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辣個窩窩頭

范樂一路上既要注意尋找主角的身影又要應付突然變得粘人起來的小姑娘李離可謂是心力交瘁，偏偏還有個羅老漢在旁邊不停地打趣他。
終於老黃牛拉著三個人轉過一個彎之後遠遠地就看見昌宛的城門。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等著進城的人。羅老漢因為拉了一車貨要交城門稅，范樂就趁著這個機會拉了小姑娘李離腳底下抹油跑了，等到羅老漢辦完事回過頭來兩個小傢伙已經不見了，他不禁失笑，難道還怕他收路費嗎！
其實是怕被發現撒謊的范樂帶著李離進了城，但他卻不知道該往何處去。昌宛城是個小城，但在范樂眼裡看來也很稀奇了。路上來來往往的或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或穿著短打的一般百姓，路兩旁擺滿了各種小攤，賣胭脂水粉的，賣字畫的，賣吃食的……看得范樂眼花繚亂。
李離看著大哥哥一路上好奇的樣子有些奇怪，難道大哥哥從來沒出過家門？但是他乖巧的沒有問，只是步履蹣跚地跟在范樂身後，一步也不肯落下。
范樂在集市上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才心滿意足，他身無分文只能看不能買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比如剛才看到的那支簪花，做工精湛簡直沒得說，絲毫不比現代的工藝差，而且人家這可是純手工打造，拿到現代去指不定得賣多少錢，可惜他沒有錢，不然到時候在各個世界售賣些小東西賺個差價也不錯啊。
等他逛累了找了個街邊的石墩坐下才發現一個問題，小姑娘看起來有些不舒服，有氣無力的。
「怎麼了？」范樂著急地探了探後者的額頭，沒有發燒啊。
李離看著范樂搖了搖頭，最後才在他的目光下囁嚅道：「大哥哥，離兒餓了……」
餓了！范樂一拍腦袋，他們到達昌宛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又在集市上轉了幾圈現在都快到傍晚了，這好幾個時辰他自己不需要吃東西但人一小姑娘可頂不住啊，但問題是他現在沒有錢，怎麼辦呢？
范樂目光一掃看見腰上甩來甩去的玉珮。
【呼叫系統大哥，這玉珮我能不能拿去換錢？】
【叮，這具身體及身上的一切物品皆屬於任務道具，不可遺失不可轉讓不可出售，否則後果自負】
一聽系統這話范樂就焉了，這身體的東西不能動，他就只能自力更生了，總不能讓人一小姑娘跟著他第一天就挨餓啊。他看了一眼李離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雞血澎湃，他知道自己這具身體體力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腦力還是過得去的。
一個時辰後，范樂焉嗒嗒地坐在地上。他去應聘賬房，但是人家嫌他年紀小，去幫人抄書，但是人家用的是繁體……最後他沒辦法只能去客棧求掌櫃給他個活，打雜餵馬什麼的都可以，但是人家說，對不起，不·缺·人！
他跑了幾圈李離也跟著跑了幾圈，現在小身板都有些發虛了，走路都是飄的。范樂摟著李離的小身板有些心疼，他想到倉庫裡還剩下的一個玉米窩窩頭·巨。
【我把窩窩頭給小姑娘吃了會怎樣】
【叮，任務道具毀壞則馬上視為任務失敗，請宿主終止這個想法】
【那我再做一個呢】
【叮，可以，但是宿主第一個支線任務未完成，未開啟在系統空間之外製造金手指的功能】
這簡直就像是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又跌回山谷，范樂看著懷中有氣無力的李離，視線掃過街角穿著破爛的乞丐，一個路人在他們的破碗裡丟下一枚銅錢。
實在沒辦法只有豁出去了，臉面算什麼，一抹黑誰也不認識他，第二天洗的乾乾淨淨走出去他還是好漢子一條。想到做到，范樂抱著李離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換下了身上的錦袍鹿皮短靴，把凡是值錢的玩意兒都取了下來放好，然後換上一身撿來的破衣裳，又弄了一把土撒進頭髮裡，再把一張唇紅齒白的臉也塗得髒兮兮的。
「大……哥哥……」李離看著范樂把自己從一個翩翩少年郎弄成一個邋遢的小叫花子滿臉都是疑惑，雖然在他眼中，大哥哥還是那麼英俊帥氣風度翩翩。
「離兒乖，看著這些東西就呆在這裡別動，大哥哥去給你找吃的，很快就回來！」范樂把衣物塞進李離懷裡看他乖巧的點點頭，實在忍不住伸出了祿山之爪捏上了人家的小臉。小孩子的肉軟軟的捏起來舒服極了，可惜就是太瘦了。
范樂囑咐完之後果斷轉身離去，他沒有發現一個小身影緊緊抱著懷中的東西跌得撞撞地跟了上去。
現在天已經開始泛黑了，如果不趕緊的話人都走沒了他還向討要錢去。
范樂強忍著羞恥心找了個角落坐下，手裡拿著個路上撿來的破瓦片，睜大了眼睛看著來往的路人。
「大家行行好吧，我們家遭逢天災只有我妹妹和我逃了出來，」范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妹妹她在路上染了風寒，又很久沒有東西吃就快不行了，求求各位大叔大嬸行行好，行行好救救我妹妹……」
不過這樣效果不太好，於是他又改變了作戰方法，他一個堂堂現代人怎麼可能被區區討飯難倒。
於是每當有一個人經過時范樂就衝上去對著人家一番哭訴，然後再誇讚一番：「這位姐姐你貌美如花，如出水芙蓉，佛說相由心生，可見這位姐姐是個心腸頂好之人才能有這般如花容貌，以姐姐的人才品性日後當能尋得一位才貌雙全的如意郎君。還請姐姐可憐可憐我妹妹吧！」
「哎哎，這位大哥，我見你瞧著那邊那位姐姐很久了，想必是中意那位姐姐吧。那位姐姐容貌絕佳一看更是德行兼備，大哥真是好眼力。我看那位姐姐剛才給流浪狗捨了些吃食，想必是個心善之人。大哥你不如這樣，我家妹妹感染風寒需要醫治，求大哥發發善心，然後我再去那位姐姐眼前誇讚大哥一番，那姐姐定能對大哥另眼相待……」
憑著自己比城牆拐角還厚的臉皮再加上現代的強制推銷技巧，范樂終於趕在天完全黑掉之前討到了三十幾文錢，這可是一筆巨款了，所以說女人的錢好賺，而喜歡女人的男人的錢更好賺。聽著銅錢在瓦罐裡嘩啦啦的聲音他心情飛揚，這可是他賺的第一筆錢啊。一個饅頭兩文錢，這些錢夠買十多個了。
他馬上找了一家快要關門的包子鋪，那是個老闆娘。
「老闆娘老闆娘，一個包子多少文錢啊？」范樂仰起髒兮兮的小臉，但是眼睛卻很明亮。
今天的生意不錯，包子都賣得差不多了，老闆娘心情好也不跟他一個小乞丐計較：「小乞丐你有錢買嗎？」
范樂聽了這句話泫然欲泣：「我……我有，」他掏出幾個捏得緊緊的銅板，「我要買肉包子，郎中說妹妹要吃好，不然……不然就……撐不下去了……」
那老闆娘也傻眼了，她不就一句話嗎怎麼把人弄哭了：「肉包子一個七文，你這只有六文錢可不夠。」
「七文？」范樂又從衣服裡掏出一文，想了想又摸出一文，「老闆娘，我買一個肉包子和一個饅頭好不好，還差一文明天給你好不好？我一定會還的，求求老闆娘發發好心，老闆娘是好人一定會生意昌隆財源滾滾！」
那老闆娘沒想到這孩子挺會說話的又實在可憐也不計較這一文了：「得了，我就賣給你吧！」她利落的撿了一個肉包子和一個饅頭，看籠屜裡還剩一個饅頭乾脆一起撿了遞給范樂，「來，老闆娘多給你一個，兩個哪夠你們兩個人吃的，走吧走吧！」
沒想到還能多蹭到一個的范樂大喜，趕緊抱著跑了。一路上人越來越少，就在快要到地方的時候，前面突然鑽出來幾個乞丐，看樣子已經跟了他一路了。
「小子你今天收穫不錯嘛，怎麼搶了哥幾個的地盤都沒什麼表示嗎？」他們幾個將范樂團團圍起來。
范樂一看就知道這幾人是眼紅了，他可是看見這幾人之前都在角落裡坐著沒什麼收穫，看他得了幾十文不眼紅才怪。他如果不把錢交出來恐怕就免不了一頓毒打，最後還是被搶走的結果。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他現在不能反抗，但總有一天會把場子找回來的！
「大……大哥，你們要做什麼？」范樂一臉恐懼。
」要做什麼，把你身上的銅板全部交出來！「一個乞丐大聲道。
范樂哆嗦著手伸入懷中掏出十枚銅板遞了過去，那乞丐劈手便多了過來掂量了下又道：「不對啊，我今兒個可是看你收了不少！」
另一個乞丐不懷好意直接把范樂按在地上，伸手到他懷中一陣摸索又摸出來幾枚，他見范樂居然還敢隱藏十分不滿，在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還敢藏起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范樂這具身體還是個少年，那乞丐是個成年人腳上有使了勁兒，這一覺踹得以前手指被劃個小口都要嗷嗷大叫的他直接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連痛呼聲都發出不出來了。
那乞丐本來掂著手中的幾個銅板很是高興，卻看見范樂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慌了神，他不是把人給踹死了吧！
另外幾個也見狀不對趕緊跑路，他們有膽子搶東西那是因為被搶的是乞丐的話官府根本不會管，但若是鬧出了人命就不同了。不過臨走前最開始拿了十文錢的那個人又把范樂手裡的饅頭也摸了一個走。
過了好一會兒范樂才慢慢站起來，肚裡翻江倒海內臟像破裂了一樣抽搐著。他齜牙咧嘴拾了根木棍拄著離開，現在天已經黑了，他怕李離等急了。
他當時找的是個廢棄的民居將李離安置在裡面，這會兒看見小姑娘正乖乖地守在門口，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眼眶紅紅的，不過他也沒怎麼在意。
「來，大哥哥給你買了個饅頭，還有肉包子，快趁熱吃了。」范樂從懷裡拿出那兩個包得緊緊的包子饅頭打開遞過去，那噴香的味道讓他都有點流口水了。
李離有點遲疑，他慢慢伸出手接過饅頭，又把包子遞給范樂：「大……哥哥吃……」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不過神經大條的范樂完全沒有發現。
他看著小姑娘居然還記著他心裡著實有些感動：「沒事，哥哥已經吃過了，這個包子是特意留給離兒的，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入夜有些涼了，他把之前換下來的衣服蓋在李離身上，又小心地扶著牆走了出去。他的棍子為了不被小姑娘發現他被打了早就扔掉了，進門的時候也特意整理了一番，他其實有些慶幸那人時踹在肚子上，而不是一拳打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