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辣個哥哥

坷拉希爾的攻擊讓光幕上的蟲潮都彈開了去，但光幕承受的壓力並沒有因此減小，反而消耗更加大了。
「看你們能堅持多久！」坷拉希爾嘴角掛起一抹邪笑，其他的鵬族也開始在他的指揮下從其他方位進攻。
米格恩並不理會他的挑釁，只是照常帶領眾人抵抗，他抬眼看著逐漸高昇的烈陽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坷拉希爾並沒有一直攻擊，他出手幾次之後就收手了，因為他也知道他最大的對手是米格恩，這光幕只要其他鵬族就足以對付了。
雙方一直僵持，當太陽完全升起之後，鮫人族這邊又分別有五個支撐光幕的貴族鮫人耗盡了力量。
普瑞森普家那個不靠譜的家主臉色已經接近透明，但他依舊笑得賤兮兮的，他遠遠衝著伊琳娜招了招手：「哎呀好像支持不住了，看來得下去見老爹了！小伊娜如果想我的話就來叔叔家，東院的珊瑚樹下面我可給你藏著一盒子糖果呢！」
伊琳娜眼睜睜看著男人身形漸漸消散，但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卻似乎還迴盪在耳邊，長歎一口氣，她還是沒有告訴他，她已經很久不碰糖果了。
「哈哈，還有十個人，看來你們是等不到太陽落山了。」坷拉希爾見鮫人又損失了人手心中大快，要不是這惱人的殼子擋著他早就能夠衝進去大肆殺戮一番，感受一下鮫人族血液的味道是不是會更加香醇。
鵬族一時間奈何不了鮫人，但鮫人亦是同樣，在對方有意高高飛起之後他們發散出去的力量便大打折扣。雖說只要僵持到太陽落山黑潮退去鮫人就能重新將皇城沉入海底，屆時無論鵬族有多大的能耐都不能再對他們造成威脅，但顯然鵬族並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幾乎是正午剛過，五大貴族支撐光幕的力量再次削減，終於輪到了凱森洛諾爾波五人。
克洛迪雅立於光柱前看著自家兄長，強忍住眼淚：「哥……」
凱森洛想伸出手去安慰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卻發現隔著光柱連這個最簡單的動作也做不到了：「別擔心，照顧好自己，還有小賽諾。」他並沒有多言，因為這時候再多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空中，坷拉希爾見鮫人終於黔驢技窮忍不住興奮，招手間一道鋒利的風刃擊打在光幕上：「快來吧，快來吧，我已經等不及了，哈哈哈哈！」
鮫人們有一瞬間的慌亂，他們也知道現在不過是正午，光幕是無論如何也撐不到太陽落山的。但在見到始終平靜的米格恩後，他們的心都平靜下來，他們相信陛下一定有辦法帶領他們重返海底的。
大殿中范樂也顯得不慌不忙，但是他身旁的依薇絲就沒有這麼從容了。雖然皇族這邊消耗並不大，但這麼快兩天下來她也吃不消了，面如金紙，水藍色的頭髮已經完全褪去了鮮艷的色澤變得灰白毛糙，魚尾也開始泛白失去光澤。
凱森洛五人雖然得到了范樂的藥的幫助，實力並不弱於之前被封在最巔峰時刻的家主，但也經不起如此大的消耗。眼看著太陽一點點偏西，天空被染成一片血色，他們卻在這時開始感覺到一陣陣力不從心。
就在此時他們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五人瞬間抬起頭對視一眼，顯然對方也聽到了，隨後他們將目光轉向祭台上挺立的身影。既然陛下這樣吩咐必然有其中的道理，五人也不再猶豫紛紛閉上眼全力施為。
鮫人們正處於一輪攻擊之後的休息時間，經過了三天的持續抗擊，夜間也沒有得到良好的休息，再加上長時間脫離海水，這不僅讓他們的力量漸漸削弱，連身體也開始變得虛弱。但正當此時，一直守護著他們的白色光幕竟然抖動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伊琳娜迅速看向米格恩，只見後者衝她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她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這是米格恩的安排。
光幕抖動了一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再沒有動靜，就在鮫人們以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時候，光幕竟然又劇烈震動了兩次，並且光芒也變得暗淡，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難道光幕要碎了！」有鮫人驚呼道，他們把目光轉向凱森洛五人，果然見到他們已經是無力支撐的模樣，瞬間一股恐懼感抓緊了所有人的心臟。
這種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彷彿蚊吶的吟唱聲，除了伊琳娜她臉色巨變。
光幕的異變坷拉希爾也明顯感覺到了，他哈哈大笑一聲：「終於支持不住了，所有人跟我一起發動最後一擊，一舉擊破！」
他絲毫沒有懷疑其中潛藏著貓膩的可能性，畢竟最後一組支撐光幕的鮫人相對年輕，堅持的時間短一些很正常，他對自己的判斷就像對自己的實力一樣自信。
所有熱鵬族都在他的召集下迅速接近了光幕，鋪天蓋地的攻擊重重砸在光幕上，就像他們預想中的一樣，光幕轟然破碎，所有的鵬族猙獰的笑著一擁而上，那些面帶恐懼的鮫人們在他們看來就是一頓美味的大餐。
「衝啊！」密密麻麻的鵬族揮舞著雙翼從空中落下，向著精疲力竭毫無反抗之力的鮫人們伸出了鋒利的指爪。
「啊——」
驚恐的聲音瞬間瀰漫在整個皇城上空，鮫人們四處躲藏卻依然躲不開鵬族的魔爪。凶悍的鵬族很快揮舞著雙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他們知道失去了力量守護的鮫人皇城很快就會沉入海底，現在黑潮還未褪去，一旦沉入海底可就什麼都不剩了，因此他們要盡快將這些獵物帶回建立在雲層上的巢穴，並且最好是新鮮的。
他們一個個抓起自己看中的獵物振動翅膀想要返回巢穴，坷拉希爾也正撲到米格恩面前，對他來說捕獲再多的獵物都沒有將鮫人一族的皇親自帶走來得榮耀。
但就在他的指甲即將劃破米格恩的皮膚時，他突然聽見米格恩喉中發出了最後幾個音符，隨即睜開了眼，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就像是看著已經死去的人，沒有任何波瀾。
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猛然襲上坷拉希爾的心頭，他頓時暴退出去卻已經來不及了，一股死灰色的光芒瞬間從米格恩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短短幾息之間就追上了他。沒有預兆沒有痛苦，但是體內的力量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坷拉希爾同時還驚恐的發現手上的皮膚正在慢慢變得鬆弛，而他的體力精神力都在迅速下降。
「竟然在吸收我的生命力！」坷拉希爾怒吼道，他憤怒地看向米格恩，「你也不會好過的！」
能夠吸收生命力的力量一定是屬於禁忌的範疇，否則米格恩也不會在最後關頭才用處來。坷拉希爾絲毫不敢停留，他奮力揮動著四五米寬的巨大羽翼想要脫離這片區域，也幸而他現在正是血氣生命最旺盛的時期並且發現得早，米格恩爆發出來的力量雖然在吸收生命力的同時還大大禁錮了他的行動力，但好歹是被他逃出來了。
幾百米的上空，坷拉希爾臉色陰沉地閃動著雙翼，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老了幾十歲一樣，力量也直線下降，但他還算是幸運的。跟隨他一起衝進去的鵬族並沒有像他一樣敏銳的感知，當發現自己的生命力在大量流失並想要逃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些被鵬族捉住本來已經萬念俱灰的鮫人們驚恐的看見四周出現了死灰色的光芒，隨即抓住他們的鵬族就在光芒中漸漸變得蒼老，臉上長出了皺紋，皮膚慢慢變得乾癟，眼珠變得渾濁最後失去了光芒，他們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拚命撲騰著想要飛起來但卻是徒勞無功，生命力的大量流失讓他們只能匍匐在地上苟延殘喘。
伊琳娜趁機高喝道：「將他們抓起來！」
這一聲如雷霆般驚醒了還處於極度驚慌和恐懼中的鮫人，他們不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這些剛才差點殺死他們抓走他們親人的該死的鵬族已經失去了反抗之力。一個個鮫人們眼中噴薄著怒火，他們將所有跌落在地的鵬族全數抓了起來並捆綁在一起，除了少數幾個僥倖逃脫的，跟隨著衝下來的鵬族幾乎都在這兒了。坷拉希爾在高空中看得怒火中燒但卻毫無辦法，米格恩釋放出來的死灰色光芒依舊籠罩著整座皇城。
米格恩此時也並不輕鬆，他是在皇族的秘典中找到的這個名叫生命之源的禁忌之術，它施展之後可以根據使用者能力的大小釋放出不同範圍的力場，在這個力場範圍內除了鮫人族的其他種族都會被奪走生命力，這也是這個禁術被命名為生命之源的原因。但既然被稱為禁忌之術就不是能夠輕易施展的，它和籠罩皇城的光幕一樣，後者消耗的是力量和血脈，但前者消耗的卻是施術者的生命力，因此這門秘法一直被束之高閣，米格恩也是花費了一番勁才找到的。
「有了這些俘虜他們應該不會立刻來攻，至少我們有了一個談判的籌碼，米格恩你快收手吧！」伊琳娜憂心地看著米格恩著急得連尊稱都忘了，這孩子一個兩個都是一個樣，什麼都不告訴她，但她能看出來這是個施展後會付出巨大代價的禁忌之術。
米格恩皺起了眉，實際上他現在感覺很奇怪，這禁忌之術使用出來的威力比他預想的大了一半也比預想的輕鬆很多，並沒有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失，只是這個術的消耗極大而已，這讓他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卻摸不到方向，只能暫時壓下。
既然大量的俘虜到手，鵬族也損失了大半的人手，他也不用再繼續下去了，否則即使以他的實力也會支持不住。
皇城中瀰漫的死灰色光芒漸漸散去，但坷拉希爾依舊不敢輕舉妄動，他不肯定米格恩是否能再來一次，如果是真的，那他貿然行動的後果只可能是把自己的小命也搭進去。
「沒想到你還留了一手。」坷拉希爾咬牙啟齒地注視著米格恩的一舉一動，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米格恩在使用了這樣禁忌的力量之後竟然沒有顯示出任何的副作用，僅僅是臉色略微蒼白，這讓他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米格恩沒有接話，他只是在默默恢復力量，場面再次僵持，天空中和海面上都是一片寂靜。
「做個交易吧，你們就此離開我便將你們的族人歸還。」米格恩終於開口了。
「歸還！可笑！」坷拉希爾冷冷一笑，「一群被你弄到老弱病殘的廢物沒有交易的價值。」
被鮫人捆起來的衰弱的鵬族聽到這樣的話一個個眼中露出了仇恨的光芒，頓時各種咒罵聲連成一片。
看來他們內部矛盾很大，米格恩心中一動揚聲道：「你說得不錯，要回了這些人也只是讓你徒增煩惱，畢竟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在生命力衰弱的情況下怎麼包住你鵬王的位置。」
坷拉希爾一聽他這話就暗道不好，鵬族是一個極度的強者為尊的種族，上一任的鵬王被他擼了下去，而現在被米格恩一句話挑動，四周不少灼灼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該死！他心中暗罵，他現在力量大為衰減，但族群中還有力量保持在巔峰的年輕人，今天的消息一旦傳出挑戰他的人自然不會少，如果處理不好說不定真的就會被這樣挑下去。
米格恩見到坷拉希爾轉身離開的動作並未放鬆警惕，此時伊琳娜又悄悄附在他耳邊說道蟲潮又覆蓋上來了，如果不趕快處理的話只怕很快就會隨著海水蔓延到皇城中。
米格恩點點頭雙眼依然死盯著坷拉希爾不放，對方不會是一個吃了虧不會反彈的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在坷拉希爾轉身後的幾息之間，龐大的龍捲風毫無徵兆突然出現並捲起恐怖的黑潮襲向皇城。
「去死吧！」坷拉希爾回過身瘋狂地大笑，他怎麼會就此干休，既然不能近身那就遠攻，現在即使鮫人被黑潮吃個一乾二淨他也不在乎了，他倒要看看光幕已破米格恩還有什麼辦法阻擋他。
就在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還未消失的時候，突然一道龐大的白色光幕陡然而起遮蔽了整座皇城，竟然是之前已經被他們打破了的防禦光幕。恐怖的風力擊打在光幕上卻沒有造成任何損傷，坷拉希爾這下即使再傻也明白了，他從一開始就中了米格恩的計。
因為雙方攻擊的局限性導致鮫人很難對鵬族產生有效的攻擊，這樣繼續下去光幕是堅持不到日落的，因此這就需要大量的減少對方的攻擊，雖然米格恩有禁忌之術，但畢竟術是有範圍的，如果鵬族離得太遠就沒有效果了，因此他便讓凱森洛五人先假裝不支，光幕破碎，以此來引誘鵬族為了獵食而從空中落下，這便給了他最好的機會。鵬族的這些俘虜如果坷拉希爾同意接收，那他們為了帶走這些人勢必會消耗一定的力量，這對他們是有利的。即使坷拉希爾捨棄了這些人他也還有下招，這就是他讓凱森洛五人感到吃力的時候才打開光幕的原因。
凱森洛五人與之前那些被封印的家主不同，他們的身體因為封印的原因其實已經有了一部分的破壞，因此只能消耗力量不能恢復力量，而凱森洛五人並沒有經歷封印，因此在消耗差不多到達極限之後停手，只要給與他們足夠的時間他們便能恢復到巔峰。米格恩施展禁忌之術不僅是為了直接削弱鵬族的力量，也是為了給凱森洛幾人的恢復拖時間。
而現在，米格恩看了下太陽的高度，已經漸漸落入海平面之下了，海水的顏色也開始變得清澈，蟲潮正在慢慢退回深淵，然後等待下一個五千年再重見天日。
此時縱使坷拉希爾再不甘願也只能恨恨離去，一切已經成了定局，此次鵬族不但什麼都沒有撈到反而損失不小。
終於太陽完全落到了海平面之下，天空中迎來了皎潔的銀月，所有的鮫人都像做夢一般，他們真的熬過來了，一時間所有人都抱頭痛哭，這三天雖然時間不長但帶給他們的壓力卻是不小，恐怕這輩子都沒人能忘記著短短的三天。
皇城中歡呼聲和哭泣聲交織在一起，鮫人們眼角因激動而滑下的淚珠在月光的照射下化為了一顆顆滾圓的珍珠，燦爛奪目。
「終於結束了。」伊琳娜長舒了一口氣，她轉過頭看向米格恩卻發現對方脖子上的一個掛墜裂開了，「陛下您的……」她伸手指了指。
米格恩不明所以順著伊琳娜的手指看向自己胸前，只見前一天弟弟親自給自己戴上的掛墜，上面紫色的那朵菲麗瑟斯花已經裂成了兩半搖搖欲墜，他心中一慌伸手去摸，卻在觸及的一瞬間化成了粉末，這一刻他心中一直以來的不安感終於化成了實質。
「拉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