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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

BL重生辰元大陸 by 百漱流央

2019-12-19 17:34

  晚上,蕭君祈扒著沐流嵐說了一整晚的話,漫無目的、天馬行空的,有談起小時候的,有說到兩人在一起的點滴的,有說到沐流嵐不在的那五十年的。
  沐流嵐越聽越心慌,他緊緊抱著蕭君祈,把他比劃的手臂往自己懷裡塞,唯恐一個眨眼對方就不在了。
  可是,他忘了,憑他現在,如果蕭君祈要走,他根本阻止不了,甚至發現不了。
  第二天,沐流嵐醒來,摸了摸床邊,一片冰涼,顯然人走已久。
  沐流嵐坐在床沿,靜靜地等著。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蕭君祈一直沒有出現過,等著等著,沐流嵐忽然就笑了,他勾了勾嘴角——
  受夠了
  他真是受夠了這種無能為力的生活了。
  等到有人打開暗格送來食盒的時候,沐流嵐忽然開口:「蕭君祈走了,對不對?」
  林青衣手一抖。
  沐流嵐挑了挑眉:「看來的確如此,我要出去。」
  林青衣:「……」這話太霸氣,他不敢接。
  沐流嵐:「你不同意?」
  「不同意也沒用。」沐流嵐長劍一伸,透過暗格,劍尖直指對方。
  林青衣:「……」
  =0=被劍氣鎖定了,動不了。
  明明沒有半分元氣,腫麼可能還有這麼濃厚凜冽的劍氣?
  劍修者,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難以理解的生物。難怪連宗主都拿劍宗沒辦法。
  可是,死也不能開門好嗎!
  開了以後,等宗主回來了,他還要不要活啊?
  見對方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沐流嵐終是收回了劍,卻冷冷開口:「蕭君祈臨走交待你什麼了?」
  林青衣:「……」
  好厲害,居然猜到宗主一定交待他了,可是他該不該說呢?
  沐流嵐:「他沒讓你不告訴我吧。」
  說完,他聲音放緩了下來:「如果,蕭君祈回來了,我對他說你對我不敬,你猜會是什麼結果?」
  林青衣:「……」
  肯定是抽筋扒皮,好可怕!
  說完,倒是沐流嵐先笑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狐假虎威的一面。
  林青衣頓了頓,有些艱難地開口:「宗主說,如果他一年後沒有回來,就請前輩出門,叫前輩去劍宗後山找他。宗主說,前輩知道的。」
  沒回來不就是死了嗎?
  還找什麼?
  劍宗後山?
  是怕因為他不在,自己被這裡的人欺侮嗎?所以留下這麼一句話,讓這裡的人不知道他不在了,不敢於他不敬?
  等到他回到劍宗後,自然也沒人會對他不敬了。
  想得還真周到,沐流嵐如是想到。
  接著,他晃了晃身,變成一個大氣團,然後一點點變細,光速從暗格鑽了出去。
  林青衣:「……」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亂入了?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剛剛眼前一下子就花掉了?
  他不安地沖裡大聲喊道:「前輩!前輩?前輩……」
  沒人應,林青衣的表情一下子就驚恐了。
  然而此時沐流嵐已經行至遠處了。
  氣嘛,總是比人走得快多了。
  沐流嵐得承認,因為蕭君祈不在,他的腦子高速運轉到了一定境界,思維從來沒像今天這麼清晰流暢過。
  他忽然想到,他可並不是真正的人啊,還是那位雷的後代,最接近於沐族始祖辣個雷的存在,以身化氣,想必可行。
  事實也的確如此,等他來到極地的時候,蕭君祈也剛進入極地。
  沐流嵐還得承認,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對,空前不對,不過,他也不想壓制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以身化氣的原因,從來高度自律近乎強迫症的沐流嵐現在特別恣意放縱。
  就是隨著自己性子來,不想用半分理智壓制。
  他理智了兩輩子,放肆一次又如何?
  沒錯,蕭君祈的離開,是徹底惹惱了沐流嵐。
  難道蕭君祈不知道那個帶走了三個元神、三個半神性命的佛羅,根本不是他可以抵擋的嗎?
  他怎麼會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
  只是他還是執意如此罷了,因為五十年的日子裡,他一天天受著內心的煎熬,他知道他和沐流嵐已經再也不可能恢復如初了,他還時刻害怕著有一天自己被佛羅徹底侵蝕,他的內心早就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了。
  所以,他採取這種行為,既了結這種求而不得的生命,又讓沐流嵐永生永世難以忘記他。
  好好好
  好樣的
  真是好樣的
  沐流嵐覺得他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小鬼是想讓他一輩子遺憾嗎?
  那就看看是誰讓誰不好過好了。
  蕭君祈作為被佛羅分火侵蝕的人,一踏進極地,就不太好了,強烈感受到靈魂深處的召喚。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腳,臉上漸漸爬上紅紋。
  理智與邪魔做著鬥爭。
  他抱著腦袋,表情痛苦。
  這時,忽然身上一陣溫暖,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氣息。
  耳邊還有熟悉的聲音——
  沐流嵐貼著蕭君祈的耳朵低聲道:「小鬼,我竟從不知你是一個如此沒擔當的人。」
  蕭君祈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連紅紋的蔓延都停止了,他迷茫地開口:「哥哥?」
  沐流嵐卻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說道:「看來,是我沒有把你教好。那麼,我現在再來教你最後一次好了——」
  話音一落,蕭君祈驀然瞪大了眼睛,他想要掙扎,想要推開,卻動彈不了。
  甚至他連想要張張嘴說句話也做不到。
  沐流嵐把全身的氣血都往蕭君祈身上灌去,蕭君祈體內氣流湧動,出現短暫的凝滯,限制了他的行為。
  動不了手
  開不了口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沐流嵐的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白得快要透明了,卻什麼都做不了,無能為力。
  看著對方心碎的眼神和劃下的大串淚水,沐流嵐既有些報復的快感,又有些不可抑制的心疼。
  他舔了舔對方的淚水,又印上了對方好看的桃花眼,聲音有些含糊的溫柔:「小鬼,不要哭了,為什麼這麼會哭呢?明明小時候還握著拳和我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怎麼長大了就成淚包了呢?」
  說到這裡,沐流嵐有些無力為繼,他輕輕平復了下呼吸,繼續道:「我說過,會一直陪在阿祈身邊的,之前五十年是我的疏忽,我已經付出代價了,心甘情願。之後五十年,我有一直陪在阿祈身邊。永遠在一起,我做到了,可是阿祈卻想逃掉,這怎麼可以呢?」
  「那我就用這樣的方式一直陪著阿祈好了,這樣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再逃掉,再騙你了,你高不高興?」
  此時蕭君祈已是淚流滿面,他拚命地想要搖頭,卻連這樣的動作都做不到,無能為力。
  沐流嵐勾唇笑了笑,就是這樣的無能為力,他已經過了五十年的這種日子了,真是受夠了,也該讓對方試試這種味道了。
  他貼著對方耳畔低語道:「所以,阿祈,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也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隨著沐流嵐氣血的灌注,蕭君祈臉上的紅紋一點點褪去,露出來他已然慘白的臉頰,淚流滿面,越湧越凶。
  沐流嵐靠著蕭君祈,最後把雙唇印上了對方的微張的嘴巴:「不再見了,小鬼。」
  聲音在口腔間遊走,留下一聲似是遺憾又似是悵然的喟歎。
  終於當全身氣血都耗盡後,沐流嵐靠著蕭君祈閉上了眼睛,只剩下個幾乎透明的架子。
  片刻後,蕭君祈終於能動了。
  可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動了。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許久許久,等到他臉上的淚痕都干了以後,他抱著沐流嵐忽然頹然地坐在了地上,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沒有哭泣,只是低聲喃喃:
  「哥哥,阿祈錯了。」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阿祈真的知道錯了。」
  「哥哥,你不能生阿祈的氣的!」
  「哥哥,你不是說過永遠不會生阿祈的氣嗎,那為什麼要這樣懲罰阿祈?」
  「哥哥,你又騙我。你生氣了。」
  「你生氣了,你真的生氣了,這怎麼可以?」
  ……
  他忽然側過頭啃噬著沐流嵐的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側臉、嘴角、耳朵、脖子……
作者有話要說:  鼓掌!完結倒計時!
  蟹蟹大家的支持麼麼噠~(≧▽≦)/~啦啦啦
  咳咳咳,我們真的明天就不虐了QAQ我一直以為我是親媽的!
  ps:蟹蟹藍染Irene投擲的一顆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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