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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BL重生辰元大陸 by 百漱流央

2019-12-19 17:34

  ????? 在沐易回來前的四天裡發生了一件大事,沐流嵐受傷了。
  或者確切的說,是蕭何受傷了。
  以沐流嵐的修為絕對是可以橫行林安城的,誰能傷的了他?
  沐夜葛、沐夜榕兩位長老也絕對不會允許沐流嵐這樣受傷。
  所以,只是沐流嵐不能暴露修為而偽裝受傷罷了。
  事情得從蕭盛南說起。自蕭盛南被沐流嵐踢了一腳重傷回去後,他的父親蕭家家主蕭巖自然憤怒心疼。
  可是沐流嵐是極有分寸的,蕭盛南看起來是重傷,卻也只是皮外傷罷了,養兩天立馬又能活蹦亂跳。更何況還是蕭盛南自己偷襲呢,本就理虧,蕭巖能有什麼辦法?當然最重要原因還是蕭何的父親——蕭易。
  沒辦法,強者為尊。
  哪怕他是蕭家家主也不敢對蕭何做什麼,唯恐惹怒了蕭易。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他不敢做的事,他那大兒子居然就做了。還做的這麼絕又這麼不乾淨。
  他的大兒子蕭盛東二十歲,五年前因為天賦好去了雲都本家,這次回來就遇到親弟弟被打得這麼狼狽,怎麼能忍?
  但是他還是沒有蠢到自己動手的。
  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了。
  在蕭君祈恢復後,沐流嵐他們再次來到後山,就立刻被獸群圍攻了。
  而剛剛激怒了獸群的蕭盛東就躲在了一旁。
  他一個元者剛剛都勉強招架,一個煉元八層的小子還帶著個拖油瓶不死也得掉層皮吧。
  明明是兩個小子自己不自量力去後山被凶獸攻擊了。能關他什麼事?蕭盛東這樣想著。
  只是……沒想到……他會不小心地掉了蕭家弟子令。那是每一個蕭家本家子弟才有的令牌,都刻有持有者的身份。
  蕭盛東懊悔不已。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塊令牌不是他掉的,而是沐流嵐扯下來的。
  沐流嵐幾乎第一時刻就發現了野獸的不對勁和蕭盛東的蹤影。
  心下一轉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雖然不會真的給他造成什麼傷害,但平白讓人給陰了怎麼也不是他沐流嵐的風格。
  接著,沐流嵐就裝出只有煉元八層的修為一邊護著蕭君祈一邊勉力招架。
  看著蕭何總是運氣極佳地恰好躲過要害,遠遠在一邊的蕭盛東狠狠皺地起眉頭。
  這時,一頭金毛虎一掌朝沐流嵐後心揮來。
  蕭盛東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看著接下來一幕,他有些訝異,只是……太過不自量力了。
  而沐流嵐則是眉心一跳,有些無奈。雖然蕭君祈替他擋,他很感動,但是恰好擋住他閃避方向什麼的。
  更重要的是,蕭君祈以為他是鐵人嗎?
  上次擋蕭盛南的劍沒受重傷那是運氣好,這次還來?那可是堪比元者的成年金毛虎啊!
  小鬼,珍愛生命啊!
  他瞥一眼蕭盛東的方向,低低一歎,一側身,一手攬上蕭君祈,背對金毛虎。
  「噗」
  蕭君祈瞳孔猛地一縮。
  眼裡一瞬間溢滿慌亂和驚恐。
  沐流嵐以肉身擋了金毛虎的一掌後。終於在獸群中撕裂一個開口,迅速衝出重圍。
  蕭盛東有些不高興,不過想了想也算給小弟報仇了,再說那兩個小子是不是真的能活下來還不一定呢。
  沐流嵐帶著蕭君祈躲進一個山洞後又吐了口血,然後立馬盤腿……假裝療傷。
  蕭君祈空白了許久的小臉終於有了些反應,他顫抖著手,好幾次抬到一半又掉了下來。
  終於碰到了沐流嵐的嘴角,慢慢地給他擦乾淨臉上、手上的血跡,好像這樣對方就沒有受傷一樣。
  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
  哥哥才會受傷的!
  他根本不敢想像要是…要是…哥哥出事了,他該怎麼辦。
  他更不敢想像…沒有…哥哥的世界。
  沒有人會溫柔地摸他的頭。
  沒有人會耐心地教導他。
  沒有人會細心地為他烤肉、擦嘴。
  ………
  蕭君祈從小就很聰明,沒有人知道他從小就是記事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知道大多數人並不是這樣的,所以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但是只要是個小孩子,自然懵懂地想討父母歡心。所以他努力表現的乖巧、聽話、聰明、貼心。
  可以想像一個小孩,一個從小懂事的小孩,又從小聰明伶俐的小孩自然是讓父母覺得順心的。所以那時他很受父母寵愛。
  但也僅僅是寵愛罷了。沒有利益衝突下對小貓小狗一樣的寵愛。
  所以很快,一切就都變了。在他三歲時被檢測出一級體質這種廢材體質後——
  父母的喜愛疼寵變成了厭惡嫌棄。
  兄弟隱晦的嫉妒變成了惡意的嘲諷謾罵。
  旁人的討好恭敬變成了鄙夷蔑視。
  幾乎一夕之間,從天堂墜落雲端。
  蕭君祈再早慧,再聰明,畢竟也只是三歲的孩子。
  一下子,就像晴天一個霹靂。
  轟隆!
  把他打懵了。
  可是甚至還來不及讓他多震驚一會兒,現實的折磨與逼仄就迫地他無路可退。
  那時的他,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他當時唯一的希望就是,父親母親只是一時生氣,會來救他的。他們只是不知道他現在的境遇,知道了後一定會心疼他的。
  可是,並沒有。
  這個希望支撐著他在那種地獄般的生活下掙扎著,卑微地活著。
  可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整整五年,他都沒有再見過那所謂的父母。
  他期待過、失望過、怨恨過。終於,他漸漸的絕望了。
  很快,他學會了看人臉色。學會了被打的時候躲過要害。學會了如何得到一些殘羹冷炙。
  其中,唯一的一點溫暖就是他的大哥。他的那個二哥、四弟因為嫉妒他曾經的寵愛對他百般刁難,沒有人會幫他,只有他的大哥會站出來阻止,還會叫他『三弟』,沒有嫌棄他、唾罵他。
  那時候,他以為大哥是唯一對他好的人。
  可是後來,他發現並不是這樣的。
  因為在他十歲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真正會對他好的人。
  那時的他才知道真正的溫暖與關心是怎麼樣的。
  儘管那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感覺到被在意。
  那時的他回想起來才發現,當時他的大哥看著自己的眼神裡總有嫌棄與嘲笑,叫自己『三弟』的時候會有掩不去不屑與高高在上。
  其實他潛意識裡也許是知道的。他的大哥就是這樣一個道貌岸然的人,不過是為了借自己顯示他的長兄風度與繼承人的威嚴。
  難道他不知道每次在他阻攔之後,欺負他的人下次會變本加厲嗎?
  難道他不知道他口中的『三弟』連飯都吃不飽嗎?
  難道他不知道隨便連一個下人都可以給他臉色看,折磨他嗎?
  也許真的不知道吧。
  因為不在意,所以不會去瞭解,也就不會知道了。
  就算知道,也無所謂罷了。
  只是他那個時候太需要一點亮光來照亮他的生命了,所以自欺欺人,所以不願相信。只是一廂情願地相信大哥是真的對自己好的,大哥只是太忙了。
  然後在他八歲那年,被他的『好二哥』,也許還有他的『好弟弟』陷害,說他偷了功法。
  這怎麼可能?他的身體根本就練不了元氣。
  每個人都知道,可是沒有一個人幫他說一句話。包括他的父母和他的那個大哥。
  那時,對父母已經絕望的他不斷告訴自己,大哥他沒辦法,大哥他還不知道,大哥他太忙了。
  然後他就被放逐到了林安分家。
  在那裡,一如既往的嘲笑、謾罵、毆打。
  有時,他甚至會想,為什麼還要活著呢?
  那麼痛苦,那麼低賤,那麼卑微。
  日復一日的疼痛,無止境的羞辱謾罵,永遠的朝不保夕,為什麼不去死呢?
  反正也不會有人在意的。
  可是
  可是他不甘心
  好不甘心
  雖然他並不確切地知道他在不甘心什麼。對蕭家的恨意?對人世最後的一點眷戀?對那個大哥的一絲絲期待?
  但他終究還是掙扎著活下來了。
  後來,他慶幸他沒有放棄。
  不然,他就遇不到這個人了。
  幸好,他沒有放棄。幸好,他活著等到他了。
  在林安蕭家他終於遇見了那麼一個人,一個會抱著他,會摸他的頭,會牽他的手,還會給他塗藥膏、洗臉、梳頭、穿衣服的人。
  那個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清冷高貴的少年。
  那天,其實他一開始就看見了一個人影,只是他的心早已麻木,並沒有在意。
  果然那人沒有絲毫停留地就走了。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少年又折回來了。
  這回他看清了對方,白衣銀劍,俊美清冷。他第一時間發現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個人。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是這個人回來幹什麼呢?剛剛不是一步不頓地走了嗎?難道是也想來打自己一頓出氣?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抱起了自己。
  抱起了自己。
  一時間,他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還有人會抱起自己。
  在那人輕撫他脊背的時候,他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在身體最痛的時候,他沒有哭過。
  在被打罵的時候,他沒有哭過。
  在被放逐的時候,他也沒有哭過。
  可是,那個時候,他卻覺得鼻子好酸,一如他酸酸麻麻的內心。
  他把頭埋在那人的脖頸裡。
  他覺得好溫暖。雖然這個人看起來清冷得不近人情,但是他的手、他的懷抱都好溫暖。讓他忍不住眷戀。
  在他拿出藥膏的時候,他再次驚訝了,他沒想到會是給自己用的。所以他一時呆愣了。
  很快他就發覺了自己的失態。
  果然,他看到那個人皺了皺眉。
  見狀,他立馬擔心害怕起來。
  他不想惹他生氣,讓他不開心。這種害怕被嫌棄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可是,那個時候他害怕了。
  怕他生氣!
  怕他不理自己!
  怕他趕自己走!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那人居然拿起藥膏給他塗了起來。
  他的手很溫暖。
  他塗的很溫柔。
  那時候彷彿連無時不刻不在折磨著他的劇痛似乎都變得可以忍耐起來了。
  甚至,後來他還給他穿了一件法衣。
  生在本家的他,當然認得出這是件法衣。也知道法器的珍貴,像這裡的分家子弟能有一件就是極好的了。
  他以為那人對他已經足夠好了,卻沒想到他會對他這麼好。幹嘛對他這麼好呢?明明一開始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走了。
  然後,他酸酸漲漲的心一下子像被澆了盆冷水,刺骨冰寒。
  是了,怎麼會對自己那麼好呢?
  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麼好,隨便就送了一件至寶呢?
  如果說,剛剛是動了惻隱之心的話,現在看來就像是別有用心了。
  但是,他還有什麼地方值得人別有用心呢?
  是這法衣有問題,他禍水東引?
  還是想收買他?
  想到之前這人是聽到自己『本家少爺』的時候,才回來的。難道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
  可是,沒見他過得連個普通人都不如嗎?
  蕭君祈的心裡忽然生出一股憤怒。既然是要利用自己,幹什麼對他這麼好?害得他都忍不住相信,忍不住眷戀了。
  可是內心又有一絲絲的期待:會不會這人是真心對自己好呢?沒有利用,沒有欺騙。
  儘管知道這種可能性極低,可是他卻阻止不了這種幻想。
  這種溫暖、這種溫柔,對他而言就像毒藥一樣。不,就像罌粟一樣,哪怕明知道有毒,卻讓人抵受不住誘惑而沉淪。
  因為這種時時刻刻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太好了。
  連茶冷了都會注意到,還幫他熱好。
  怎麼可以這麼溫柔,這麼細心。
  果然,比他那個大哥的演技與心思都好了不知幾百倍。果然是別有所求所以才這麼用心嗎?
  他有些心酸地想著。
  可是,很快的,他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因為他聽到這人居然說要送自己回去。
  一瞬間,蕭君祈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難道這人真的不是利用自己,真的沒有其他的目的嗎?
  一時間,他的心被巨大的喜悅包圍了。
  同時,他又生出一種失落。
  不能,不能留下來嗎?
  他捨不得,他捨不得這個人。這個會真的對自己好的人,這個會抱著他給他抹藥的人,這個會幫他準備點心、熱茶的人。
  甚至他忍不住想著,要是這人是利用自己的,也不錯。他就可以留下來,一直在這個人身邊了。
  他希望能晚一點、再晚一點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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