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
BL重生辰元大陸 by 百漱流央
2019-12-19 17:34
??????? 為什麼呢?
為什麼一定要送他走呢?
不能讓他留下來嗎?
他捨不得啊!
他捨不得離開他啊!
在那人送自己的一路上,蕭君祈多想開口說點什麼。
他想多聽聽這個人的聲音。
想留在這個人的身邊。
可是他不知道他該說些什麼,他能說些什麼,甚至因為太久沒有說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連說一句謝謝都不行。
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那個人卻始終沒有對他再說一句話,只是冷淡地點點頭就走了。
他一直看著他的背影,奢望著他會回頭,甚至奢望著他會抱起自己、留下自己。
可是,沒有。
直到那個人消失不見。
回去後,他第一時間把那件法衣換下來藏了起來。因為他怕損壞了這件法衣。不是心疼這件珍貴的法器,而是心疼對方的心意。而且……他還想下次把這件法衣還給對方。畢竟這很珍貴,還能保護對方。
只是蕭君祈沒想到接下來的兩個月,他都沒有再見過那個人。
不過,在他人口中他知道那個人的身份了。
蕭何,林安蕭家最年輕卻修為最高的長老蕭易唯一的一個兒子,蕭何。
可是,他卻再也沒有遇到過他了。
蕭君祈沒日沒夜地期待著看到他。甚至用他痛苦、孱弱的身體按著記憶跑到蕭何住的地方。可是沒有一次看到過記憶裡的面容與溫柔,有的只是一次次被陣法彈出去的絕望與疼痛。
上次是剛被接回蕭家,所以隨手救了自己。現在知道自己是個廢人,所以就再也不理自己了嗎?
蕭君祈既難過得要死,又覺得理所當然。
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個人的時候,他又出現了。
他再一次看到他是在兩個月後的的一個黃昏。幾乎是蕭何出現的一剎那,他就發現了。
原來他根本沒有忘了這個人,沒有忘了這個人的腳步聲,沒有忘了這個人的氣息,沒有忘了這個人的一絲一毫。
在看到他的瞬間,蕭君祈只覺得腦袋『轟』地一下像是炸開了似的,他只能木愣愣地盯著對方看,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夕陽下,那人逆著光,一步一步走來。
很快的,他把周圍那些人都趕跑了。
在看到他出劍的時候,蕭君祈眼前一亮,那麼強大、那麼凜然、那麼炫目…的蕭何。
可是那人只看了他一眼就轉身走了。
他不顧疼痛連忙爬起來跟了上去。
那個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想,只是跟著身前的人。
也許潛意識裡他知道如果錯過了,也許…也許又要過那麼久他才能再見到他。
甚至…再也見不到他了。
只是,他終究是又疼又餓又累。
一不小心,踉蹌一下就摔了下來。
那個時候,他真恨自己,他知道他肯定再也跟不上那個人了。
沒有想到…他回頭了…他扶起了自己…
一如記憶裡的溫暖
然後他聽到那個人說:不要跟著我了。
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他的視野。
只是跟著他…這也不可以嗎?
他…他想…跟著他啊!
只是…想要…看到他啊!
於是蕭君祈抿了抿嘴固執地朝著沐流嵐的方向蹣跚走去。
到了後山,他抬頭看了看,知道不能再進入了。
後山很危險。
那個人…會有危險嗎?
他…好擔心。
日落月升,蕭君祈一直在山腳等著。
一夜過去,蕭君祈還在山腳等著。
被毆打後沒有處理過的疼痛漸漸麻木,意識隨著身體的蹲下也一點點模糊,越發清晰的是…那個人的身影。
為什麼還沒出來呢?
他好害怕…
突然,他的心猛地一跳。
朝陽還未升起,他看到暗夜裡,那個人一身白衣,緩緩從陰影走出。
他連忙站了起來,他想開口,他想叫他一聲『哥哥』,只是…太久沒開口,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看著對方沉靜的面容,蕭君祈漸漸靜下心來,他動了動嘴:「哥哥。」
然後,下一刻,他就感覺到對方牽起了自己的手。一瞬間,因為不習慣,他直覺地想掙脫出來。可是馬上他又停止了掙扎。這是他的手啊!是他握著自己的手啊!
於是他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發現這個人的手和他的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他的手一點都不冷,反而很溫暖,這份暖意像是要透過手心傳到四肢百骸,讓他的心暖的想要燒起來了。
回到那間他永遠也忘不了的房間後,蕭何又像上次一樣細心地給他清理、塗藥。
可是,他怎麼沒想到蕭何又給他穿了一件法衣。
怎麼可以再給他呢!那他自己怎麼辦?
就算他的父親是林安唯一一個元君,就算他是獨子,也不可能有三件法衣。兩件已經是奇跡了。
所以,他想也沒想地阻止了對方。
卻沒想到蕭何給的答案那麼讓人哭笑不得。
因為沒有合適大小的衣服。
怎麼會只因為這個呢?
怎麼會有人只因為這個原因,就給他穿上一件有一件的法衣呢。
可是,看著蕭何面無表情的臉,他恍惚覺得這也許真是對方會做出來的事情。
明明看起來冷的沒有絲毫人情味,明明對很多事都不在意,哪怕法衣也可以這樣輕易贈送,卻獨獨對他這樣特別,讓他的心都歡呼雀躍起來。
突然,那個人的手撫上他的脊背。一股柔和的力量順著蕭何的手掌傳到四肢百骸。
他驚奇地發現那日日夜夜折磨著他的疼痛消失了。
他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的。
明明連他那所謂的父母家人和以前日常照顧他起居的人都不知道。
他誰都沒有告訴。他知道這是不正常的,所以他直覺不能告訴任何人。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忍耐著。
後來他知道是他體質太差了。
一級體質,一個孱弱、廢物的破身體。
他為什麼會發現呢?
是因為在意關心所以仔細所以才會發現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好舒服。終於停止了這日日夜夜蝕骨噬心的疼痛。
放鬆舒緩片刻後,他突然想到了這片刻愜意的源頭。
果然,回頭就看到那個人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只覺得心一下子變得酥酥麻麻的,說不出的酸脹,還有深深的心疼。
他馬上攔住了他。
沒想到對方只是淡淡地說沒事。還讓他疼了告訴他。
疼了告訴他,就又會浪費自己的元力來溫養他的身體嗎?
值得嗎?
做什麼對他這麼好呢?
從來沒有人這麼在意他,在意到一點點微小的感受,在意到一分一毫一厘。哪怕三歲以前的那對父母都沒有過。
不過,他們怎麼能和蕭何比呢?
蕭何怎麼會和他們一樣呢?
蕭何本就是不一樣的?
他環上蕭何的腰:「蕭何哥哥。」他的蕭何哥哥。
他不想只叫他哥哥,這會讓他想起他那個『大哥』,蕭何和他是不一樣的。
只是蕭何卻說『叫哥哥』。
好
那…蕭何就是他的哥哥…唯一的哥哥
更讓他驚喜的是蕭何要留他下來。
只是他不懂,真的不懂蕭何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好。
見識過世態炎涼、人心險惡的他忽然又想到之前蕭何送自己回去會不會只是欲擒故縱,消除自己的戒心。現在才是真的要利用自己呢?
這怎麼可以?
蕭君祈緊緊攥著手心脫口而出:「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
就算被利用,又能怎麼樣呢?對他而言,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就算是死,被這樣關心著而死。哪怕是假象,也很好不是嗎?
他好怕,怕聽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更怕挑破以後,對方會收回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柔與呵護。
但是話已經出口,他只能盯著沐流嵐的臉看,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蕭君祈目光灼灼,甚至眼角都隱隱帶上了一點紅色。
對方的停頓與沉默讓他如墜冰窟。
果…然…是利用他…麼
他心裡忽然生出一股憤怒,焚燒著他的理智。
「因為你很像我以前遇見的一個人」
憤怒驟然熄滅
沒有想過要利用他。
只是一切都是因為別人麼?
因為別人才對自己好?
蕭君祈心裡又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失落與酸澀。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他還是乖乖地待在了蕭何的身邊。
蕭何練劍,他看書。雖然不能修煉,但他不想真的成為一個廢物,更不想因為他讓蕭何被嘲笑。
而且,每次遇到不懂的,蕭何都會很耐心地給他解答。讓他心裡暖洋洋的…這種被在意與關心的感覺。
讓他沒想到的是,蕭何告訴他自己不是一級體質,還幫自己恢復了體質。
來不及震驚於這個事實,他又再次感動了。每當他覺得蕭何對他已經足夠好的時候,蕭何總是能對他更好一點。
原來買下和髓引是為了他嗎?
這樣的秘密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告訴他嗎?
雖然不知道蕭何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但是在本家時都無人發現這一點,蕭何卻能知道,他一定是有什麼奇遇的,這種重於性命的事情,就這樣告訴了他。
他的…哥哥啊!
之後的兩年兩個人便一起修煉。他漸漸發現,蕭何似乎喜歡活潑開朗的孩子。
於是他漸漸學會了每天對蕭何多說些話,學會了向他撒嬌、學會了對著蕭何笑的眉眼彎彎。
果然,每到這種時候,蕭何看他的目光總歸柔和一分。
其實真的只有一分,蕭君祈能發現全有賴於他對沐流嵐無時不刻的關注與日日夜夜的揣摩。
其實這些對他來說並不難,三歲以前,他就是這樣的。
只是三歲以後,這些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話,說給誰聽呢?
笑,又笑給誰看呢?
撒嬌,能向誰撒嬌呢?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有蕭何在?
而且,他漸漸喜歡上對著蕭何說話、微笑、撒嬌的感覺了。這種永遠有人在你身邊,永遠有人注意你,永遠有人包容著你的感覺真是讓他沉醉。
只是,如果說蕭何看他的目光是柔軟了一分的話,那蕭何每次擦劍的時候目光便是柔和了一百分。
那是正常人肉眼可見的堪稱『深情』的目光。
蕭君祈覺得這種酸酸的感覺又來了。
一把劍而已…
要這樣每天擦一個下午麼?
要擦的這樣仔細,這樣溫柔嗎?
難道是…那個人…送的
蕭君祈原來的失落酸澀隨著兩年的相處變成了深深的嫉妒。
那個人…就這麼值得蕭何看重?
值得他只因為相像就幫助自己?
值得他這樣愛護一把劍?
說實話,蕭君祈還真是冤枉了這把劍。
看沐流嵐雷打不動的作息就不難得出一個真理。
那就是——
沐流嵐是個劍癡。
可以說沐流嵐把他極大一部分感情都傾注到劍道上了。
也許是因為從小的經歷,沐流嵐很難全心全意地信賴一個人。
哪怕是對這一世的父母(父父),沐流嵐會有親切感,會有淡淡的歡喜,卻不會有過於熾熱的情感。
不知道起於何時何地,反正在沐流嵐眼中,劍是永不背叛的,劍是陪伴了他幾百年的夥伴,劍道是他一生的追求。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