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辣個哥哥

米格恩遠遠就看見了皇宮門口被攔下的水藍色鮫人，但他依舊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游著。
見他過來，侍衛們都紛紛讓開。
「何事？」他聲音中不帶一絲情緒。
依薇絲當然不會傻到直說你因為弟弟好幾天不來找我人家空虛寂寞心癢難耐所以忍不住來找你了嘛！她毫無愧疚心地拿了薩拉爾當借口弱弱地道：「聽說薩拉爾病了，我想過來看看他，沒想到……」她隱晦地掃了一眼侍衛，不著痕跡地表明自己被阻攔了。
若是個腦袋一根筋又真的看上她的昏庸皇者此時說不定已經因為她語焉不詳的話開始訓斥侍衛了，但米格恩不在這一類，因此他板著臉一句話都沒說，這讓依薇絲有些尷尬。不過自從與米格恩相遇她幾乎都習慣了，在她看來米格恩是個高高在上不通人情世故的皇者，會這樣是正常的，她剛才應該再說得直白一點，但想到有可能讓剛剛失去弟弟的米格恩不快她就住嘴了，轉而繼續說，「他沒事吧？聽說生了這種病要多休息，不然會更加疲乏無力的。」雖然心裡早已料到薩拉爾不可能熬過葵藻的毒，但她還是假裝關心道。
眾侍衛聽她一介平民竟然直呼薩拉爾殿下的姓名都心中不快，再加上剛才被暗中指責，眾人對這個女性鮫人的映像都降到了最低點。
而米格恩在聽到她竟然直呼拉爾的名字毫無半點尊重之意時心中也陡然升起一絲不快，雖然他不知為何以前並沒有反感，但今天卻是格外地忍受不了。並且這女人口中說著關心拉爾的話，眼中卻沒有一絲關懷之意，反倒是一直盯著自己，真是虛偽得有些噁心。米格恩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麼能忍著這個女人的，如果不是因為她出身平民卻詭異地擁有不亞於五大貴族的力量，他恐怕早已拂袖而去。
「你應該叫他殿下。」
依薇絲被米格恩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驚住了，以前她這麼稱呼薩拉爾時他都沒有反對，今天怎麼……應該是薩拉爾的死讓他受到了一些衝擊，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親弟弟，情緒不好是可以理解的，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那我可以去探望……殿下嗎？」
「不必了。」米格恩轉身，他也不打算去城外了，「我還有事，你今天先回去吧。」他來時閒庭闊步去時腳步匆匆，看到依薇絲他想起一件事，正好是在不久前他們兩人曾一同出城，而他那時感應到拉爾跟在後面，之後卻不見了人影，後來不久拉爾就出現了身體不適的狀況。如果這兩者真有什麼關係的話……
米格恩深邃的眼眸中滿是煞氣。
依薇絲就這樣被晾在了外面，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然後回了學院。
第二日，她被皇宮侍衛攔下並且好像被欺負的事情就在學院中偷偷流傳開了，不少平民學員都為她的遭遇憤憤不平，認為那些侍衛太過欺負人。
其中尤其以一個向來暗戀依薇絲的男性鮫人皮埃為甚，他在休息的時候拉著一大堆鮫人高聲闊評，言語之間都是不滿之意。而依薇絲在一邊就好似沒聽見似的不言不語。
這時正好看不慣依薇絲的黛琪兒三人，也就是之前在安翠的課上偷偷嘲笑了依薇絲的女性鮫人不由得嗤笑一聲諷刺道：「皇宮可是鮫皇的居所，來拿大祭司大人想要進入都要通報，某些人以為自己是拉加斯巨怪啊，那張臉隨便往哪兒一放人都得被嚇走！」
她們斜睨著眼看著臉色有些難看的依薇絲笑起來：「還好人家侍衛盡職盡責，不然隨便哪兒來的小魚小蝦都能大搖大擺進出皇宮，那鮫皇的安危可真是值得擔心。」
「閉上你們的臭嘴！」皮埃毫無風度地衝到她們面前就要大打出手。
「行了！」依薇絲突然出聲制止了他。
「依薇絲，她們這是在侮辱你！」皮埃大吼道，幾乎所有的人都被他的大嗓門吸引過來，依薇絲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行了，說什麼是各人的自由，言論是最能反映一個品格的明鏡。」依薇絲拉了皮埃就往回走。
黛琪兒也不動氣，她揚著嘴角繼續道：「確實啊，我們不就說說而已，有些人偏要對號入座。」看著皮埃再次表情猙獰地回過頭來她也不閉嘴，反而話題一轉吧火燒到了皮埃身上，「我聽說你哥哥好像就是皇宮侍衛隊的一員，你們全家的生活來源都靠著你哥哥呢，你這樣支持那些不明身份的小魚小蝦混進去，難保下次出了什麼事兒就是有人放水呢！」
教導室裡其他女性鮫人都忍不住低低地笑起來，其實她們看著皮埃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即使是對依薇絲沒有偏見的女性鮫人也不待見皮埃。這個人性格粗暴行事魯莽，說話總是不經過腦子，每次上禮儀課都會被導師一頓狠批，但是依舊我行我素。也不知道依薇絲是哪根筋抽了才會看上這麼個毫無可取之處的男鮫人。
而依薇絲現在也正一肚子火，她不知道是誰將那天的事傳了出去，但只要她保持沉默就沒有什麼影響，但是偏偏皮埃這個沒腦子的要跳出來大加指責。皇宮侍衛那是他一個平民能隨便指責的嗎，那代表的都是皇族的顏面！她自己都開始懷疑當初是怎麼把這這人入了眼，而且一黏上還甩不掉了。
不過她不能自亂陣腳，現下學院會組織外出狩獵，這也是高年級的畢業考核，只要能順利通過並取得優秀的表現，再加上多位導師的推薦，她就能名正言順得踏入皇宮，成為可以隨時接觸到鮫皇的侍女。那時候米格恩也差不多從薩拉爾離世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沒有親人的他正需要人的關心，這是她最好的機會，因此她現在必須忍。
而此時和事佬索托夫站了出來，他性格不錯，在這一群鮫人中人緣也好，只是因為資質太差所以今年畢業估計拿不到一個好成績，就要離開皇城回到他出生的地方，大家對他也是多了一份同情，既然他站了出來就不會故意落他面子。
這段時間幾乎每次依薇絲有意無意挑起的硝煙最後都是他平息的，甚至都有人打趣他是依薇絲的專業救場他也不生氣，在他心裡依薇絲其實還不錯，因為他窘迫的時候曾經受過她的幫助，因此這時候幫幫忙也是應該的。
在碧海靈院暗潮湧動的時候，薩拉爾的寢殿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拉爾，幾天沒見你就成這樣了，身體感覺怎麼樣？」一個有著宛如金絲般燦金色長髮的男性鮫人擺動著金色的魚尾游了進來，他面貌溫和英俊，風度翩翩，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白馬王子，希臘神話中的阿波羅，當然是溫和不傷人的那種。
「你不是在忙你妹妹的事情嗎，凱森洛？」范樂睜開眼停下運轉基礎功法，因為基礎功法並不需要特定的姿勢，只要一心感應能量就行了，因此他也就藉著睡覺來掩飾。雖然在任務世界能吸收到的能量與系統空間的相差太多，但堅持一個月差不多也能讓他進展到七百接近八百。
來人凱森洛·普瑞森普與原主關係還算不錯，也知道原主的一些小心思，但是按照劇情他現在應該在關心他那「離家出走」的妹妹。就範樂瞭解，這人可是願意為了妹妹的幸福而自己獨自承擔延續家族重任的超級妹控。
「哎，你也知道，家族的事情我一直不想告訴洛雅，但是如果她能找一個中意的伴侶自然是最好不過，如果不能我也不會勉強，但昨天只是在她面前提了一下她今天就離開家去學院了，還說要參加狩獵考驗……」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我可是昨天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呢！」范樂一撇頭，不是他願意這樣，而是薩拉爾在除了米格恩之外的人面前都這樣……直接。
「沒辦法，我能找的人洛雅都認識，就怕她認出來賭氣反而鬧出事兒來，她不認識的實力不夠我也不放心，不用你親自出面，你只要找陛下幫幫忙就可以了，最近我實在是抽不出空。」至於導師那方面，有些事說不清楚他們能夠關照到的也有限，畢竟他們要負責所有學員。凱森洛眼底劃過一絲哀傷，他不願意勉強妹妹，因此有些事情要開始做準備了。
見他這樣子范樂也不好再說什麼，五大貴族的事情他身為皇族也是很清楚，就像原文中的薩拉爾最後被女主連屍體都利用一樣。不過他眼珠一轉在門口掃了一眼道：「你還是親自跟哥哥說吧！」
「？」凱森洛轉過頭，只見門口立著一個壓迫感十足的身影，他剛才太過專注都沒有發現。不過……陛下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
「陛下。」他雙手交叉在胸前手背相抵，恭敬地彎下上身，尾鰭向內彎曲。
「克洛迪雅的事我會讓人注意點的。」米格恩繞過他來到床前，給范樂蓋上被子，「身體還沒好之前不准到處亂跑。」
范樂點點頭乖巧地鑽進被子，然後給凱森洛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躬身之後退去，臨走之前還衝著范樂眨了眨眼。
不錯啊，看來你已經得償所願了！
范樂不置可否地一笑。
「哥，聽說那個依薇絲昨天來找你了？」范樂狀似無意地提起，雖然他不能離開寢殿，但侍女們似乎對那個依薇絲頗有怨言，私下抱怨的時候讓他聽見了，就多問了兩句，沒想到這一問卻發現了好東西，著女主竟然在不知不覺間達成了全皇宮仇恨，真是……自己作死啊。
「沒什麼，一個無關緊要之人罷了。」米格恩的答案出乎范樂的意料，在原文中現在的米格恩應該已經對依薇絲有所好感並且即將有進一步的接觸，不過以他看來米格恩還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隱瞞，那麼就是真的對依薇絲不在意，那麼之後只要他暗中稍加阻攔，米格恩不愛上依薇絲，最後依薇絲就會失去的她最大的倚仗，而在這之前，他會將她其他的助力一一減去。
「嗯，拉爾……不喜歡她。」范樂偷偷看了米格恩一眼又迅速埋下頭，「那天……」好似察覺到自己說漏了嘴，他立馬轉換話題，「哥，這次的狩獵拉爾也想參加。」
米格恩注意到了自家弟弟的反常，他暗自在心中記下，然後皺起了眉：「不行，你身體還沒好，狩獵太危險，」
「可是……我身為皇族卻連狩獵都不參加，他們本就不喜歡我，這樣會更討厭拉爾的。」范樂在暗中給依薇絲埋了一顆雷，然後開始進行他的下一步。
依薇絲這個女主是帶著金手指的，她能選擇性增強周圍人的資質，還精通藥理，不過後一項在她手中除了後期發揮過一次作用基本沒怎麼被她利用起來過。碧海靈院中那些被女主籠絡的男性鮫人本就是學院中資質相對較好的一類，再加上女主有意無意的催化，他們將在這次狩獵中脫穎而出，最後大部分都進入了皇宮侍衛的行列，而她自己雖然沒有進入皇宮，但卻成為了一名祭司。鮫人族的祭司都是女性，並且要求苛刻，力量強大，也因此擁有非常大的權利。
而女主就是憑借這些，最後瞞著米格恩從皇宮中強行取出了死亡後不知為何被封存的薩拉爾的屍體。所以那些圍在女主身邊的平民鮫人們，范樂絕不會允許他們順利通過狩獵畢業。狩獵考核每三年才會舉行一次，只有通過考核才能畢業，畢不了業他們就只能在學院裡呆著。而他們錯過了這一次就只能等到三年後，但是三年後黃花菜都涼了。
米格恩身為鮫皇也知道皇族貴族和平民之間的不可跨越的鴻溝和矛盾，但這些他只能設法緩和，不能徹底解決。本來讓貴族和皇族鮫人去學院掛名是為了縮小這種差距感並增加雙方的接觸和瞭解，以前的效果也不錯。但最近矛盾越發激化，米格恩心中念頭百轉，送客戶這一切是從依薇絲到來後開始的，本來還算鬆散的平民鮫人因為她而擰成一團並多次挑釁貴族，並在暗中詆毀皇族，這些他都瞭如指掌。
「拉爾不用理會他們，這些有哥哥處理。」米格恩拍拍弟弟的小腦袋，但後者卻是又抬起頭來。
「但是好不容易的機會拉爾也想去看一看，如果有哥哥在一定沒問題的，況且克洛迪雅的事情還是親自盯著比較妥當！」
米格恩看著弟弟找各種理由試圖說服自己，但眼底卻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看來最近是把他憋得慌了。
「可以，但是你要聽話，現在乖乖睡覺！」米格恩吧范樂按進被窩，自己也躺下，這下范樂不再鬧騰了。
寢殿門口的侍女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捂著嘴默默退了出去，看來陛下和殿下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