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絕
BL重生辰元大陸 by 百漱流央
2019-12-19 17:34
蕭君祈迎著沐流嵐的劍一步步走過來,他的胸口綻開了鮮紅的血花,順著雪白的衣沿向下滴落,觸目驚心。
沐流嵐瞳孔一縮,迎著對方近乎心碎的表情,一瞬間,他忽然想到了許多許多。
曾經在林安山腳下,有一個小豆丁抱著腿蹲在地上等了他一晚上,只為了叫他一聲哥哥。
曾經在有人一劍刺來時,有一個小少年可以奮不顧身地擋在他身前。
曾經在他尋找日曜燚的途中,有一個人可以不離不棄,整整找了他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直面蕭君祈那看著他就好像在看全世界的目光,沐流嵐不得不動容。
他忽然想到在開米洛藏寶地中,當他眼睜睜地看著蕭君祈死在他眼前時,那種說不出的沉重感。
他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
沐流嵐握劍的手從來很穩,劍出無悔
然而這次,他卻猶豫了
蕭君祈還在緩緩地朝他走來,嘴角掛著甜蜜的笑容,好像胸口破了個窟窿,血嘩啦啦流的人不是他一樣。
「阿祈最喜歡哥哥了——」
他的聲音虔誠到極致,好像在看他心目中的神祇。
沐流嵐,本就是他蕭君祈的神。
這句話,沐流嵐曾聽到過很多很多次,卻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對他的感情過。
蕭君祈的笑容很甜,左臉梨渦若隱若現,他的眼神卻心碎得要死。
看著對方越走越近,沐流嵐忽然收回了劍。
蕭君祈頓時眼睛一亮,不顧傷勢,朝沐流嵐跑了過來。
蕭君祈撲到沐流嵐身上,雙手緊緊抱著對方的腰:「哥哥——」
「哥哥——」
「哥哥——」
「哥哥——」
……
好像是為了否定沐流嵐之前的那句『你不要這麼叫我』的話一樣,蕭君祈明明嘴唇都白了,卻還不停地喊著這兩個字。
沐流嵐伸手掰開蕭君祈抓著他側腰的兩隻手。
蕭君祈抬眼看他,眼睛濕漉漉的,帶著強烈的不安:「哥哥?」
沐流嵐側過頭,掏出一個玉瓶,放到蕭君祈手上。
蕭君祈眨了眨眼睛,接過瓶子,頓時笑彎了眼,也不問,倒出顆藥丸就往嘴裡塞。
沐流嵐眼神閃了閃,又拿出布條、藥粉,細細地灑在對方的傷口處。
蕭君祈甜甜地笑著,就這麼任由沐流嵐動作,只直直地看著沐流嵐,眼神溫柔而愛戀。
這回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情感,灼熱得燙人,沐流嵐側過頭。
蕭君祈忽然笑了,他就知道哥哥不忍心的,哥哥總是這麼可愛,總是這麼縱容他。
給蕭君祈的傷口處纏上繃帶後,沐流嵐停下了動作。
蕭君祈又抱上了沐流嵐的腰,這回,沐流嵐沒有抗拒也沒有阻止。
蕭君祈把頭埋進沐流嵐的脖頸,輕輕地笑了:「謝謝哥哥!」
溫熱的氣息灑在沐流嵐肌膚的剎那,他身體猛地一僵,脖頸處泛起一點點紅暈,卻強忍著沒有推開蕭君祈,反而伸手摸上了對方毛茸茸的腦袋。
蕭君祈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親暱地蹭了蹭,可是蹭到一半,他卻突然頓住了。
沐流嵐把掌心放在了蕭君祈的天靈蓋處,元力微吐。
蕭君祈只覺得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要離開他了——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記憶居然在腦海裡一點點模糊。
哥哥在抽取他的記憶?
這怎麼可以?
他寧願不知道蕭君祈是誰,也不要不知道沐流嵐是誰!
蕭君祈開始劇烈掙扎起來,卻怎麼也逃不開沐流嵐雙手的禁錮。
他抬頭直直地盯著沐流嵐,不敢置信:「哥哥?」
沐流嵐卻冷冷地搖了搖頭:「你我非親非故。」
言下之意,竟是撇清了二人所有的關係。
「怎麼會呢?」蕭君祈頓時大聲喊道:「阿祈十歲就遇到哥哥了,整整八年了,怎麼會是非親非故呢?你就是阿祈的哥哥,阿祈唯一的親人!」
聽到這裡,沐流嵐忽然吊起了眉梢,向來凌厲的面容此刻竟罕見地顯出幾分嘲弄與刻薄來:「親人?」
親人?
呵——
沐流嵐被這兩個字氣笑了
本來他也是把蕭君祈當親人的
唯一的親人
可是,「是親人,你會對我抱有這種齷齪的慾念?」
沐流嵐很少說這麼長的一句話,更少帶有如此強烈感情傾向地說話,這原是蕭君祈最希望看到的,可是此刻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反而傷心憤怒。
聽到沐流嵐這樣形容他對他的感情,蕭君祈整個人都劇烈搖晃起來:「不是的,哥哥我喜歡你啊,這有什麼不對嗎?阿祈想和哥哥永遠在一起啊!」
沐流嵐不為所動,譏誚道:「荒謬!」
接下去無論蕭君祈如何聲嘶力竭地解釋,他都沒有再開過口了。
感受到記憶一點點地剝離,蕭君祈終於惶恐地瞪大眼睛:「哥哥,不要!」
「哥哥,要罵要打要罰都可以,不要這樣對阿祈!」
「阿祈不想忘記哥哥!」
「哥哥,阿祈走,再也不會來煩哥哥了,哥哥不要抽走阿祈的記憶好不好?」
想到沐流嵐如今對『哥哥』兩個字的厭惡,他又慌忙改口:「沐…沐少宗,求你,不要好不好?」
「我一定乖乖地走遠,不會再影響你的,你就當我從來沒有出現過……」
蕭君祈苦苦哀求,沐流嵐卻無動於衷。
當記憶一點點被剝離,蕭君祈的意識也漸漸模糊,只是口中不停地喃喃著『求你』、『不要』的字眼。
直到蕭君祈徹底昏了過去,沐流嵐才鬆開手。
放下蕭君祈後,他甚至站不穩,脫力般地後退了幾步,才扶住了石壁。
蕭君祈的靈魂境界太高,他想要做手腳也是不容易的。
何況是抽取部分記憶,而非搜魂這種簡單的操作,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搗毀了對方的神智,讓對方淪為白癡。
→其實,在沐流嵐最初的想法裡,他是真的就想這麼做,既然狠不下心殺了,養個白癡也不錯不是嗎?
至少白癡不會對他懷有那種心思,還聽話不是?他又不是養不起!
可是,終究沐流嵐還是不忍心,沒了神智的蕭君祈還是他的小鬼嗎?
小鬼這麼好的天賦,實在是可惜了。
最終,沐流嵐還是選擇了消去蕭君祈對他的記憶。
因此,就這麼一刻鐘不到的時間,沐流嵐幾乎就耗盡了精力。
而且,難道消去蕭君祈對他的記憶,沐流嵐會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怎麼可能呢,他是真的像蕭君祈說的那樣,曾把對方當他唯一的親人啊。
沐流嵐靠著石壁調息片刻後,才恢復了些。
他重新走到蕭君祈身邊,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對方良久,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複雜。
對於蕭君祈對他的心思,他本是失望憤怒的,對於蕭君祈對他做的事,他更是感覺到背叛與不可饒恕。
可是,剛剛看到對方的記憶時,那濃烈的要溢出來的愛意卻險些讓他忍不住想要罷手。
那種你就是他全世界的感覺差點擊潰了他的決心與信念。
這時,躺在地上的蕭君祈,忽然從眼角順著兩鬢流下一串淚水。
沐流嵐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上前替對方輕輕拭去:「小鬼,不再見。」
如此,他也再不是小鬼的心魔了,希望小鬼能不再受佛羅的侵蝕了。
沐流嵐右手虛虛一晃,手中就出現了兩張巴掌大的古老卷紙。
分別是從風景明和開米洛藏寶地得來的淨月焰殘圖。
他用玉帛裹好兩張殘圖後,用了根紅線串了起來,把它地掛在了蕭君祈的脖子上。
做完這些,沐流嵐忽地一聲嗤笑,沒想到他原來還是個這麼善良的人啊。
最後,在蕭君祈周圍做了個防禦法陣,沐流嵐便抬步走出石洞了。
這次,沐流嵐沒有用上身法,甚至沒有展開神念,就這麼邁步走在路上,一步一步。
他在想,剛剛替蕭君祈掛殘圖的時候,卻沒有看到那塊純老棲居的玉珮。
他在想,如何找到純老,拿到火種,斬草除根。
他在想,沐嘉言不知身處何處。不過,無論身處何處,他也懶得理會了。
他在想,等會看到風景明,他會不會一劍戳過去。
他想了很多很多,卻好像什麼也沒有想,如走馬觀花。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掏出一塊剔透的玉璧來。
是小鬼的本命魂玉
玉上紅流湧動
看了半晌,沐流嵐還是把玉璧塞到了懷裡,而非送回或丟棄。
他歎了口氣,展開神念,朝風景明等人的所在地飛身掠去。
作者有話要說: 十年後
沐流嵐以為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蕭君祈了,卻沒想到重逢來得這樣快。
只是,對面相見不相識。
只是,彼時君為座上賓,我為階下囚。
蕭君祈一身黑衣,冷峻霸道,與身側那容色傾城的青衣女子,看起來恍若璧人。
他劍尖對著沐流嵐:「你就是沐界的少主?」他厭惡地皺了皺眉:「你該死!」
這一瞬間,沐流嵐竟來不及生氣憤怒,只覺得可笑至極。
「哼!真是一樣的死人臉!」不等對方開口,蕭君祈便一掌拍在了沐流嵐的天靈蓋上。
沐流嵐仰頭倒下的一瞬間,蕭君祈忽然心口一緊,他蜷了蜷手指。
宓畫卿上前關切道:「君祈,怎麼了?」
蕭君祈收拾收拾臉色,拿出一塊絹帕:「殺沐界的人,真是髒了我的手。」他厭惡地擦拭一番手指後,對宓畫卿溫柔地笑了笑:「無事,不必擔心。」
此後經年,蕭君祈常覺夜夜多夢,只是……唯夢閒人不夢君。
直到百年後,他站在往事鏡前,過往種種,一一顯現。
他想起來了
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哥哥
他的哥哥
那個只對他溫柔的哥哥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左手
與此同時,眾人看著破碎的天空驚駭欲絕
大陸崩塌,辰元地陷
哥哥都不在了,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他又何必活著呢?
哥哥
阿祈來找你了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哥哥不能生阿祈的氣
——全劇終
所以,這就是一個大魔王毀滅世界的故事。
完結,撒花~(≧▽≦)/~啦啦啦
咳咳咳,不要理我,阿嵐是我的男神,怎麼可能辣麼殘忍地對待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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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上一章真的被鎖了QAQ還好改好的通過了,大家就不用再去看一遍了,沒什麼大內容地改變,對下面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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