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軍魂(五)
鹹魚翻身的正確姿勢 by 二寶天使
2019-12-18 19:02
「平身吧。」
與顧盛麟想像中的帝王威儀會壓迫的他開不了口的場景不同,這位穿著道袍的陛下對待他的時候卻是和顏悅色。
見到顧盛麟臉上流露出來的茫然之色,這位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味道的帝王卻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怕是不知道吧?朕與你們顧家可是很有淵源的。」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你的父親,朕的承恩侯,可是朕的師兄呢。」
「他在道家典籍的理解方面可是比朕還要精通上三分,連朕跟隨修煉的真君都說過,你的父親在道方的領悟能力非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只可惜啊,他是被朕耽擱的真神仙,為這凡塵所擾,不得不拋卻了通天大道,反墮這萬丈紅塵啊。」
「你的父親在為國捐軀的那場戰役之前,怕是冥冥之中就感受到了屬於命運的大道。在臨行之前特意來到朕的面前與朕進行了最後一場懇談。」
「他願意以顧家的歷代效命,來保他的後代的一世安康。」
「朕又怎麼會忍心拒絕呢?」
「只不過,朕沒想到,虎父無犬子,顧崢的兒子又怎麼可能是混吃等死的平庸之輩呢?」
「既然顧家滿門忠烈,從一開始就不曾用父輩的蒙恩來求過什麼,那麼朕也必然會做到公平公正,給一位才能卓絕的年輕人一個公正的機會。」
「顧盛麟聽旨意。」
聽到上首的嘉帝突然開口,原本站在殿上的顧盛麟立刻就匍匐在了地上。
「末將顧盛麟領旨。」
「顧盛麟年少有為,戰功卓絕,特升任威海衛四品指揮使一職,萬望今後恪守盡忠,為我大明國守好海防沿線。」
「待到兵部將旨意頒發之後,你就是我大明最年輕的指揮使,擁有不屬於你的父親的頭銜。」
「這是朕之大明的榮光,也是渤海海域無數百姓的福氣。」
「你常年駐守邊防,這一次受獎敘職,就在家中多待上一段時日,陪陪老母親,與你大哥敘個舊。」
「待到兵部的人將所有的程序走完了,你再離開也不遲啊。」
這時候的嘉帝哪裡還有難為那些大臣們的陰鬱不定的模樣?
他一臉的慈祥,彷彿將顧盛麟當成了自家的子侄一般的器重。
不,對於一個天家父子竟然處成了陌路人的嘉帝來說,他對顧盛麟可是比對他的兒子要好太多了。
若是一般人,聽到帝王是如此的新任和抬舉,怕是立馬感激涕零,恨不得五體投地了。
但是此次來覲見陛下的顧盛麟,卻是帶著自己的目的而至的。
在本應該說出:臣領旨謝恩的官方話語的時候,顧盛麟卻是徹底的沉默了。
而這種沉默也讓嘉帝感受到了什麼從而讓場內的氣氛異常的凝重起來的時候,顧盛麟卻在此時開了口。
「陛下,臣惶恐,臣今日的軍功,地位,皆是由陛下賜予的。」
「但是臣今日還是斗膽用這些功勳與榮耀換取一個人的性命,微臣懇請陛下,看在此人勞苦功高的份兒上,饒他一個後世安詳,豁他一個性命無憂吧!!」
說到這裡的顧盛麟,這位從不曾對誰認真扣頭的鐵血將軍,卻為了這一個人在嘉帝的面前狠狠的磕了下去。
『砰』
額頭與大殿之上的青玉石板地重重的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在殿內久久的迴盪。
而回應這個磕頭之音的卻是長久的沉默,沉默到原本提著一顆心的顧盛麟因為那不祥的猜測而將心又給沉到了谷底。
為了打破這壓抑的沉默,也為讓自己的懇求更加有誠,得不到回應的顧盛麟,抬起額頭再一次的磕了下去。
『砰!』
『砰!』
一聲接著一聲,當這個百戰的將軍,這個自幼習武被父親打熬過筋骨的男人額前的青腫變成了血漬斑駁的時候,那個一直坐在高座之上沉默不語的帝王才緩緩的開了口。
「夠了!」
只是一句話,就停止了顧盛麟的磕求。
「你是如何知曉胡宗憲的事情?遠在威海衛的顧千戶,消息還真是靈通啊。」
被問詢的顧盛麟卻毫無驚慌之色,他只是匍匐在地上,用洪亮的嗓音回答到:「兵部敘職,不曾見兵部尚書。」
「試問,身處兵部,一部之首被秘密扣押,作為胡總督曾經的心腹愛將臣也必須要問個清楚明白。」
「更何況,胡叔叔曾經是父親生前的至交好友,他也將幼時的末將抗在肩膀上玩耍過的。」
「那時,胡叔叔也曾力排眾議,將本應該屬於他的浙粵總督之職退讓給了末將的父親。」
「胡總督對於末將,不,是對於父親乃至於大明,都是有功的啊。」
「陛下,末將不清楚文臣的彎彎繞繞,不懂得朝廷的黨派之爭,不知曉政權的廝殺更迭。」
「末將只知道,在胡總督任職期間,南海海域千里海防沿線,各路海賊聞風而逃,大勢力龜縮不動,偶有不長眼的小股匪患也有海軍衛所及時追擊剿滅。」
「沿海百姓,收其海防策略之恩惠的,非一個村落,非一城池,而是千千萬連線村莊,千千萬內陸城池。」
「好,保一方安康,本就是一總督應盡之職。」
「但是在胡尚書任職兵部了之後,整個大明軍隊隨做不到一派清明,但也可保證有功就賞,又罪必罰。」
「且看那俞大猷將軍,如此各色之人,不懂諂媚,家境見絀,卻可以任一地指揮使,鎮守邊疆重鎮,發揮其最大的作用。」
「那與吾父有些齷蹉的戚將軍,也可用兵遼東,給予信任,從不見被人背後打擊。」
「在文官不懂裝懂的對著大明軍隊指手畫腳的時候,更是胡尚書這種知兵用兵之人,抗住了重重壓力,讓我等武將能夠施展開手腳。」
「胡尚書是真正的做到了知人善用,放權用人的大才之人啊。」
「可是,陛下,這樣受到將士愛戴,讓將領折服的朝中忠臣,只需要區區一個構陷,手握權力的臣子的幾句話,就可以從高位跌落,隨意的扔進那暗不見天日的詔獄之中,承受那煉獄的苦楚。」
「末將的心裡著實是不好受啊!」
「大概是末將愚笨,不懂國家與朝廷的決策。」
「朝廷撤下了胡尚書的所有的職位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末將一心為國,自然也不會為胡尚書復職置喙一句。」
「但是,末將可以盡一個部下,一個子侄,一個臣子應盡的責任。」
「末將可以替他說一句公道的話語,可以用末將所擁有的一切,去換胡宗憲的一個不死。」
「陛下,末將求您,胡尚書縱然有千錯,但他的前段之功也足以抵消了。」
「陛下寬恕他,不但能獲得胡總督的千恩萬謝,也能讓大明現存的各路將軍們不再如此的戰戰兢兢啊。」
「因為末將詢問過胡總督所定義的罪名,末將覺得,若是真以此問罪的話,那麼大明軍內一半以上的將領皆會惶惶不可終日了。」
「胡總督與前首輔嚴嵩的來往,胡尚書於軍費的貪腐。」
「說到整個兵部,只要是有些頭腦的人都會為之戰慄。在嚴首輔在閣的期間,又有哪個將軍不與嚴黨人員有過往來呢?」
「末將惶恐,就連父親在世的時候,也是與這嚴嵩老兒打過交道的啊。」
「陛下,難道說末將的父親也會因此而被人詬病嗎?」
「所以,求您,陛下求您!!饒恕了胡總督,讓他作為一個普通人,安享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