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辣個哥哥

菲麗瑟斯花節的鬧劇過去之後，米格恩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處理鮫人族的事務上。最近許多海獸和魚類開始逃竄，鮫人的食物來源受到了嚴重的影響，許多鮫人開始時不時地餓肚子，為此衛軍不得不前往更加遙遠的海域捕獲食物，但這並不是最令米格恩憂心的。
「沒想到竟然提前了。」米格恩招進來一個侍衛道，「傳令所有衛軍，從現在開始嚴格控制進出皇城的人數，同時密切監控深淵的情況，一有異動馬上來報。提醒五大貴族隨時做好準備。」
「是。」
米格恩又親自走了一趟找到大祭司伊琳娜，隨後一條消息傳遍了整個鮫人族，一個月之後的月圓之夜舉辦由大祭司親自主持的斯安刻爾德大祭典，所有鮫人必須全數到場。
這一刻，所有鮫人都沸騰起來。斯安刻爾德大祭典舉辦的次數寥寥可數，更何況還是由大祭司親自主持。許多鮫人都只在長輩的口中聽說過這個堪稱鮫人族第一大盛事的祭典，同時還有一句話從祖祖輩輩的口中流傳下來，那就是一旦舉辦斯安刻爾德大祭典，一定要前往。因此許多偏遠小城池的鮫人們從收到這條命令之後就已經開始準備，並在衛軍的護持下開始像皇城進發。
事情的真相已經掩埋在時間的灰燼中，皇城的鮫人們都在熱烈的議論著這件事，總算讓連日來的低沉氣氛略有改變。
「哥！」范樂找到了米格恩，他知道的情況實際上比米格恩還要多，「黑潮要來了對嗎？」
米格恩眉頭一皺厲聲道：「拉爾！不要多想。」話出口他又覺得似乎太凶了些，又補了一句，「哥哥不是凶你，這些事你不要管，哥哥會處理好的。」
范樂毫不在意莞爾一笑：「哥我已經不小了，再過一個月就成年了，別總把我當小孩子看。現在海中各種異動頻發，深淵已經不安穩了，難道我會看不出來。」
「……」米格恩無言以對。
「現在在海獸和魚類減少，許多人都吃不飽，衛軍要監控深淵而導致外出捕食的人手不足，近日來也有了一些傷亡。不如在皇城中招納一些鮫人隨衛軍一同出發，也能暫時減緩這種情況，否則很多人怕是撐不到最後。」范樂提議道。
「他們並未經過正規訓練，恐怕會有所損傷。」
范樂游到米格恩正面直視他的眼：「哥，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不能放任衛軍的傷亡繼續擴大，這是一場屬於全鮫人族的戰爭，沒有一個人能置身事外，無論流血流淚都是我們必須承擔的。」
米格恩猶豫半響終於點頭：「拉爾你說得對，是我的思維被局限了。」
范樂釋然一笑。
當鮫皇招納鮫人隨衛軍出發外出捕食的命令發出時，許多鮫人都躍躍欲試，不到一天時間人數便足夠了，其中就包括了依薇絲。這次行動只要她表現突出，就是一個絕佳的讓米格恩改觀的機會，她依舊沒有放棄米格恩，在她看來上次之所以不成功是因為薩拉爾的暗中作梗。因此這次的機會她一定要抓住。
然而她沒想到在離開後不久卻看到一個最厭惡的人，薩拉爾，他竟然也跟來了。
范樂沖依薇絲微微一笑追上了隊伍，他是瞞著米格恩來的，雖然召集人的意見是他提出來的，狠話也是他說的，但也不能讓這支隊伍傷亡太大。
帶隊的衛軍見到范樂趕緊迎上來恭敬道：「見過殿下，不知殿下來此所為何事？」
其他應徵招納的鮫人也紛紛側目。
「這畢竟是大家第一次與衛軍一起參加海獸的捕獲，合作上和其他方面肯定也會有些問題，哥哥擔心但不方便，於是我來替他照看一二。」
聽了這話，幾乎所有人都對薩拉爾產生了好感，對米格恩的崇敬也更上一層樓。衛軍心中也是一定，本來此次有其他鮫人參與他們也心下不安，如果傷亡過大不好交代，但如果范樂壓陣他們就不會有如此多的顧慮了。
而此時人群中卻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薩拉爾殿下屈尊降貴恐怕還得我們出力保護，到時候耽誤了正事結果還是我們擔著，殿下還是回去吧，皇宮裡呆著安安全全的不好嗎？」出聲的正是依薇絲身邊的皮埃，他考核的時候運氣好，只受了些輕傷，最後跟著依薇絲一起通過了考核順利畢業，這次也跟著過來了。
「休得對殿下無禮！」衛軍隊長呵斥道。
「無妨。」范樂無所謂地擺擺手，「我知道你是質疑我的能力，不過……我不會因為你的失禮而在之後對你有所偏見的，正如你所說，正事要緊。」
范樂一擺尾轉身離去，從頭到尾沒有分給皮埃一個眼神。這人是依薇絲的追隨者，並且看起來還是個棄子，他犯不著自降身份去和他理論。
衛軍隊長也趕緊招呼其他人跟上，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對范樂提出質疑，因為皇族的實力確實凌駕一切，這是鮫人族的共識。而皮埃的性格也確實不招人待見，在范樂未出現前他就因為隊裡一個男性鮫人多看了依薇絲一眼而差點和對方大打出手，若非衛軍阻止，恐怕現在兩人都已經被送回城裡去了。而連帶著他們對依薇絲也沒有什麼好感，特別是在菲麗瑟斯花節上依薇絲損毀菲麗瑟斯花之後。
皮埃見自己被如此輕視氣得嘴唇發抖，皇族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而這些幫忖著那狗屁殿下的也不是好東西。
「依薇絲，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皮埃回過頭看著依薇絲眼神堅定。
依薇絲勉強點點頭，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被眾人和皮埃捆綁在一起，而後者屢次給她招惹麻煩已經讓她頗為不耐了，偏生因為她在眾人面前塑造的形象又不能對皮埃做什麼，她不希望一直留著這樣一個既沒眼力有沒理智的人在身邊。看著神采奕奕在前方游動的薩拉爾，她眼中閃過一道冷芒。
鮫人皇城距離深淵並不遠，因此這附近的大型魚類和海獸基本已經跑光了，眾人一路下來也只撿到了一些小魚小蝦和貝殼蚌類，連自己的吃食都不夠，更別說帶回城裡了。
「情況越來越嚴重了，我們現在到達的地方已經是上次的到達的最遠距離。」衛軍隊長是個看起來沉穩可靠的鮫人，他聲音有些沉重，「這附近的海獸也已經沒有了，我們這次要去更遠的地方。」他的聲音中帶著點點憂慮，走得越遠就代表可能遇到的危險越大。
又前進了一段距離，他們甚至遇到一個小型的鮫人聚居地，可惜已經人去樓空，看來應該是到附近的城裡去了。
「不遠了。」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范樂突然開口道。
隨後衛軍隊長戴琳眾人小型行進，果然在翻過一個海底小山丘之後發現了一小群正在休息的海獸。這些海獸體型都不太大，大概是成年鮫人的兩倍左右，總共七八隻，也不算太多，更幸運的是它們全部都是低級海獸，對於范樂一行三十來人而言只要小心些完全可以吃得下。
衛軍隊長囑咐一番後決定由衛軍所屬鮫人實施突襲，其他鮫人防止逃脫的同時盡量節省力量，海中危險太多，他們不能一次性全部消耗掉所有力量，並且他對這些人真的不報太大希望，只要不攪局就好。
這一點眾人自然無不同意，他們本就沒有像衛軍所屬的鮫人一樣受過正規的訓練，各方面都是有所不及的，雖然有勇氣來，但也沒有一個人願意有傷亡的。
不過有人不一定會這麼想，范樂瞟了一眼鬥志昂揚的女主，這些低級海獸於她而言正是展現實力的機會，如果等遇上高級海獸就沒她什麼事了，大家等著一起逃吧。
有著衛軍鮫人之間默契的配合，其他鮫人也沒有失誤的情況下，這批海獸被成功拿下，其中依薇絲是真的大放異彩，她的能力迷幻在這種時候特別好用，但衛軍隊長對她的行為並不滿意。這個女性鮫人的能力確實很出彩，但他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人而不是只會逞個人英雄自大者。
但在范樂衝他微微搖頭後他還是把心中的火氣壓了下來，還是殿下想得周到，他們現在是首戰告捷，並不適合在這種時候提出來影響大家的積極性。
隨後的一段時間他們似乎得到了海洋之神的眷顧，先後發現了好幾撥小規模的初級海獸，眾人的情緒越發高漲，只要再來一些他們就能班師回朝了。
期間皮埃還明裡暗裡諷刺范樂從頭到尾不出手只會旁觀，不過直接被范樂無視掉了，氣得前者一陣甩尾。
然而越是這種時候，范樂和衛軍隊長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殿下，我覺得情況有些奇怪，前幾次並沒有遇到這種海獸密集的情況。」衛軍隊長已經帶過好幾次小隊，經驗豐富的他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范樂點點頭：「附近可能有高級海獸。」
「高級海獸！」衛軍隊長十分吃驚，「高級海獸性格暴戾，不可能容忍低級海獸在附近。」
「那是以前。」范樂彎起嘴角，「現在是逃亡途中，低級海獸既可以擋去一些危險，還能隨時當做糧食。若我猜測不錯，再往前進一點應該就會遭遇中級海獸了。」
衛軍隊長臉色一變，這時一個衛軍鮫人來報，果然是前方出現了大批中級海獸。
「立刻撤離吧，再繼續下去恐怕就會引起高級海獸的注意。」范樂道。
衛軍隊長也無不同意，高級海獸不是他們能解決的，這個級別恐怕只有陛下大祭司和五大貴族能夠對抗，雖說他有自信能在高級海獸口中活下來，但其他人恐怕會損失慘重。
撤離的命令下達後眾人雖然不解但都執行了，隊長自然有他的考慮，這還不需要他們來質疑。但就是有些人安分不了。
「這附近低級海獸眾多，十分適合我們狩獵，如果要換一個地方恐怕不能保證還能這麼順利，況且我們只要最後一批就能返回，這樣撤離是不是太草率了些。」依薇絲提出了質疑。
衛軍隊長眉頭一皺：「我下達的是命令，不是意見，不需要你的質疑和商量，你若是不願意離開就留在這裡吧。」
「我看肯定是那個什麼殿下的主意，我明明看到前面有幾隻中級海獸，只要拿下它們我們就能直接返回了！你不會是怕了吧！」皮埃對著范樂充滿惡意地道。
他這話一出范樂還沒有反應衛軍隊長就爆發了：「我說過所有人原地待命，你不是偵查類的能力亂湊什麼，生怕海獸聞不到你的味道嗎！」
皮埃被罵得臉色難看，但沒有一個人同情他，這種集體行動中擅自動作是很危險的，一不小心就會牽連到所有人。
「這不是沒事嗎……」他還想說什麼卻被范樂打斷。
「來了，數量不少，立刻撤離。」范樂臉色微微一變，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皮埃一眼，讓後者汗毛直豎。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十餘隻中級海獸蜂擁而至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們包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