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辣個哥哥

菲麗瑟斯花節確實熱鬧非凡，鮫人皇城環形的街道上穿戴一新的鮫人們四處穿梭，他們或身著鮫綃製成的華美衣衫，或用鮮花藻類編織成獨具一格的衣物，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街道兩旁擺出了平時難得一見的稀罕玩意兒，什麼會咕咕叫的奇怪的魚類，漂亮的珍珠，形態各異的珊瑚，手工打磨的骨質小擺件……范樂看上了一串黑色的珠子，拇指大小，但當他拿起來仔細看時卻發現是幽幽的藍色，不知為何他瞬間便想起了便宜大哥。
「你們在看什麼呢！快來，我居然發現了南部的沙耶蟲，小時候吃過一次就再也沒忘過那味道，快來嘗嘗！」茜絲莉風風火火地跑回來手裡還拿著幾串黑乎乎的蟲子，她給每人塞了一串，然後一臉夢幻般享受的將蟲子放入口中大嚼特嚼。
凱森洛笑容都僵硬了，他看著手裡的蟲子既不想吃也不想掃茜絲莉的好意。倒是諾爾波從容自若拿起一串優雅地送入口中，片刻之後給出了一個相當高的評價。
「味道確實不錯，要不要嘗嘗？」他遞到凱森洛面前示意他也嘗一口，但眼中卻是滿滿的揶揄，他和凱森洛從小一起長大怎麼會不知到對方最怕這種東西了。
「不用了，你喜歡就全部給你吧！」凱森洛白了他一眼，把自己手上的一串也塞給他。
范樂立刻笑道：「既然是好東西我就先帶回去給哥哥好了！」
茜絲莉不想理會他們這群不懂美味的俗人，自己拎著兩串沙耶蟲又跑開了。
……
四人都玩得很盡興，身為鮫人族貴族的他們平時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閒玩，而范樂也是從得到系統開始就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范樂先行離開，不然被冷落在宮中的哥哥大人只怕要發火了。
……
在他的身影消失後，一個面色陰沉的女性鮫人從珊瑚後面轉出來，正是依薇絲。她恨恨地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迅速離去，今天晚上於她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她會讓米格恩為她癡迷的。
而在她離開後兩名鮫人侍衛來到了她身後的那片珊瑚礁，帶走了一名看起來情緒十分低迷的男性鮫人。
……
眼看著夜幕漸漸降臨，米格恩終於處理了完了最後一件事準備去找自己弟弟。
他剛站起來就發現一個紫色活潑的身影躥了進來。
「回來啦？」米格恩德語氣中帶著絲絲不樂。
「哥哥別生氣，我給你帶了禮物！」范樂趕緊上前去安慰某個被冷落了一整天的大哥，他把那串茜絲莉友情贊助的沙耶蟲遞到米格恩面前，「看！聽說是很難見到的沙耶蟲，不知道哥你喜不喜歡？」
在這串蟲子拿出來的一瞬間米格恩眼中就亮起了不一樣的光芒，沙耶蟲還是他小時候吃過幾次，味道確實令人回味。只是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成為鮫皇后也事務繁忙沒有機會尋找。
范樂看著這個一直給人沉穩可靠不可侵犯的強大氣場的便宜哥哥背後居然閃現類似於少女的粉色背景，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閃瞎了。這就是所謂的再鐵血的人也會有柔軟的一面嗎口胡！這畫風變化也太大了！
米格恩心滿意足地吃完又重新撿起自己的形象，彷彿剛才ooc的一幕完全不存在。他還是擺出一張臭臉，弟弟丟下他一整天自己去胡天海地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原諒呢！
范樂看他還臭著臉就知道某人還沒消氣，但他也還有殺手鑭沒有拿出來。
「哥，你閉上眼！」范樂笑著神神秘秘地說道。
米格恩有些遲疑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他感覺弟弟的有些冰涼的指尖穿過自己的頭髮劃過頭皮，帶起絲絲顫慄的感覺，他甚至能夠想像出拉爾俯身專心致志看著自己的樣子。然後一頭長髮被小心翼翼地豎起，米格恩有些不習慣地動了動頭，卻遭到范樂的一個輕斥，於是趕忙端正姿勢不敢再動彈。
范樂看著他僵硬的腦袋，只有濃密捲翹的睫毛有些不安地顫動，突然覺得這個哥哥還是有些可愛的。
「好了。」
聽到范樂的聲音米格恩迫不及待睜開眼化出一道水鏡，只見鏡中的人一頭長髮被一絲不苟地高高豎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展現出與眾不同的威嚴，而他的發繩上用純黑色的繩子穿著藍到發黑的幾顆珠子，仔細看其中竟像是有點點星光在閃爍。
「這是……」米格恩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摩挲著發繩上的珠子。
「是在集市上發現的，聽說有很神奇的效果，拉爾覺得和哥哥很適合。怎麼樣喜歡嗎？」這幾顆珠子並不是范樂在街上淘的，而是他之後模擬那幾顆珠子做出的一模一樣的一件三級金手指，被他命名為海藍，雖然俗氣了些，但比起他自己戴的貝殼項鏈一號和催化劑一號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這根發繩可以加快修煉速度一倍，同時還有清心靜氣的效果，並附帶20％速度增幅，屬性已經相當不錯了。
「……當然喜歡。」米格恩的聲音低啞，他眼神閃動，終於忍不住將弟弟一把抱入懷中，這可是拉爾第一次送他東西呢！
范樂雖然被勒得有些疼，但並沒出聲。反而是米格恩自己發現了歉意地鬆開了手。
……
最後兩人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了，菲麗瑟斯花節的重要環節剛剛開始。矯健的鮫人們擺動著有力的魚尾游向海面。
「拉爾你先和伊琳娜呆在一起，！」米格恩丟下一句就不見了，留下范樂一個人呆呆地留在原地。
「哈哈！陛下也有著急的時候。」伊琳娜不知何事來到了他身邊，「放心吧，陛下不會有事的。」
范樂一揚下顎：「我才不擔心他！」
伊琳娜只以為這是小孩子的鬥氣而哈哈笑了起來，只有范樂知道，現在的海面之上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危險，即使有，憑借米格恩的實力再加上他送的發繩絕對是最安全的。不過原文中米格恩並沒有參加，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范樂猶豫了一下還是找了個去找凱森洛的借口離開了伊琳娜的身邊，尋了個相對偏僻的地方游向海面。
而另一個地方，一個水藍色魚尾的鮫人也開始上升。
深海的海底是很黑暗的，鮫人們平時時憑藉著過人的視力和發光的珊瑚貝殼之類才能正常生活。但當他們越來越靠近海面時光線逐漸增強，還隱約可見點點亮光分佈在頭頂的海面。雖然第一次來到海面都讓他們有些不安，但那點點亮光卻讓他們瞬間振奮起來。
「是菲麗瑟斯花！」一個鮫人興奮地嚷嚷起來，一時間他們全部大力地甩動魚尾爭先恐後地游向海面，想第一個摘取到菲麗瑟斯花，然後將這份榮耀送給心中最珍視的人。
佈滿繁星的夜空下，幽暗的海面上一朵朵泛著亮光的花朵次第開放。隨後一瞬間，平靜的海面被打破，陣陣浪花中一個個身姿矯健的鮫人猛地射出海面。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他們如玉的臉龐上，熠熠生輝，就像是一場盛世筵席。
而大多數的鮫人們也被海面上這磅礡神秘的景象驚呆了，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美麗的景色，滿天星子彷彿是最美的寶石，充斥了視野，漫無邊際。
米格恩以最快的速度摘取了一朵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菲麗瑟斯花，一甩魚尾拍擊在海面上發出巨大的浪花的聲音，瞬間驚醒了其他鮫人，他迅速沉入海底。而其他鮫人雖然還在為這景色沉迷，但從小到大的教導讓他們迅速壓下對這新奇的世界的嚮往，以最快的速度摘取了自己看中的花返回海底。
范樂在遠離眾鮫人們的地方浮出海面，不引人注目地靜靜浮在海面上看著這令人震撼的景象。
在污染嚴重的現代這樣毫無遮擋的星空是非常罕見的，而范樂所在的城市幾乎就沒有看到過。這樣安安靜靜的彷彿心靈都被洗滌了一般。
然而就在這樣靜謐的時候，一陣浪花翻滾的聲音出現在范樂不遠處。一個美麗不可方物的水藍色人魚出現在海面上，她摘了一朵和她同色的菲麗瑟斯花後迅速離去。
范樂見狀嘴角泛起一抹笑容，水藍色這麼女氣的顏色怎麼配得上他那哥哥呢，他又呆了一會兒後擇了一朵眾人都不喜歡的藍黑色的默默盛開的菲麗瑟斯花迅速返回。
他沒看見的是高空中一閃而逝的身影。
在返回的途中他偶然□到一個銀白色的身影，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耽擱各自離開。
范樂回到城中的時候，皇城的各個角落已經被各色菲麗瑟斯花佔領了，連黛琪兒都收到一朵，正樂得合不攏嘴。
他回到伊琳娜的地方，果然看到已經等著的米格恩，只是後者此時並沒有因他的不見而生氣，雖然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板著，但他能看出來有些侷促。
「哥你去哪了啊？」范樂裝作不知的問道，伊琳娜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米格恩眼神有些游離乾巴巴道。
「哦。」范樂當然沒有被他糊弄過去，但也沒有點破。
就在這時，一個水藍色的身影突然在眾人的驚呼中游了過來，停在米格恩眼前。
米格恩挑了挑眉沒有任何表示。
依薇絲舉起手中的水藍色菲麗瑟斯花送到米格恩眼前，眼神中充滿了野心與愛戀：「一年前依薇絲被陛下救下，陛下在依薇絲眼中就已經是無可替代的存在。陛下將依薇絲帶回城中，依薇絲心中感激不知如何報答。陛下英武神俊，依薇絲自知高攀不起，但這無法阻止依薇絲想要對陛下表明心意的想法。上次考核中陛下又救了依薇絲一命，依薇絲便想一定要向陛下達出來，否則依薇絲會後悔終生。」
「這是我摘到的菲麗瑟斯花，這朵花足以表達我對陛下的心意，希望陛下能夠收下。」
她的眼神中全是滿滿的愛戀，如果換了在場的任何一個鮫人恐怕會忍不住答應她，一個女性鮫人為了愛能夠像男性鮫人一樣鼓起勇氣採摘菲麗瑟斯花，這是每一個男性鮫人求之不得的。
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中，米格恩沉默了一下，然後沒有絲毫猶豫開口道：「抱歉，我不能接受。」
依薇絲的笑容瞬間僵硬，而在場眾人也是一片嘩然。
「為……為什麼？」她以為只要她取得菲麗瑟斯花就一定能讓米格恩產生好感，而在眾目睽睽之下送出，即使米格恩是鮫皇也不好直接拒絕，但結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米格恩竟然拒絕得如此徹底。
「難道是我做得還不夠嗎，只要陛下開口，依薇絲一定會盡力做到的！」依薇絲眼眶中含滿了淚花。
「與你無關，喜歡是兩個人的事，哥不喜歡你所以拒絕，有什麼疑問嗎？或者是你認為哥哥一定要接受你嗎？」范樂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可是……這是我……」依薇絲說著泫然欲泣。
「是你很努力摘回來的嗎？難道這樣哥哥就必須接受你？整個鮫人族喜歡哥哥的姑娘多不勝數，她們會比你愛得淺，照你的說法哥哥不是得把她們全娶了，你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范樂指了指依薇絲手中的花，「你還是把它給別人吧，我相信在場的很多人都會很樂意收下它的。」
就像是印證范樂的話似的，在場許多鮫人舉起了手，氣得依薇絲手發抖。
她再次看了米格恩一眼，確定對方真的不為所動，將手中的菲麗瑟斯花扔下並一尾巴抽成了碎片。
「我依薇絲此生只認定一個人，既然他不要我也不會給別人的。」她憤然轉身離去，她以為自己的表現在眾人眼中留下了專一忠貞的印象，卻不知所有的鮫人臉上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菲麗瑟斯花象徵的是幸福，被鮫人們認為是海洋之神的饋贈。依薇絲這樣的行為在他們眼中無異於挑釁海洋之神的威嚴，還破壞了幸福的象徵，這是十分不吉利的。連之前對依薇絲表現出愛意的鮫人也都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這次的菲麗瑟斯花節幾乎是不歡而散，如果不是還有祭司的舞蹈恐怕很多鮫人都忍不住想要馬上要離開了。
依薇絲再一次犯了眾怒而不自知。
之後沒有米格恩的事兒他就拉著范樂回了皇宮。
「怎麼了？」范樂趴在一枚巨大的貝殼中。以前只覺得睡在蚌殼中的美人魚特別神奇，自己試過之後才知道不怎麼好受，感覺太逼仄。
米格恩有些游移不定，最後還是從背後拿出一朵瑩紫的菲麗瑟斯花，每一片花瓣在幽暗的海水中發出朦朦朧朧的光，美麗非常。
「給你。」米格恩經過之前拒絕依薇絲的事情之後似乎怕范樂也拒絕他，直接一把塞進范樂手中，眼神轉向別處。
「菲麗瑟斯……哥你去海面了！」然而米格恩發現弟弟並沒有想像中的歡喜，反而是有些不高興，「海面那麼危險，哥你是鮫皇，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怎麼辦！」
聽到弟弟這麼說他的表情反而柔和下來，揉揉弟弟的腦袋：「哥哥很厲害不會有事的。最近拉爾遇到不好的事情，或許這花能夠讓你好起來。」
范樂心中突然不知道是什麼感覺，他對米格恩的一切都是根據原身的感情偽裝出來的，若說有更多也只是為了拉攏米格恩對付女主，但現在米格恩確實對他真的好，他感覺自己就像竊取了他人幸福的小偷，無恥卑劣。
「哥……謝謝你……」如果……他也有米格恩這樣一個哥哥全心全意地對他好該有多幸福……
「再等段時間不忙了，哥哥帶你去十色海，還帶你去海面上，海面上的星空美麗極了……」米格恩抱著弟弟躺在床上緩緩地講述起大海還有海面上的美麗，他的語言缺乏必要的潤色，但范樂卻聽得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