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流嵐想
BL重生辰元大陸 by 百漱流央
2019-12-19 17:34
沐流嵐一個人坐在房內,細思這一路,他發現兩人行走間、對話裡,竟是沒有半分陌生感,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還沒昏聵,如果不是他們話語裡內容的不熟悉,他還真的要以為之前的三年都是不存在的了。
不見面時,每日修煉,還有各種事務,還要為佛羅封印而費思量,他還不覺得如何。
可是,這一見面,他恍然發現自己竟是分外……想念小鬼的。
沐流嵐忽然覺得,如果……能一直維持今日這個狀況也是不錯的。
他能感覺得到,小鬼雖然不記得他,卻是不由自主地信賴親近他的。
這是近乎本能的反射性行為,就算記憶不再,肢體卻還沒有忘記,這樣的小鬼,不得不讓他心生感動。
其實,小鬼當初會做出那種事情,佛羅也得負很大一部分責任不是嗎?怎麼能就怪小鬼呢?
現在,小鬼什麼都不記得了,也好,不會對他懷有那種心思,他可以繼續像以前一樣養著小鬼。
沐流嵐想的很好。
可他卻忘了,忘卻的終究是忘卻的,逝去的也終究是逝去的。
就算蕭君祈依然愛親近沐流嵐,可他卻終究不記得兩人那八年的點點滴滴,怎麼可能像當初一樣對他無條件地信任與依賴,怎麼可能把他當做自己的全世界一般信仰。
所以,第二天,一打開門,看到院子外的場景,沐流嵐忍不住眉目一沉。
院外幾尺,蕭君祈正神情冷淡地和另一個白衣男子對話。
只是,這冷淡背後的淡淡的柔和,作為資深面癱兼蕭君祈原飼主的沐流嵐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
已經習慣了蕭君祈時時刻刻以他為中心,已經習慣了蕭君祈那對所有人都冷言冷語卻只對他溫言軟語的態度,沐流嵐這一刻只覺得糟心。
這時,兩人注意到到了沐流嵐身影,便連忙轉回了頭來。
看到沐流嵐,蕭君祈眼睛亮了亮:「沐兄起的真早。」
沐流嵐冷淡道:「不及二位。」
說完後,兩人都是一愣。
沐流嵐沒有想過自己竟也會講出這種類似酸澀賭氣的話,蕭君祈就更沒想到了。
不過,一邊的白衣青年卻沒發現。
本來嘛,沐流嵐這種冷淡的語氣,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大部分人聽到恐怕也以為他就是實事求是地表明自己的確起的不夠早,也就蕭君祈能看出來了。
但是,看清沐流嵐後,對方的表情依舊有一瞬間的呆滯,隨之而來的是訝然、嫉妒與憤恨,最後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笑了笑。
隨後他才收拾收拾表情,上前用一種心照不宣的口吻對沐流嵐道:「好久不見。」
沐流嵐回過神,眉目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
蕭純然?
他記得。
雖說現在知道佛羅的存在,不再把另五族當假想敵,但是他對純族的人依然沒什麼好感,更不要說,對方居然膽敢染指他圈養的小鬼了。
因此,沐流嵐的口氣比臉色更冷:「你是何人?」
看到對方微變的臉色,沐流嵐心裡才舒出口氣。
→一點也沒有發現自己居然辣麼幼稚。
蕭純然表情一僵,隨後難過地咬了咬嘴唇,又勉強溫柔地笑了笑:「沐兄不記得我也是正常。純然向來普通,不及沐兄天資縱橫,光芒萬丈。」
聽聽這話說的,沐流嵐簡直不勝其煩,唧唧歪歪的,就說他忽視你好了。
還普通?在蕭族的時候,就你表現出的天賦最高。
說完,蕭純然還側頭看了蕭君祈一眼,這一眼怎麼說呢,那可真是委屈又堅強。
沐流嵐被這個眼神給氣笑了,這是要蕭君祈給他出頭,還是要向蕭君祈抹黑他,說他霸道無禮目中無人?
他還真沒想到會有人對他說這種爭寵似的話。
他以為他沐流嵐是誰?
還需要他人的維護不成?
就算對象是他曾在心內認可的小鬼,如果小鬼如此輕易地被人挑動,那麼小鬼就不是他的小鬼了,他也就不必再理會蕭君祈這個人了。
→沐流嵐的想法永遠這麼簡單粗暴又霸道蠻橫。完全不管對方根本沒有他們之間點點滴滴的記憶。
不過,蕭君祈顯然沒有讓沐流嵐失望,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維護沐流嵐:「沐兄修為高深,驚才絕艷,自然不是我們可以比擬的了!」
他說的自然又驕傲,好像不是在說他人,而是在說自己一樣。
蕭純然的表情立刻一僵,又緩緩低下頭,遮住自己瞬間扭曲的眼神。
就算一點都不記得,還是要這樣維護那個人嗎?憑什麼,他憑什麼?
這個蕭何究竟是誰?
可惜,沐流嵐的心情卻也沒有因為這句話好多少。
『不是我們可以比擬的』,我們?
呵呵——
小鬼這是和他劃清界限的意思?
他什麼時候聽過蕭君祈說別人的時候用的是『我們』,這句話居然還是對他講的。
嘖!
糟心!
看來倒是他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必再多加理會蕭君祈了。
沐流嵐遂冷冷開口:「賽事將至,你們還不走?」
蕭純然:「……」
蕭君祈:「……」
他忽然抬起剛低下的頭,眼睛微微瞪大,看著沐流嵐,微微動了動嘴角,似乎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反而點了點頭,聲音一下子就疏離了:「沐兄,先告辭了。」
沐流嵐忽然心一沉,雖說他本就是想趕兩人走,可是等他真的看到蕭君祈毫不猶豫,沒有一點耍賴撒嬌地就走了,他卻有種說不出地憋悶感來。
看著蕭君祈的背影,沐流嵐狠狠地皺了皺眉。
而同時,在不遠處,蕭君祈背對著沐流嵐,也是狠狠地皺了皺眉。
他覺得自己很不對勁,從昨天遇到沐流嵐開始就變得不對勁。
不,應該說從昨天他感覺到有人的目光長時間停留在他身上開始,他就不對勁。
那個時候,他只覺得忽然心口一悸,等他回頭看清對方的面容後,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瞬間破開心田,生根發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發現對方是劍宗的人。
劍宗,他這次來上域很大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劍宗啊!
因此,賽事一結束,他就跟上了對方,想來對方觀察他,應該也是有幾分結交他的興趣的。
他正可以利用一番,拿對方做跳板,更輕易地進入劍宗。
可是,一碰到沐流嵐,他的想法和行為就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忍不住地想要親近對方,忍不住地想要多看看對方,忍不住地想要多聽聽對方的聲音。
尤其是,看到沐流嵐輕輕一笑,他覺得心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似的,那種要溢出來的滿足感與幸福感讓他忍不住沉溺。
他覺得他應該認識對方的,他覺得他和對方應該是很親近的,他覺得對方對他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
可是,事實卻是——並不是。
他明明是第一天認識對方,他明明從沒有見到過對方。
可是他卻能和對方一路談笑風生,他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也會耍賴,他也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會發自內心地想笑。
這些都是沐流嵐帶給他的。
沐流嵐
沐流嵐
沐、流、嵐
他在心裡細細咀嚼這三個字,像要把它刻在心上,烙在骨血。
他以為這是上天給他的緣分與天機,可是今早的事卻給他當頭一棒。
他居然是不受控制地下意識地維護一個人。
明明純然與他自幼相識,明明純然是他遇到過的第一個對他好的人,明明純然是那麼善良又體貼的一個人。
明明他最討厭沐流嵐這種恃才傲物、蠻橫霸道的天之驕子。
可是今天他居然會因為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這樣的人反駁純然。
而這反駁還是下意識的,就像他根本聽不得任何一個人說對方半點不好一樣。
沐流嵐合該是最好的
對
就是這種感覺
這不得不讓他心驚,這種不理智的情緒怎麼會出現在他蕭君祈身上,尤其是他和對方根本不熟。
結合種種,他不得不想到他曾看到過的一個禁術——控魂術。
如果對方對他施展了這種秘法的話,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
只是,讓他不解的是,他用火種檢查自身卻沒有絲毫反應。
這究竟是對方太高明還是根本是他誤會了?
希望是後者吧。
如果是前者,他一定不會讓對他用了這種卑劣手段的人好過。
蕭君祈忽然一手捂上胸口,一有剛才這種想要傷害沐流嵐的想法,他就覺得心口刺痛。
他眸光一沉,真的是控魂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