錢策反敵方軍隊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還有雖然在武鬥中落敗，卻用自己的文化將勝者同化的另一種勝利。

　　可以說人類的戰爭早就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力量對抗。

　　而是一門值得，並且也的確讓無數人為之付出了生命的藝術。

　　如果極端來看的話，人類本身就是為了戰爭而存在的種族。

　　整部歷史中都伴隨著數之不盡的爭鬥。

　　每次技術突破都是因為戰爭。

　　或者由技術突破導致了戰爭的發生。

　　讓人類發展進步到這種高度的，不僅是無數科學偉人的嘔心瀝血。

　　也是被現今的人類踩在腳下的，那難以計數的枯骨。

　　而究其根源，人類卻並不像是歷史中表現出來的那樣。

　　是個沉浸於戰爭與殺戮，乃至於製造出了用流水線的方式屠殺同族與異族的瘋狂種族。

　　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種族像是人類那樣期待著和平。

　　……只是他們的和平，容不下他們的敵人。

　　就像是最開始，智人殺死了所有其他人種那樣。

　　人類深深地感到不安，害怕那些與自己有所差異的人們，

　　恐懼那些人因為這些差異，試圖殺死自己。

　　以及自己的親朋好友，破壞掉他們所擁有的和平。

　　於是，這些不安到幾欲發狂的人們。

　　在心中浮現了這樣的想法：

　　「只要那些和我們不同的人全部死掉的話，

　　我們就徹底安全了，對吧？」

　　……只有死掉的敵人，才是最好的敵人。

　　在這種信念的驅使下，人類開始互相征伐。

　　各種大威力武器被開發出來，殺死那些和自己有所不合的群體。

　　就在最後，整個世界都被戰爭席捲。

　　子彈風暴奪走了無數人的生命，從天而降的炮彈讓大片土地化作焦土；

　　背負機槍和巨炮的戰艦行駛在海洋，戰鬥機投下了毀滅無數家庭的炸彈。

　　毒氣、集中、營、大屠、殺……

　　各種現代武器以流水線殺豬似的效率奪走人類的生命。

　　而更多會在未來參與其中的幼子在這時誕生……或喪生。

　　戰爭是不分黑白對錯的。

　　或許老幼婦孺並沒有做什麼惡事，但他們也在為戰爭做出自己的貢獻。

　　老人可以傳授戰爭的經驗。

　　幼子長大後會成為奪人性命的士兵。

　　婦人會生出更多的人口。

　　沒有參與戰爭的懦夫也在種植提供給士兵的糧食。

　　科學家更是各種大規模武器的主要研發者。

　　而他們綜合起來時，就是推動戰爭持續下去的群眾。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所以，戰火不會放過任何一片雪花。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幾十年後就迎來了二戰。

　　嘗到甜頭的野心家，以及親人被殺所帶來的仇恨。

　　驅使著又一代人類參與進戰爭當中。

　　數千萬生命隨之死亡。

　　更先進的技術帶來的，是更有效率的殺戮。

　　而最有效率的殺戮武器。

　　就是在廣島長崎兩地所炸響的，唯二用在實戰中的兩顆核彈。

　　數萬條生命在剎那間被蒸發，之後因輻射而死的民眾更是遠超這個數目。

　　據戰後統計，大致死亡人數高達二十二萬。

　　佔據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總傷亡人數的三百分之一左右。

　　不要小看這個數字，雖然相比起二戰總傷亡人數來說並不算什麼。

　　但這只是兩顆核彈所造成的傷害，人類還可以製造出更多的核武器。

　　更何況七千多萬死亡人數是這幾十年裡，不同國家戰區死亡人數綜合起來的數字。

　　要論單獨國家的軍民死亡人數的話，單單只是這兩顆核彈所造成的死亡人數。

　　就大約相當於某些混子國家（比如意大利、法國）在二戰中的總傷亡人數了。

　　這種恐怖武器的殺人效率震驚了世界。

　　其他國家瘋狂的試圖研發奪取製作核武器的技術。

　　而最終，核武器也被數個國家成功的製作了出來。

　　除了大量資源投入以外，核武器的製作方法較為簡單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至少，相比起它的破壞力來說。

　　核武器的製作難度，並不算困難。

　　當然，也是在美方研究成功後，核武器的製作難度才降了下去。

　　因為在他們成功研製出核武器之前，沒有任何科學家能夠肯定。

　　只存在於理論當中的核能，是切實存在的東西。

　　更何況，還必須得從千千萬萬種物質中，挑選出最適合進行核反應的材料了。

　　而在確定了核能存在，並且知曉了最適合核反應進行的原料後。

　　核武器的研發難度就極大幅度下降。

　　甚至到了哪怕某些小國認真研究，都能輕易研究出來的程度。

　　之所以現在擁有核武器的國家那麼少，並非是因為技術的限制。

　　而是因為能夠製造核武器的原料，被幾大國家嚴格控制了起來。

　　頂多只露點邊邊角角讓某些國家花錢買下來建立核電站。

　　製作核彈本身所需要的珍貴原料是不可能放出過多的。

　　而等到核彈在研發出來過後，人類終於進入了來之不易的和平。

　　並不是因為參與戰爭的那些國家都良心發現。

　　突然就和平第一利益第二矛盾最後，不想打仗了。

　　而是因為在其他數個國家研製出核武器後，建立的某個名為『死手系統』的東西。

　　這個死手系統，並不算非常複雜。

　　簡單來說，就是但凡國家被逼到絕境，比如主席被某國間諜殺死。

　　就瘋狂的對其他幾個大國境內扔核彈，也不管究竟是不是那幾個國家做的。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快要玩完了，那麼我就不管究竟是誰做的。

　　我就是要拉著別人一起玩完。

　　這種霸道的做法，導致了其他那些國家不僅不能逼得太緊。

　　甚至還必須保護那些有核國家不被逼入絕境。

　　不然連自己都會被那幾個有核國家拉著一起玩完。

　　當然，現實中的國家不可能這麼瘋狂，隨便死幾個人都要同歸於盡。

　　但也保持住了和平的底線，保持住了大國之間表面上的和平。

　　就算有所衝突，也不會波及到有核國家的本土。

　　遭災的全都是那些沒有能力研製核武器的國家。

　　……哦，某些雖然有核武器卻根本打不出去的丟人國家不算在內。

　　這種國家就算有核武器，也不可能建立起完整的死手系統。

　　無法橫跨洲陸打到其他大國的內陸，還是得挨他們的欺負。

　　更何況一定儲量以上的核武，才有著對其他國家的威懾力。

　　不然的話，恐怕半路就都被攔截下來了。

　　而這種由核武器來維持的和平，很明顯是非常扭曲的。

　　稱之為『恐怖和平』也不為過。

　　但也正是這種恐怖和平，才有可能穩定而持久的持續下去。

　　因為人類就是擁有這種天性。

　　要麼殺死所有違背我的人，要麼被那些強於我的人殺死。

　　可以說就是另類的一種優勝略汰。

　　只不過做出進化抉擇的存在，從自然變成了人類本身而已。

　　而現在，核彈的存在將人類心中的瘋狂捆綁了起來。

　　就算有著對其他『異類』的忌憚與敵視，也會因為考慮到後果而保持理智。

　　從而將衝突局限在相當小的範圍之內。

　　然而只要這個平衡被打破，核彈不再是那麼有用且無敵。

　　如果出現了能夠快速清理輻射的道具，那麼人類的不安與恐懼就會徹底壓倒理智。

　　對動手後所造成的後果的後顧之憂將不復存在，會將心中的瘋狂徹底宣洩出去。

　　絞盡腦汁的想要殺死那些有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的存在（其他人類）。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最危險的武器保持住了和平，最環保的東西卻有可能打破這個和平。

　　這種瘋狂遠遠超過所謂的不可名狀。

　　假如克系神話中奈亞拉托提普幫助人類研究出核彈的傳說是真實的話。

　　說不定我們還得給奈亞頒發個和平獎，感謝它為世界和平做出的貢獻。

　　話題扯遠了，我再重新重複一次。

　　人類是沒有極限的，因為不安與恐懼會推動著他們不斷向前。

　　直到消滅掉所有威脅之前，他們的進步就不可能會停止。

　　甚至有可能超越所謂的神靈，乃至超過天地自然本身。

　　但可惜的是，我卻不可能擁有這種成長性。

　　因為我不是人類，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科技之神。

　　還是個被人從小說裡召喚出來的神，並不是那個科技之神的本體。

　　你問我是誰？

　　我的名字，叫做楚軒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