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斷章
我的腦洞無限 by 櫻嬰纓嚶瓔鸚
2019-12-19 17:36
——就在約瑟向著塞斯少將說出自己向著那名第八階下令開火的時候,兩人便不約而同的意識到了這次到底發生了什麼等級的事件。
約瑟下令開火的舉動毫無疑問的得罪了那名第八階的存在——而任何一名上三階的怒火都不是赤血族可以承受的,更遑論第八階。
所以,若是那名第八階想要追究這件事,那麼那些赤血族的高層絕對會主動將和對方結下樑子的約瑟五花大綁送到對方門前,甚至有可能再付出其他各種代價以求那名第八階不追究這件事——約瑟的價值不足以讓赤血族為了他和第八階的存在作對,或者說整個諸天萬界都很少有價值能讓人為此和第八階作對的東西。
甚至哪怕那名第八階根本不在意約瑟下令開炮的舉動、不打算追究乃至回頭就把這事忘了,也肯定有不少人打算把約瑟綁走送給前者——因為赤血族完全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和那名第八階搭上線,直接把一件有可能得罪高階強者的壞事變成了能夠結交對方的好事,付出的代價也只是區區一個上將而已,實在是不能再划算的買賣。
——這倒不是約瑟這個將軍在赤血族沒有地位或是沒有幫他的勢力,而是因為這個交換能夠看到的利潤以及若是不做這個交易有很可能導致的後果都太大,完全可以讓那些赤血族的高層選擇壓下反對的意見,乃至有可能根本沒多少反對的意見——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付出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消除一名第八階的仇視乃至和對方搭上線、或是選擇保下一個陌生人然後面對一名第八階的怒火,實在是再輕易不過的選擇了。
就算有和約瑟關係親近的人想要保下他,也只能稱得上是螳臂當車而已,很快就會被『大勢』所淹沒——區區個人感情,在群體的利益面前太過微不足道了。
而約瑟被廢除所有反抗能力送到那名第八階手中之後所能得到的下場……塞斯少將在腦中想了想,認為當初就連有可能會殺死上百萬乃至更多無辜者的攻擊餘波都不曾控制、差點在戰鬥中導致地球大氣層爆燃的那位強者絕對不會網開一面的放過送上門的約瑟,而後者落在祂手中也肯定不會得到什麼好下場。
既然塞斯少將想通了這些東西,那麼能夠成為將軍乃至獲得了這次戰役總指揮官職位的約瑟自然也能想的到,在向著前者發出詢問卻沒有獲得回答之後,他便臉色蒼白的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嘴唇翕動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論他怎麼在心中思索,都覺得自己沒有倖存的道理,絕對會被那些赤血族的高層交給那名第八階。
而塞斯少將也雙臂杵著案頭,雙目無神的看著桌子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分明在之前『太空迷航』之時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卻完全沒有進食的慾望,在腦中沉思著解決問題的辦法,一時間竟是完全沒人說話。
——托這個酒店牆壁的隔音效果相當良好的福,一旦包廂內部沒有人發出聲音的話,那麼整個包廂都會陷入寂靜當中,外界的聲音根本傳遞不過來,半點聲音都感知不到的靜謐讓約瑟變得更為煩躁起來。
然而緊接著約瑟便好似想通了什麼一般,因為煩躁而微微有些扭曲的臉色重新放鬆了下來,聳了聳肩故作從容的向著塞斯少將笑道:「嘛……算了,你也省省自己的腦細胞吧,不需要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反正想了也沒什麼用。」
「就算我帶領那些願意跟隨我的人進行抵抗也完全無濟於事,最終的下場說不定比現在還要淒慘,不如就趁著自己還有時間縱情享樂一番,也讓自己死前不留下什麼遺憾。」
如此說著,約瑟便向著抬起頭來看向自己的塞斯少將展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好似真的不在意那命中注定的死亡一般。
注視著約瑟臉上那灑脫的笑容,塞斯少將忽然感覺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可以確定,約瑟並不是強裝從容,後者那明悟之後的灑脫並不是可以偽裝出來的表情,哪怕能夠完全控制自身的臉部肌肉,沒有相應體會的人也沒辦法露出這種神色——他是真正的在知曉自身結局之後,選擇了直面自己的命運。
這個笑容讓塞斯少將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卻是頗為少見的歎了歎,神色認真的向著約瑟說道:「……不,其實並不是沒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啊?」
聽到塞斯少將的話語,約瑟頓時愣在了原地,而後緩緩轉過頭來看向了前者,下意識的向其發出了表示疑惑的音節。
然而塞斯少將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約瑟此時的動作,雖然眼睛注視著後者但瞳孔卻完全沒有聚焦在對方身上,自顧自的開始向著約瑟講述起來:「至今為止,知道那隻大手屬於某名第八階的人只有你我以及陳前輩,只要我們三人不把這個消息傳出去,那麼就沒人會知道你得罪的敵人是第八階,頂多只會認為你招惹了某個第六階,而若是這樣的話,雖然肯定會有人對你不滿,但是至少不會主動把你交出去——身為赤血族的上將,你有這個價值讓赤血族為了你去對付另外一名六階。」
如此說著,塞斯少將的思路變得越來越通暢,語速也隨之逐漸加快,等到最後甚至以約瑟的耳力都覺得前者聲音有些模糊不清。「既然赤血族高層方面的壓力可以藉此消除,那麼唯一的問題就是那名被你射了幾發能量炮的第八階——以這種強者的度量,不可能容不下區區某個來自偏僻星系的窮酸族群所選舉出來的螻蟻中的小頭目……」
「……」
注視著自顧自講述著的塞斯少將,約瑟微微有些茫然的張了張嘴,心中所下定的慷慨赴死的決心不知不覺間便被前者的話語逐漸瓦解,余留的只剩下滿滿的求生欲——說到底,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不恐懼死亡,之所以會有人願意赴死,也只是因為沒有其他的選擇或者要做的事情要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而已,在有著餘地的情況下,不可能會有人願意奔赴死地,得知有著其他選擇的約瑟自然也不想放棄生命。
「但是,若是那名第八階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你的話,那麼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救你了——到時候說不定還會主動把你捉拿上交。」
與此同時,塞斯少將終於將心中所想全部說完,眼神重新聚焦在了約瑟的身上,神色嚴肅的向著對方說道。「畢竟,我不可能真的讓整個赤血族承受第八階的怒火。」
「希望,你能夠理解我的選擇。」
「……已經足夠了。」
面對著塞斯少將的注視,約瑟微微沉默了片刻,卻是對前者展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語氣平淡向著對方說道。「也不需要你去抓我,若是真的出現這種情況的話,我就自己向著那個差點毀滅掉地球的混蛋自首。」
「——畢竟,這裡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啊,怎麼能因為區區我一個將軍而毀滅掉呢?」
如此說著,約瑟逐漸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站起身來伸手把桌子上放著的一瓶不知用什麼東西釀造的高度酒拿了過來,微微用力徒手揭開了這瓶酒的瓶蓋,直接嘴對嘴往自己的喉嚨當中灌去。
塞斯少將沉默的看著約瑟的動作,直到後者喝完之後把酒瓶重新砸在桌子上都沒有說話。
直接把這瓶至少有六百毫升的高度酒往嘴裡灌進一半的約瑟舒暢的打了個酒嗝,全身放鬆的趴在桌子上,眼神微微有些迷離——哪怕是至少第三階的超凡者,一下子灌進這麼多的高度酒也微微有些承受不住。
——畢竟能讓現在幾乎全民修煉的赤血族都能感受到喝酒的樂趣的酒液可不是普通的高度酒,酒精成分高到再提高點濃度就能直接當成醫用酒精來用了,更別說還有其他各種亂七八糟的能讓赤血族進入到『醉酒』狀態的添加劑,恐怕普通人喝上一口就得送醫院,再加上約瑟完全沒有運轉能量分解這些酒液,自然也感受到了些許醉意。
「我……就是感覺有些憋悶。」
如此在桌子上趴了片刻,腦袋蜷縮在胳膊當中的約瑟忽然發出了細若蚊吶的聲音,改換姿勢側頭枕在自己臂彎處,恍惚的看著沉默的塞斯少將,語氣鬱悶的喃喃自語道。「只是因為某個個體一點意願喜好就能逼的整個群體讓步,那麼族群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每個人都獨自修煉去好了,反正區區幾個部落國家根本無法匹敵那些擁有個人偉力的超凡者,就算反抗也只會被殺死……」
「……」
聽到約瑟的嘟囔,塞斯少將卻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只得繼續保持著沉默。
——是的,當個人的力量能夠凌駕於群體之上的時候,後者還有著存在的必要嗎?
或許在修煉的初期,弱者抱團能夠傷害乃至勝過強者,但是等到後面不同境界之間的差距被越拉越大的時候,哪怕再多的弱者聯合起來也無法傷害到強者——就比如把百億普通人拉到五號研究者的面前讓他們開打,哪怕前者的數量是後者的百億倍,最終展開的也只是一場屠殺而已。
雖然科技這種屬於群體的力量武裝了這些普通人,被數十顆核彈直接命中哪怕是五號研究者也要飲恨,但是這種群體的力量也同樣需要發展壯大才能匹敵高階強者,要知道人類從組建社會到真正誕生出科技可是花費了數千年的時光,哪怕只算從蒸汽機誕生直到科技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的時間,也至少需要將近三百年——這麼長的時間,若是放棄發展科技而讓所有人都轉去修煉的話,恐怕已經有大量天賦頂尖的天才跨進中三階、運氣好些出現好幾名第六階也完全有可能。
而這幾名第六階的存在哪怕戰鬥能力再弱,也至少能夠匹敵一國——還不是那種使用冷兵器的古代國家,而是那種發展出現代化槍械的國家,甚至就連那些擁有核彈的國家如果持有核彈數量較少的話都只能任第六階宰割,完全可以比擬由同等時間內發展出來的科技文明。
更重要的是,這種強者都是偉力歸於自身,力量統合於自身的意志之下,根本沒有什麼分裂內耗的說法,不像是群體文明那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隨時都有可能出現背叛分歧導致力量分裂——這也是當初的解放軍為什麼在武器裝備上不如敵方、軍略上也沒有太大優勢的情況下還能成為當世無敵的幾大強軍的原因:因為他們的思想意志都是高度統一的,幾乎沒有出現過內耗這種東西,力量遠比其他軍隊要凝聚。
而身為一個群體,就算群體內部的人員思想再怎麼統一,終究也是不同的個體,各自的意見不可能百分百的相同,思想的統一程度上自然比不上單獨的個體——所以,在有著能夠以個人偉力超越群體的超凡修煉之法的世界,與其讓智慧生命組成社會群體攀爬科技樹,或許真的不如修煉者獨來獨往要好。
不需要擔心不抱團的話會有蠻荒野獸對人類造成威脅——修煉本身就可以增強人類的戰鬥能力,而若是有著哪怕進行修煉無法戰勝的猛獸,就算髮展科技也不一定能夠戰勝對方。
不需要擔心沒有科學技術而導致物質不足的問題——修煉本身就是讓人擺脫物質需求的過程,哪怕在尚未抵達能夠徹底辟穀的境界之前,所消耗的物質也非常稀少;就算有著哪怕是修煉者也眼紅的可以幫助他們突破境界的修煉資源,法術的存在也可以增添這些資源的產量,更遑論這些資源有相當多的一部分都並非生存必需品。
不需要擔心一直單獨一人的話會因為寂寞而被逼瘋——從來沒有抱團過的話就不會有對於群體的眷戀,從上代遺傳下來的本能會讓他們適應乃至享受獨自一人的感覺……
——to be continued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不論怎麼看,塞斯少將都覺得在有了修煉這種能以個人對抗群體的手段之後,群體社會已經是沒有必要的東西了。
不需要擔心閉門造車而導致進步緩慢——不保團並不代表不和其他修煉者進行接觸,不論是為了爭奪修煉資源而進行的戰鬥還是為了互相交流而進行的臨時集會都能讓思想發生碰撞,誕生更多促進法術進步的思想。
不需要擔心獨身導致人口稀少乃至逐漸滅族——漫長的壽命足以維持種族的人口基數,而本身的生存本能會讓修煉者在死亡之前留下自己的子嗣。
不需要擔心只增不減的人口會讓整個世界的資源不足——就算不提能夠增加資源反哺天地的法術,修煉者因為本身生命層級的提升而逐漸淡化的生殖慾望也不會讓他們留下太多的子嗣,更何況在不斷擴張的宇宙面前,資源這種東西只要肯找就是無窮無盡的。
唯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就是因為生命層級不同而導致的階級矛盾,但也僅僅限於強者為尊罷了,強者並不會壓搾弱者為自己去搜刮修煉資源,因為後者弱小的實力讓他們再怎麼努力搜集,所能找到的資源也比不上前者親自搜集的百分之一,還有可能出現反抗的現象,哪怕這些弱者聯合起來也不夠那名強者一手打的,也會對他造成不少麻煩,完全是性價比低到髮指的選擇。
也很少有人會變態到以折辱虐殺弱者為樂,有這時間還不如多修煉以求突破境界——更重要的是,有很多人都樂意在殺人奪寶的時候順便行俠仗義。
——可以說,若是真的有這種社會,儘管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幸福快樂的生活,但他們都是自由的。
不過塞斯少將又思索了一陣,否認了自己所幻想出來的世界:不對,不是這樣。
本質上來說,法術和科技都只是人類所利用的工具,兩者之間並沒有區別——群體和個體都能掌控法術以及科技,並不像是之前所想到那樣,科技屬於群體的武器,法術屬於個人的偉力。
——而在同等生命層級(技術層次)下,一個人是絕對無法戰勝十個人的。
所以不論是普通人還是修煉者,組成群體都是注定的發展,那種所有人都自己玩自己的社會只存在於幻想當中。
某種意義上來說,強大的修煉者相當於現實世界裡的大國,弱小的修煉者相當於現實世界的小國——並不是個體,因為現實世界的人類個體強度並沒有太大的差距,朝著要害打上幾槍哪怕是阿甘都能打死施瓦辛格,弱者以性命為代價逆伐強者非常容易——大國可以單純的以自己的意願來玩弄那些小國,而那些沒有魚死網破的能力或是沒有其他大國站在背後的小國只能默默忍受,甚至只能向著大國賠笑臉——這和現在的那名第八階和赤血族之間的關係何其相似?
但是現在的赤血族又和那些小國以及弱小修煉者的狀態有所不同——雖然單獨的小國(弱小修煉者)在面對大國(強大修煉者)的欺壓之時仍然只能無力承受,但若是眾多小國聯合在一起所組成的力量卻可以逼那些大國退步;然而現在的赤血族卻是舉目望去,人盡敵國。
……赤血族找不到和自己同等級的文明——也就是說,赤血族找不到其他和自己站在同戰線的戰友。
眾多小國聯合起來可以抵禦大國,但若是只有一個小國的話只會被大國肆意欺壓、乃至主動上交大國好處以求自己不被壓搾——甚至會直接被那個大國當作食糧成為對方的一部分,說不定這個小國還會慶幸這件事的發生:因為他不用繼續受到大國的欺壓了。
這可以說就是現在赤血族的現狀,所以約瑟所嘟囔的『個人的意願凌駕於群體之上』其實是個偽命題,真實的情況其實是強者的意志凌駕在了弱者之上——不論有多少人想要否認這一點,但這個世界的規則終究還是弱肉強食。
——弱者戰勝強者?要麼是因為強者主動求敗、要麼是因為所謂的強者只是徒有虛名,弱者聯合起來打敗強者也只是因為弱者聯合起來變成了強者,以弱勝強終究也只是個偽命題。
如此想著,塞斯少將再次歎了歎氣,神色默然的看著趴在桌子不斷抱怨的約瑟,內心安慰了自已一句:
『不論如何,至少我這次盡到了自己的能力——而最終的結果如何,只能由上天裁定了……』
—————
——與此同時,我們的『上天』大人正在幹什麼呢?
數小時前——
就在五號研究者穿過那片空間漣漪之後,頓時感到了自己的身體好似被無限拉長、扯成了麵條的鬼畜感覺,哪怕祂現在是半步七階的狀態也感覺到了一陣陣噁心欲吐。
不過好在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五號研究者便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感知狀態,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物質界。
然而就在五號研究者剛剛恢復到正常觸感、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祂便感覺到自己的額頭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而緊接著,便是鼻尖、胸口、腰腹、XX、以及膝蓋胳膊等部位。
『次奧……這空間傳送的技術比主神的還爛……』
以數百倍音速撞到了據本人感知要比金剛石還硬上十幾倍的材質的五號研究者頓時在心中怒罵出聲,捂著受傷最重的鼻尖(誰讓鼻子是軟骨呢)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平衡,順著所在位置的引力從地面上站起身來。
「你,還是跟來了。」
還不待剛剛從地上站起的五號研究者打量自己四周的情況,便忽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音語氣淡然的在附近響起,令祂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向了這道聲音的來源。
而在五號研究者目光注視的地方,正有一道身穿古風青袍的人影站在那裡面對著前者,完全不等五號研究者對自己上句話的答覆,便操著屬於那名第八階的聲音向著對方自顧自的開始講述起來:「這裡是我所居住的行宮,除我之外沒有第二人住在這裡,所以客房非常充足,你可以自選一間歇息……」
然而五號研究者此時卻完全沒有注意這道青袍人影的話語,只是一臉震驚的看著後者的臉龐——在祂的視角當中,對方的臉龐正被一團好似聖光暗影馬賽克全部混雜起來之後所誕生的鬼畜玩意所掩蓋,讓人完全看不到那道青袍人影的面孔。
……令祂感到震驚的並不是憑藉自己的感知能力都無法穿透那層屏障,而是震驚於那道青袍人影竟然無聊到用這種方式來遮蔽自己的面孔,好似是在諷刺現在那些動畫審核機構簡單粗暴的打碼方式一般。
與此同時,那名青袍人影也注意到了五號研究者此時的視線,暫時停止了自己的講述,語氣稍有興趣的向著後者問道:「看上去你對我臉上用來掩蓋面孔的術式很有興趣?」
不等五號研究者進行回答,那道青袍人影便繼續開始自顧自的向著對方講述起來:「這個術式其實是把『隱匿、掩藏』等類似的概念蓋在了我的臉上,本質上並不是通過黑霧或是面紗之類的東西在物理或法術層面上進行屏蔽掩蓋,除非是同樣掌控著概念權柄且掌控權柄正好克制這個類型的概念的存在,不然的話哪怕是第七階也無法透過這層術式看到我的真容。」
「而且因為是概念型隱匿的緣故,每個人看到這層術式的時候都會把它看成最符合自己內心『隱匿』這個概念的物質或是現象,所以每個人看到的東西都會因為本身心靈意識的緣故有所不同——有些人看到的是迷霧、有些人看到的是面具、有些人看到的是面紗以及斗笠、還有人看到的是馬賽克……」
「看你的表情,『隱匿』這個概念所代表的現象物質在你心裡是非常獵奇的東西。」
……五號研究者的臉色變得微微有些不自然起來。
——難道要祂說有些動畫片段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打碼率讓祂深惡痛絕所以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嗎?
「不過這種技能到底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道而已,我們現在還是說說正事吧……」
與此同時,那道青袍人影在此時止住了這個話題,被掩蓋在一團馬賽克聖光暗影(五號研究者視角)之後的臉龐根本看不到表決,語氣淡然的重新說回了剛才的話題:「到底你也是我的客人,就這麼讓你和我站在大廳中閒談甚是無禮,不如先決定好客人的房間再做商談……」
「跟我來吧,我帶客人去看看你接下來要住的房間……」
如此說著,這道青袍人影便悠然轉過身去,向著大廳屏簾側面的通道走去,好似真的想要為五號研究者帶路一般。
「等等!我來這裡既不是打尖也不是住店的——你什麼時候送我離開這個宇宙?」
見到那道青袍人影竟好似真的就要這麼轉身離去,五號研究者頓時心底微驚,連忙開口叫住了對方,語氣微微有些急切的對前者詢問道。
然而剛剛說完這句話,五號研究者便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那股聲線好像是各種聲音截然不同的人同時開口說話的時候所出現的疊音,又像中年又像青年、又像男人又像女人、又像老人又像孩童……總之,任何人都可以在五號研究者現在的疊音當中找出和自己以及熟人的聲音相像的那個。
令五號研究者感到微微有些奇怪的是,那名青袍人影聽到自己現在的這種鬼畜的疊音之後好似完全沒有感到驚訝一般,反而無比淡定的停下了自己轉身的動作,回過頭來語氣戲謔的向著五號研究者反問道:「……你就這麼想快點離開這個世界?」
——畢竟是見多識廣而且已經活了很長時間的第八階,五號研究者此時這種疊音的狀態並不能讓祂感到驚訝——甚至可以說,祂要比五號研究者本人還要瞭解為什麼後者的話語會變成這種狀態。
「不不不……我說的是離開這個宇宙,可不是離開這個世界。」
此時的五號研究者也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聽到那名青袍人影的話語之後趕忙搖了搖頭,語速極快的向著後者回答道。「我可不想就這麼英年早逝,我才幾千歲誒,就連第六階壽命極限的十分之一都還沒活到呢。」
與此同時,在五號研究者說話的過程當中,祂那鬼畜的疊音也逐漸減輕,沒過多長時間其他那些層層疊疊的聲音便徹底消失,只剩下了原本那道祂自己的聲線,徹底關掉了這個氣勢十足的聲音特效——祂在剛才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疊音,很明顯是因為現在這種【一即全全即一】的狀態,受到了其他那些特殊型號五號研究者以及眾多正常型號的五號研究者的影響。
——之所以五號研究者會出現這種疊音的狀況,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眾多第三代五號研究者的靈魂還沒有徹底融合完畢,仍然還有著獨立的靈魂(儘管連肉身都橙汁掉了,並且剩下的靈魂也只能算得上沒有人格的潛意識),在說話的時候就相當於無數個靈魂同時開口,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疊音的狀況。
而且五號研究者發現這種聲音的問題貌似和聲帶完全沒有關係,不論怎麼對自己的聲帶進行修改,口中發出的聲音都會是那種疊音,頂多重疊的聲音隨之發生了變化的而已——這也讓祂知曉了為什麼那名青袍人影在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後半點驚訝都沒有,並對此感到了些許尷尬:恐怕祂剛開始和這名第八階對話的時候,聲音就已經變得這種疊音了……
不過最終五號研究者還是在短時間之內找到了關閉聲音特效的辦法,成功的讓自己的聲音恢復了正常……只不過祂所採用的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段,只是將那些由自己散發出去的多餘資訊給屏蔽掉了而已,本質上祂的聲線仍然還是那種層層疊疊好似無數個人在同時說話的聲音。
——這可不僅僅是物理現象,同樣也在神秘以及概念的層次上展現了出來,某種程度上甚至表現出了五號研究者的本質,如果不去解決靈魂融合的問題的話,那麼他的聲音將永遠表現出這種疊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