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BL重生辰元大陸 by 百漱流央
2019-12-19 17:34
「啊——」梁婉一聲驚呼,下意識地後退。
只是來人的劍太猛也太快,根本讓人躲閃不及。
眼見著那劍尖即將砍到梁婉纖細白皙的脖頸,忽然有另一把劍由後至前,在梁婉身前幾寸處擋住了那迅猛一劍。
鏘——
兩劍相接,一時劍氣四溢,火花迸濺。
沐流嵐一凝眉,右手往前推了寸許,猛地震開了蕭君祈手中的長劍。
匡啷——
長劍墜地,發出一聲脆響
蕭君祈連連後退了幾步,站定後,立時惡狠狠地抬頭,雙目赤紅,眼神嗜血。
只是在看清身前之人的面容時,他瞬間呼吸一窒,表情一僵,猩紅褪去。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哥哥…」
見對方的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沐流嵐正要開口。蕭君祈卻忽然低下頭去愣愣地盯著自己的右手。
殷紅的鮮血順著剛剛被震裂的虎口蜿蜒而下,滴在翠綠的地上,鮮艷得灼人眼球。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沐流嵐卻不知為何心內一緊,他朝蕭君祈走近一步。
這時,蕭君祈抬起頭來,他的眼睛比之前紅得更厲害,他臉上的表情滿是不可置信和傷心憤怒。
看著蕭君祈一副又要發瘋的樣子,沐流嵐也顧不上梁婉了,他一手捲起蕭君祈掉在地上的劍,另一手拉起對方的左手。
蕭君祈手一顫,接著馬上劇烈地掙扎起來,可是掙扎到一半,卻又忽然頓住了。
沐流嵐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他拉著蕭君祈一路疾行,待飛身到一片空地後,才停下身來。
週身淡淡的威壓散開,沒有一個野獸植物膽敢靠近,不自量力地去挑戰一個元皇的威嚴。
沐流嵐鬆開蕭君祈的手,正要說話。
蕭君祈卻立刻抓上沐流嵐收到一半的手:「哥哥…」他手中的力道大的好像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然而,沐流嵐卻沒有掙開,反而任由蕭君祈緊緊地握著自己的右手,只是凝眸細細地觀察起對方的雙眼。
白睛黑瞳,眼神清明,看起來倒是很正常。只是……
他斟酌開口:「現在你有什麼感覺?」
「很好!」蕭君祈微微笑了笑,極為溫柔地開口:「哥哥就在我身邊,真好。」
聽著蕭君祈柔軟地彷彿要滴出水來的聲音,沐流嵐卻一點也沒有寬心,反而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違和。
他狀若漫不禁心地繼續問道:「那你要殺梁婉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梁、婉?」蕭君祈一字一頓地咀嚼著這個名字,好像要把這兩個字拆開切片似的。接著,他的笑意更深了:「梁婉?不過一時三刻,哥哥居然連那個女人的名字都知道了。」
沐流嵐微微皺了皺眉,雖然看起來還是溫順乖巧,但如果在平時,小鬼肯定不會這麼和他說話。
正常情況下,小鬼一定會抱著他的胳膊委屈地控訴:哥哥又關心其他人,不理阿祈了。
但是這次,沒有。
相反,小鬼看起來平靜而淡然。
但正是這份平靜與淡然給他有一種深深壓抑著的瘋狂感。
忽然,蕭君祈朝沐流嵐靠來,兩人離的極近,幾乎鼻尖相觸。
沐流嵐立馬就要推開對方。
蕭君祈卻快一步伸出另一隻手貼上了他的額頭,然後細細地撫平他皺起的眉弓,聲音溫柔而虔誠:「哥哥不要皺眉。哥哥不要不開心。阿祈不想看到哥哥不開心。」
說完後,他忽然又靠近了一分,霎時,兩人幾乎是貼在了一起。
蕭君祈用鼻尖親暱地蹭了蹭沐流嵐的鼻尖。
沐流嵐心頭一跳,他的瞳孔微微縮小。
從初識到如今,蕭君祈一直愛黏著他。摸蹭什麼的,實在讓他習以為常了。但是沒有一次,小鬼的親近給他這麼強烈的感覺,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讓他頭皮發麻,幾乎想要後退逃離。
他用力抽出被蕭君祈握在手裡的右手,蕭君祈立刻握得更緊了。
但,怎麼說呢?
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
沐流嵐抽出手後,又把蕭君祈推開了一尺遠。
蕭君祈退後幾步,低下頭,蜷了蜷手指,眼眸微垂。在沐流嵐沒看到的角度裡,他的雙眼又一點點從瞳孔開始變紅。
忽然,他的右手一沉。
沐流嵐把之前他打落的劍塞回蕭君祈手裡,同時繼續之前的問題:「你要殺梁婉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這回,蕭君祈回答了:「只有一個念頭,想殺了那個女人。」他的聲音依舊柔軟,只是結合話裡內容卻怎麼聽怎麼……風景明。
接著,蕭君祈輕聲笑了笑,篤定道:「哥哥肯定要問在這之前是什麼感覺對不對?」
沐流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蕭君祈。
雖然小鬼看起來很正常的樣子,但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小鬼現在根本很不正常。
蕭君祈慢條斯理地開口:「看到哥哥在保護那個女人,阿祈很擔心哥哥。阿祈想,如果那個女人死了,哥哥就不用費心了吧。阿祈不想看到哥哥費思量,不想看到哥哥有危險。」
說到這裡,他的頭也漸漸地抬起來了,他的雙瞳緊緊地盯著沐流嵐,他的聲音更是溫柔:「哥哥不能只看著阿祈嗎?哥哥不能只和阿祈說話嗎?哥哥不能只在意阿祈嗎?為什麼哥哥總要理睬別人?為什麼總是有那麼多人要攔在阿祈和哥哥之間……」
只是,他此時的表情卻帶著壓抑已極的扭曲與癲狂,猩紅的雙眼裡更是讓人心驚的佔有慾。
蕭君祈話裡的內容教沐流嵐詫異,對方的眼神更讓他不可置信。
眼見著蕭君祈又要發瘋,沐流嵐身形一晃,忽然出現在對方身後,橫起長劍一拍對方的後項。
蕭君祈話語一頓,接著身子一軟。
沐流嵐一手攬上對方的腰肢,然後將他靠在一棵古木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來,立在蕭君祈對面,皺著眉細細地打量起對方來。
此時的蕭君祈雙眼緊閉,睫毛自然垂下,像兩把小扇子,看起來俊朗而安詳,一點也看不出之前的猙獰。
只是……
發生過的終究是發生過的。
他一直以為小鬼對他不過是小孩子的獨佔欲而已。再多,就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而愛纏著他,擔心自己會厭棄他。
他竟從不知道小鬼對他的佔有慾已經到達了這樣一個叫人難以置信的程度。他對小鬼的影響居然大到可以成為小鬼心魔的地步。
雖然他不知道引發小鬼心魔的是什麼,但是聽完小鬼之前的話,他已經很清楚造成小鬼心魔的卻是他。
因為從小被拋棄,因為一直被惡待,所以他的一點點照顧與善意就被小鬼無限放大並緊緊抓住嗎?
就像緊緊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任何一絲威脅都會讓他發瘋嗎?
這種病態的佔有慾與依賴感讓沐流嵐根本無法相像。
他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額角。
剛遇到小鬼時,他要頭疼小鬼不會說話,後來他又要頭疼小鬼修煉問題,現在,他居然還要頭疼小鬼太依賴他,真是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來,從今以後他是不能放任小鬼再像之前一樣地黏著他了,要讓小鬼學會一個人啊!
只是,當務之急,是找到引發小鬼心魔的關鍵。
貪、嗔、癡、恨、愛、惡、欲,是人皆有,問題只是這些是否在一個度內而已。
若超出正常,便會心生邪魔,使人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來。
然通常情況下,人的神智都是能控制住這些超出尺度之外的情感的。
得在某種特定的誘發下無限放大才會暴露出來。
這些誘發源,比如說他上輩子修真界的心魔劫,又比如說他這輩子所知的風景界的放魂引。
沐流嵐細細地檢查起蕭君祈的身體來,此時他才發現對方早已力竭,若非他拍暈了小鬼,再消耗下去,恐怕會傷及小鬼的根本。
於是,沐流嵐一邊檢查一邊用元力滋養著蕭君祈的身體。
只是,一寸一寸的檢查,居然都沒發現任何一絲異常。
忽然,掌心處傳來一股霸道的灼熱,他猛的收回手,站起身。
丹田處,是日曜燚。
沒想到…被小鬼煉化後,短短幾個月,日曜燚竟已經強悍到這種地步,可以排斥他的查探。
只是,除了丹田,小鬼其他地方都沒有半分異常了,而丹田處,有至陽之火的存在,根本無須擔心任何毒物陰邪的侵蝕。
此時的沐流嵐不知道他日後是如何地後悔這一刻的想當然。
忽然,空間一陣波動。
一個灰撲撲的東西呈拋物線降落在沐流嵐三尺開外的地方,接著從虛空中走出來一個白衣長劍、氣勢凜然的人來。
思緒被打斷,沐流嵐又皺了皺眉,他低頭一看,在地上的這個人略眼熟啊!
不正是之前那個許放殊嗎?
然後,他把目光投向一邊的白衣人。
沐夜榕聲音冷冽:「順手救了。」
沐流嵐:「……」 看許放殊的狼藉樣,這點他當然能看的出來。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沐夜榕會救許放殊而已。
他還以為自沐夜葛送另一隻日曜燚回沐界後,不到危急時刻,沐夜榕絕不會出現呢。
看到沐流嵐的眼神,沐夜葛向來冰冷無波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此子之天賦,余平生僅見。」那眼神,就像孩童看到自己心儀的玩具。
沐流嵐瞬間理解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比他更愛劍的話,沐夜葛與沐夜榕二位長老當之無愧。
只是…想到之前他和許放殊對話,沐流嵐開口道:「天賦雖高,卻無敬劍之心。」
許放殊如此天賦,若不好好加以引導,他也覺得可惜。因此,把他交給沐夜榕長老,讓對方掰正許放殊的思想,實在再好不過了。
他絕對不是想看沐夜榕冰山開裂的惡趣味發作。
哪知,沐夜榕表情不變,只是眸光銳利地直視沐流嵐:「少主敬劍?」
沐流嵐坦然對視:「當然。」
沐夜榕又道:「少主愛劍?」
「然!」
聞言,沐夜榕收回了目光,口氣淡淡:「未必。」
沐流嵐雙眉一皺:「長老什麼意思?」
沐夜榕聲音不變:「少主只是自覺愛劍罷了。」
「荒謬!」沐流嵐正待反駁,沐夜榕卻已經隱入虛空中,只留下無辜地昏迷在地的許放殊。
沐流嵐:「……」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