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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BL重生辰元大陸 by 百漱流央

2019-12-19 17:34

  蕭君祈看著眼前熟悉到了極點的五官,表情一時都呆住了。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一樣的長眉、鳳眼、瓊鼻、薄唇,除了輪廓過於柔和,其他的和他記憶裡俊美的面容如出一轍。
  看到蕭君祈怔愣的表情,卿華不由在心底得意地笑了笑,面上卻是一副害怕又感激的模樣:「多謝…前輩手下留情和搭救之恩,在下……」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卻覺得心口一涼,便再也開不了口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仰面倒下。
  蕭君祈表情不變,他伸出五根凍玉般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一抓,然後一點點握緊,最後驀地一收。
  手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張完好的人臉,驚訝的表情還凝固在上。
  蕭君祈伸出另一隻手,指如刀片,在這張人臉上一點點切割,柔和的輪廓漸漸凌厲起來,一如記憶裡。
  等徹底弄完後,他忽然滿意地笑了起來,一掃之前的冷酷模樣,左臉的梨渦若隱若現,好像是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童一樣。
  可是周圍的人卻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如果不是地上躺著個剛剛死去的白衣少年,如果不是少年的腦袋上少了張臉,如果不是他朝上的頭血肉模糊,他們說不得還會覺得原來辣個黑衣男子也不是什麼冷酷的人,笑起來還萌萌噠!
  可是,毫無心理準備地被迫看了一場徒手撕人臉後,呵呵——
  嚇尿了好嗎?
  麻麻,他們以後再也不敢和穿黑衣服的男人說話了,都有心理陰影了好嗎?
  眾人紛紛又退後三步,瞬間蕭君祈周圍的空地愈加大了,不過他卻恍若未覺,兀自認真地看著手上的人臉。
  血水從人臉背面順著他指縫滴滴答答地落下,看起來分外詭異。
  簡直看的眾人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回頭跑掉。
  終於,這個時候,光門開了。
  眾人立刻不要命地飛身進去,好像晚一步就會被大變~態砍死再割掉臉一樣。
  蕭君祈收起剛製作好的工藝品——那張以卿華臉為材料沐流嵐臉為模板的帥皮子。
  然後負著手一步步走進光門。
  沐流嵐抓著籐蔓,睜開眼睛,他眨了眨眼,自己剛剛是暈過去了嗎?
  他拍了拍臉頰,不能暈,也不知道小鬼現在怎麼樣了,他還要去找洗雷池呢。
  這麼一想,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後心的傷勢似乎好了,他感受了一番體內的氣血——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靈、純淨的感覺。
  沐流嵐微微凝眉,難不成在他剛剛沒了意識的時候,還有洗雷池的池水潑下來不成?
  為什麼他有一種渾身雜質已被洗淨的感覺呢?
  他皺了皺眉,決定先上去看看。
  想必劉陽和蕭純然已經走了,就算沒走也無妨,他現在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整個人幾乎是到了巔峰狀態,還順便連著突破了兩個小境界,已經是高級元尊了,此時對付兩人,想來無妨。
  他旋身一翻,就往上飛去。
  腳踏實地後,他打量了一番四周,抬步朝前走去。
  一走進雲水之巔,蕭君祈的表情立刻就變了,胸口本命魂玉的熱度灼得他心都疼起來了。
  疼?
  他有些木然地轉了轉眼珠,才伸出手摸了摸胸口。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疼的感覺了,無論是受傷還是和體內的佛羅對抗,沒有那個人,他再也感覺不到疼了。
  因為製作本命魂玉時,是以沐流嵐的一滴精血做引子的,因此這塊本命魂玉不止可以用來找蕭君祈,也可以用來找沐流嵐。
  片刻的呆滯後,蕭君祈掏出靜躺在胸口的本命魂玉,他臉上的肌肉忽然動了動,組合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來,由於情緒劇烈的波動,他瞳孔開始泛紅,一點點從眼角蔓延出鮮紅的花紋。
  他晃了晃腦袋,立刻雙眼猩紅地看向本命魂玉,朝著指引飛去。
  沐流嵐走了一段路才恍惚想起自己背後的衣衫應該都被血染濕了,他脫下外袍打算換一件,卻驚訝地發現血跡都干了。
  這時,他才想起之前他竟絲毫沒有感覺到半點黏膩感和血腥味,他不由皺了皺眉,莫非他真的暈過去很久了。
  不應該啊,就算過了三天,血腥味也不會消散到這種連他都沒察覺到的地步啊。
  他頓住腳步,莫非自己進入了什麼幻境而不自知。
  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一聲熟悉而遲疑的叫喚:「哥…哥…」
  只是這聲音聽起來卻有些破碎。
  沐流嵐亦是訝然,這不是小鬼的聲音嗎?
  蕭君祈循著本命魂玉過來,看到一抹熟悉的白影,那一瞬間,他的腦袋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沐流嵐回頭,就看到對方遠遠地站著,臉上紅紋翻騰,他心一疼,立刻朝對方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忽然頓住腳步,這究竟是真是假,幻境耶?真人耶?
  然而還沒等他思慮一番,蕭君祈已然撲了過來,他緊緊箍著沐流嵐的腰,把頭埋進對方的脖頸。
  就算不知道對方是真是假,頂著這麼一張臉,沐流嵐發現他總也是沒辦法拒絕對方的。
  想到他離開前的境況,他立馬皺起了眉毛,掏出蕭君祈的大腦袋:「你怎麼來了?你的……」傷勢怎麼樣?
  然而話還沒說出口,鮮血就順著他的嘴角滲出了。
  氣海劇痛,然而最痛的還是心,沐流嵐不敢置信地看著蕭君祈。
  此時此刻,如此真實的感覺,就算他想欺騙自己這是幻境也做不到了。
  蕭君祈手抵上沐流嵐的後背,用元力滋養著他體內的傷口,另一手捂上他的眼睛,痛苦懇求:「哥哥你不要這樣看我。你不要這樣看我好不好?」
  因為元氣的大量逸散,沐流嵐意識有些模糊,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他幾乎聽不清對方在講什麼。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他卻只覺得心寒,他想不出一個對方對他出手的理由。
  他費力地張了張嘴:「為……為什麼?」
  他從來沒有這樣在意過一個人,在意到唯恐對方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在意到哪怕折損修為也心甘情願,在意到只要看到對方他就心滿意足,結果——
  難道他千里迢迢到雲水之巔找洗雷池,他不惜十年修為難有寸進,都是個笑話嗎?
  沐流嵐努力睜大眼睛,喘著氣,一手吃力地抓著蕭君祈的衣襟,聲音嘶啞:「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他出手?為什麼要破碎他的氣海?為什麼要背叛他?
  然而下面的話卻都卡在了喉嚨裡,蕭君祈接住倒下了的沐流嵐,臉上表情奇異,似哭似笑,似喜似悲:「哥哥,你不要怪我。阿祈只是不想你再離開阿祈了。阿祈只是怕了,真的怕了!」
  他抱著沐流嵐跪倒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地哭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終於找到對方的喜極而泣,還是因為如今兩人關係再難恢復的痛苦悲鳴。
  沐流嵐醒來後,目光銳利,下意識地戒備著,下一秒,想起他昏迷前發生的事,他立刻瞳孔一縮。
  他有些難以置信,卻又帶著些希冀地運轉起了體內的元力——
  不行
  真的不行
  哪怕氣海被保護的再好,被修復的再好,都無法改變它曾經破碎的事實,二十年修為一朝喪,沐流嵐從來雲淡風輕似乎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一下子就僵住了——
  哪怕有心理準備,他還是不能接受他——沐流嵐居然成了個廢人這個事實。
  一個氣海破碎、再難修行的廢人,一個每天不吃不睡就會死去的廢人,一個壽命只有百年從現在開始就會日漸衰老的廢人。
  他坐在床上,深深吸了口氣,才強迫自己平復下心情。
  這時,門吱呀地開了——
  看著逆光走來那個玄色長袍好像被陽光鑲了層金邊的俊朗男子,沐流嵐眼神閃了閃,低下頭去。
  他剛剛下意識地不去想造成自己氣海破碎的原因,否則他怕他承受不了這個事實。
  當年被沐家放逐的時候,他沒有怨天怨地,上輩子最後在魔宮死於韓巖之手時,他也只怪自己技不如人、算有遺策。
  可是此時此刻,沐流嵐是真的覺得這個世界對他何其殘忍啊。
  他第一次有這麼一種想要呵護的一個人的感覺,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發現自己是有感情的,他從來沒有那麼喜歡過一個人,掏心掏肺,恨不得替對方承受所有的苦痛。
  結果——
  有那麼一瞬間,沐流嵐甚至想拿起佩劍抹脖子,左右他現在都是一個廢人了,左右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了,說不定死了後醒來又是一個新的世界了,那他絕對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問流央五十年(下)哦,你猜~~~蟹蟹大家的閱讀與支持,愛你們麼麼噠(*^.^*) 親親~
  ps:蟹蟹藍染Irene投擲的一顆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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