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完·結·感·言（滑稽）

　　【這個世界中的所有存在，都是他意志的延伸。】

　　那片被政府劃分出來專門給劇情人物居住的小區中，趙昆兩人終於在最後找到了正確的位置，站在門前由小女孩探出的觸手在趙昆渾身上下強行摸索過一遍後掏出鑰匙開啟了房門，而後隨手把已經沒用了的趙昆拋在地上走進了房屋，完全無視了好似被她強嗶了一般躺在地上眼帶淚光的後者。

　　【劇中角色看似擁有自由的意志，實際上只不過是他手中的提線木偶。】

　　歐洲、亞洲、美洲、澳洲……在世界各地降臨的劇情角色或是不滿於當地政府、或是有著不甘平凡的蓬勃野心、或是因為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原因，將反叛的大旗高高舉起，以『為所有異次元來客爭取權益』為由籠絡人心，試圖藉此推翻原本的統治者，建立由自己掌控的政權，僅有為數不多基層掌控能力強的大國控制住了局勢，沒有讓看似革命實則造反的火焰在自己的國土中燃起。

　　【於是，世界隨著個人的意志開始起舞。】

　　無數身居高位的酒囊飯袋在火焰中被灼燒殆盡，本來就極其脆弱的聯合國在一夜之間崩潰，軟弱無能的政府只得求助於身邊的大國——於是戰機翱翔於天，艦隊航行於海，鋼鐵和火焰粉碎了某些劇情人物以及本土野心家不切實際的野心，明白了誰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參與進反叛的那些一直在自我滿足的『義士』們在見到荒蕪的世界後終於恢復了清醒，在被策反後把那些號稱為民爭取利益實則滿足私慾的野心家們推進了墳墓。

　　【於是，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伴隨著已經被人類握在手中的太陽之力綻放，妄圖以武力翻盤的野心家被核聚變的光輝所終結，人類也在這場席捲全球的混亂中互相統合成了三個國家——中國、美國、以及蘇聯。

　　沒錯，不僅僅是在混亂前就已經身為世界兩極的中美，原本已經被歷史浪潮淹沒的蘇聯也從地獄中爬了回來，紅色的幽靈以俄國為載體再次甦醒——而這次，它們將不會再犯曾經的錯誤。

　　其他國家則沒有在這場混亂中倖存，要麼被三國吞併、要麼被扶持了傀儡政權名存實亡，其中甚至包括了曾經身為五常的英法——曾經的日不落終究是邁入了夕陽，衰弱的國力根本無法應對來勢洶洶的混亂浪潮；而法國這次也沒有再出現英雄拯救他們，甚至原本身為他們聖女的貞德也是叛亂的參與者。

　　而掀起這場混亂的劇情角色也不再受本土民眾的信任，像是垃圾一般被捆在一起拋到非洲跟黑蜀黍們互相生活在了一起，頭上還頂著個『異次元共和國』的名號，並且還的確有管理他們的政權幫助他們在非洲荒野中發展種田，從什麼都沒有的『零』開始建立真正的國度。

　　然而實際上，他們只是被拋到了誰都不想要的垃圾堆，管理他們的政權也只是防止他們全都餓死，秉著人道主義精神三國聯合建立起的傀儡政權，各種高端技術幾乎都被聯合封鎖，最高也只不過能發展到二戰時期的基礎科學等級，偶爾出現的人才也都會被三國分別挖走，罪犯以及沒用且不願意服從的劇情人物則會反過來扔到這裡，將此處徹底變成人性的垃圾桶。

　　……那些劇情人物徹底的敗了，不是因為武力，也不是因為技術，而是因為思想——相比起利益至上的資本，相比起可以燎原的薪火，相比起鐵血慈父的赤紅，還在糾結正義邪惡覺得世界非黑即白或者覺得世界是非黑非白的灰色糾結於人情利益的劇情角色都太過於狹隘，從未想過這個廣闊無垠的世界究竟是否可以就這樣被他們一言定論。

　　劇情角色的思想深度取決於作者的思想深度，而身為普通屁民的作者又怎麼可能有什麼思想深度？

　　……為什麼科學打敗了神學？唯物戰勝了唯心？奴隸制取代了原始部族又被封建社會取代最終演化成了現在的資本主義社會以及社會主義社會？

　　因為他們更為先進、更為強大，弱肉強食物競天擇乃是這個世界最古老也是最穩固的法則，曾經的恐龍因為強大的肉體力量站在了巔峰，而現在的人類則是因為發達的智力戰勝了其他生物——感情，思想，錢財，資源，權勢，技術，武器，對於人類來說力量已經不僅僅只是強健的肌肉所帶來的暴力，以上列舉的條件全都可以成為人類的力量。

　　或許在肉體能力也就是武力上，有著各種神奇能力的劇情人物能夠超過現實的人類，但局限於作者設定的他們根本不可能發展出要比現實人類更為成熟的思想，而他們的思想又局限住了他們的行為，永遠不可能像是現實人類那樣可以壓搾爭取發揮出每一份力量——這些劇情人物就像是揮舞著大鎚的孩子，不成熟的思想讓他們只會拿著鎚子砸人，而不會利用鎚子打造出高樓大廈戰艦飛機。

　　但是現實中的人類可以，這導致了就算現實中的人類哪怕拿著遠比劇情人物小百倍的鎚子，也能打造出在力量上遠勝劇情人物萬倍的武器工具。

　　……換句話說，哪怕剝奪現實人類的所有科學技術，讓他們從零開始發展魔法文明，只要唯物客觀的思想還在、資本以及共產的思想還在，他們也能利用現有資本打造出遠比劇情人物更為繁盛的文明；而若是剝奪那些劇情人物的全部現有力量的話……恐怕走在現代文明的大街上都有可能餓死。

　　【現實中的人類何等偉大？神明的權柄已經落於人手，只要打破材料以及光速的限制，屬於人類的文明之光便會潑灑到宇宙的任何角落……但，這和吾等有何關係？】

　　體內蘊含造物主意志的主宰閉目端坐於世界最高峰的冰雪王座上，面朝東方好似在眺望著地平線之後的景色，被封凍在王座上的身體沒有半點呼吸起伏，宛如冰冷而死寂的屍體。

　　【這個世界注定邁向終結……我能感覺到，造物主的意志正在逐漸從這個世界抽離，世界將在造物主徹底離開的那一刻凝固，歷史將在十二月前戛然而止，而我們完全沒有能力阻止造物主的離去——因為，我們即為造物主的意志，自己是無法阻止自己的。】

　　一名氣質清冷的女子侍立於王座之側，淡藍色的瞳孔目不轉睛的望著端坐於王座的主宰，每一片從天空中飄落在地上的雪花都是她的耳目，任何試圖打攪主宰的人都會迎來她如同雪崩的憤怒。

　　【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必然終結：造物主給出了一條有可能讓這個世界在他離去後仍然保持延續的方法，這需要我們傾盡全力的實現……我們，必須自救！】

　　「哢嚓——」

　　忽然，將主宰封凍在王座上的冰塊泛起了幾絲裂紋，清脆的碎裂聲迴盪在寒風呼嘯的雪地中——然後，就像是逐漸向著暴雨演化的雨滴，裂紋在短短幾秒內遍佈在了冰塊內外，並在下一刻，轟然碎裂。

　　「……你，來了。」

　　浩翰的能量將凝於體表的霜雪震碎成微小的粒子，身周環繞著極寒冰霧的主宰緩緩睜開了漆黑如墨的雙眼，臉上沒有帶著任何有可能將內心的情緒表露出來的神情，對前方踏雪而來的人影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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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感覺如何？」

　　已經被法術裝修好的書房當中，看著趙昆合上了手中的書籍，坐在略高的椅子上，下意識微微搖晃著那雙短腿的小女孩停下了動作，面帶笑容的對前者詢問道。

　　「有沒有電影大片的趕腳？或者是開新資料片的三A大作？」

　　「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趙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意猶未盡的把手中那本書放在身旁的矮桌上，神色認真的對小女孩問道：

　　「那個主宰最後之所以沒有露出任何表情……是不是因為臉部肌肉被凍僵了？」

　　「……腦回路這麼沙雕，不愧是我。」

　　小女孩感到有些無語的歎了歎，從略高的椅子上跳了下來，走到了趙昆旁邊那張矮桌附近，伸手將那本被趙昆放在上面的書籍拿回來抱在了懷裡，——這本書有著黑色的、類似於記事本的封皮，不像是現代其他書籍那樣，在封皮上塗著各種好看難看的圖畫、各種顏色的字型以大到好似是想要瞎子都能看到的比例印在上面，頗有種沉穩內涵的氣質。

　　而在書名所在的地方，印刻著六個燙金簡體字——

　　「……【我的腦洞無限】。」

　　將這本書的書名認真讀了出來，趙昆笑了笑，心情有些複雜的自言自語道：

　　「還真是簡單好記的書名啊……充斥著『我就隨便寫寫腦洞什麼時候太監都不奇怪』的氣氛。」

　　「扎心了老鐵，好歹是個連載了快兩百萬字的長篇小說啊。」

　　能量湧動間將這本書籍熔成灰燼，小女孩拍了拍手上沾惹的灰塵殘片，苦著臉對趙昆吐槽道。

　　「雖然根本沒多少人看，連載了一年多到現在才一千多個收藏，總共整本書都只收到過兩張月票，開書到現在共計幾百張推薦票幾乎全都是自己投的，每個月除了全勤外的訂閱費用也就十幾塊錢，但是……好吧這麼慘的成績那麼爛的內容寫這麼長就是在浪費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寫到現在的。」

　　看著蹲在牆角黯然畫圈的小女孩，趙昆歎了歎氣，走到前者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記得以後也要保持堅強，不能總是頹廢——我對此就不多說什麼了，畢竟讓自己寫出來的角色安慰自己什麼的實在是太可悲了一些……」

　　……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

　　坐在乾淨整潔的沙發上，虎霸天看著一身居家服正在廚房做菜的胡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原本在譚霧城生活的好好的，結果在拍飛了個弱雞之後突然穿越了，跟妻子兒女相隔世界，又被本土那些實力弱雞武器強到爆的官差告訴說自己其實是個話本裡的人物，然後就被那群官差在待遇好到完全不像是監獄的大牢裡關了幾天，等到出來之後直接被送了套房，還見到了自己失散多年（天）的兒子……

　　而且這個兒子的畫風怎麼看怎麼不對，雖然還是那種沉默寡言卻滿身熱血的性子，但身體年齡肯定比自己記憶中的兒子大了幾年，並且氣質也好似是因為歷經風霜的緣故變得沉穩而更有韌性……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為什麼我兒子現在好像非常熟悉當地生活的樣子？而且怎麼看上去已經在這個文明發達的世界生活了很長時間？就連武袍勁裝都不穿了，穿一身本地人的居家服，看上去要比在監獄中待了好幾天的自己還熟悉的樣子……

　　……在？怎麼才能裝成一副經常在地球生活的樣子？線上等，急！

　　『而且吾兒貌似在最開始的驚訝過後就不再震驚於我的到來，這是不是代表他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我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

　　看著在廚房忙前忙後，邊用精湛的刀法將蔬菜切絲切片，邊用控火之能遠程燒菜的胡炳，因為不會做飯而根本排不上用場的虎霸天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沉思。

　　『所以……這也就代表著，吾兒在得知我已經進入這個世界，還被關進大牢的情況下，根本沒來看過我這個老父親，還在這個世界搞七搞八？』

　　「哢嚓——」

　　恰在此時，鑰匙插進鎖孔扭動的聲音忽然響起，房屋大門被來人開啟，一名清麗女子笑嘻嘻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大木頭，我來找你……誒？這位老先生是誰？木頭你的朋友嗎？」

　　看了看熟稔的邁步進入屋內，正以驚訝神色望著自己的清麗女子；又轉過頭看了看聽聞聲響，從廚房中探出頭來臉色有些尷尬的胡炳，虎霸天只覺得心中湧起了陣陣憋悶的感覺。

　　……好啊你這個不孝子，把自己的親生父親拋在一邊見都不來見的，結果自己竟然還在外面泡了個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