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辣個老師

若千年以前有人告訴他，他此生最怕的不是弱小，不是死亡，而是孤寂，他恐怕只會付之一笑。但現在他方才正真體會到了這簡簡單單兩個字的含義，深刻到刻滿了他的每一寸骨骼。
神不需要睡覺，但他卻總喜歡沉浸在夢境中，因為只有在夢中他才能夠見到那道身影。午夜夢迴，徒留一地輕歎。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當初感情的明不明悟已經不重要，那個人在他心中已經不僅僅是感情的牽繫，更是抹之不去的執念。本以為千年的時光足以將一切淡化、遺忘，但那人的音容笑貌卻總是在他腦海中繚繞不去，時間越久，就越是清晰深刻。
這樣深刻的執念，他有時候也會想，這或許並不是他們第一次的相遇，也許在前世，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曾經擁有過刻骨銘心的感情，以至於塵世輪轉不休也依然無法忘卻。
那人並非桑青，他早已有所察覺，但他並沒有揭穿這一切，，因為在看見那人的第一眼他就感覺到了從靈魂深處露出的熟悉感，熟悉到……他想每時每刻都看到那人的笑容，聽到那人的聲音，靠在那人的身邊，彷彿這樣就是他的整個世界，是他曾經無數次遺失的珍寶。
……
神戰早已經落下序幕，新的種族勢力已經規劃，精靈族退居森林，龍族遠居海外，神族和魔族分別開啟了另一片次空間離開了大陸，獸族依舊奔馳在荒原中，而矮人則與人族比鄰而居，而人族也終於在科勒大陸上有了得以立足的根本，快速發展起來。
當初的莫比特帝國依舊存在，他並沒有去干涉，只是因為這裡是元素法神的故國，因此總是帝國的皇帝換了無數個，這個名字也依舊被保留著。
他收斂了一身氣息行走在莫比特帝都的大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的實力比之千年前已經提高了許多，人族的壯大，更多的資源，給了他們更好的修行環境。
他路過魔法師公會，這是他當年親手創立的，公會魔法塔前方廣場上豎立著巨大的雕像，那雕像赫然是他的樣貌。公會門口魔法師來來往往，或面帶喜色，或眉頭緊皺。只是這裡面已經沒有了他認識的人，千年的時間，卡米爾已經逝去，安尼塔也不在了，狄夢娜隨著神族離開，當初的屬下也一個個化作了塵埃。
故景依在，人事已非。
而他曾經居住的魔法塔也被他移走放置在了元素神殿中，那裡……他不允許任何人去碰觸。
「嘿！我說你要進去就進去，別在這擋著路啊！我還急著考核呢！」一個欲進入魔法師公會的男人對著這個站在門口半響又不進去的怪人抱怨了幾句。
斯普瑞回過神來對男人略帶歉意一笑轉身離去，他的步伐不大也不顯急促，卻是短短幾步就消失在了這男人面前。
男人面色微變一拍腦袋：「我他媽不會是遇見聖級強者了吧！我居然凶了一個聖級強者！」他打了個哆嗦趕緊鑽進了公會。
斯普瑞一路腳步不停，因為已經沒有人值得他駐足，直到他來到一處街角。
這裡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街角了，當年的破舊小酒館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高聳的拍賣行的大門，富麗堂皇。
他見到這陌生的景象垂下了眼，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也不見了，那他到底還能在哪裡找到他呢？
位於精靈之森上空的生命神殿在這天迎來了客人，他帶著五色光芒而至，只是神殿的大門久久不為他而開。但他就這樣一言不發立在門前，彷彿這殿門一天不開他就一天不會離去。
「哎，你要的答案我這裡沒有。」神殿中傳來生命女神的歎息聲，「已經千年了，你仍舊不放棄嗎？」
「我想忘，但是忘不掉。我想放棄，但是做不到。」
他聲音落下，殿門也終於應聲而開，他緩步進入了這座翠綠的殿堂。
生命神殿的內部不是磚石，而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森林。生命女神屈膝坐在樹下編織著花環，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影，顯得恬靜又美好。
他在她身邊站立許久：「有時候我很羨慕你。」
生命女神編織花環的手一頓，苦笑一聲：「何須羨慕，你看我終日在這殿中了無煩憂，那是因為這世上除了那些孩子已經沒人麼好讓我牽掛了，不管是人還是神，活得久了，也就死了。你豈不知我或許也在羨慕你呢？」
斯普瑞靠著樹坐下，他雙眼望著不遠處的湖泊，但眼中卻什麼都沒有倒映出來：「我找不到他。」
生命女神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花環，她看向斯普瑞的眼中帶了一絲複雜……與憐憫。
「我找不到那人的生命之力，也看不到他的生命源泉，他……與我們不同，他不是這個世界的生命。」她終於道出了這句隱藏已久的話。
斯普瑞沒有意外也沒有激動，他早已有了猜測：「我知道他不屬於這裡，也知道他現在依舊好好地，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他閉上眼，本以為神無所不能，無論那人在世界的哪個地方他都能找到，但他苦苦尋覓了一千年卻毫無所獲，他從來沒有這樣深刻的體會到自己的無力感。
「你說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其他世界嗎？」這個問題其實他自己已經有了答案。
「……我隱隱能感覺到，那或許是存在的。你……要去找他嗎？」
「無論天涯海角，即使他在那遙遠星空的另一端，我也一定會找到他。」
「這是一條從來沒有人嘗試過的道路，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你真的要走下去嗎？」
斯普瑞沒有回答，他已經起身向外走去，他的行動已經給了生命女神最後的答案。
「那我……也只有祝願你……」悠悠的聲音消散在了風中。
離開一個世界何其之難，從沒有一個神成功過，這麼一來又是千年的時光匆匆而過。
他終於找到了離開的辦法，或許應該說是某個存在主動找上了他，為了不讓這個世界因為元素暴動而崩塌。
「你能讓我離開？」廣闊無垠的星空中斯普瑞神色淡然，他面前空無一人，他詢問的對象是科勒大陸，或者說隱藏在更深處的世界意識。
「我確實可以助你離開，但你縱使離開也得不到你想要的。」虛空中一個老者的聲音傳入斯普瑞耳中。
斯普瑞身上的氣息瞬間爆發：「這勿須你來評判。」
「何必動怒，你可以試試看，踏出這層壁障，以你的力量已經能有所感應。」
斯普瑞略一遲疑大步踏向世界之外，但就在堪堪觸及的時候他突然收回了腳，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如果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或許就很難再見到那人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無形的力量在虛空中震盪開來。
「你再為我鎮守此界千年，千年後自會見到你想見的人。」
「你知道他在哪？」斯普瑞猛然轉過頭，眼中充滿了血絲。
「我並不知曉他的來歷，但我知道你們還會相遇。」
斯普瑞沉默了，他能感覺到世界意識並沒有欺騙於他，那麼只要千年，再千年就能見到那人了嗎？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好！」
五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急速墜下，神力動盪。
生命神殿中，正在湖中撫弄著一尾銀魚的生命女神怔愣一下，旋即一笑：「你終於找到方法了嗎？」
……
無數空間交錯重疊之處，充滿了現代感的房間內，一個平頭眼鏡穿著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突然跳了起來。
「臥槽！好險好險，幸虧我反應快，要不麻煩就大了。」他抹了一把汗，「還是趕快開始下一個世界吧。」
【呵呵】
年輕男人面前的屏幕中發出一陣嘲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