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9

　　連剛出生的小蝙蝠都能靠著自己的堅持不懈爬起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不能的呢？蘇遙當然不能輸給一隻小蝙蝠，於是，在剛過不懈的努力之後，他也爬起來了。
　　靠在安德亞樹粗壯的樹幹上，後背上的傷口因為與粗糙的樹幹摩擦而產生不可避免的疼痛，蘇遙艱難地伸手在後背的傷口上按了按，發現並沒有流血，也就不在乎了，就這麼靠著，懶懶的不想動彈。
　　現在，幾乎每一個動作都會耗去他極大一部分體力，他只能休息，靠時間來滋養自己受傷的靈魂。
　　在當了不到半個小時的天使之後，他再一次墮落了，蘇遙有些鬱悶，以前墮落的時候他並沒有失去羽翼，雖然痛，但力量還在，現在這種情況讓他沒有安全感，就像個廢人一樣。
　　失去的力量可以慢慢恢復，但翅膀想重新長出來那就費勁了。蘇遙將小小的蝙蝠捧在手裡，用已經不大乾淨的袖子擦了擦臉上被小傢伙弄出來的泥，在小蝙蝠帶著歉意的眼神中慢條斯理地想著以後該怎麼辦。他如今的思想就像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告訴他這只是個幻境，另一半告訴他這是真實的。
　　蘇遙知道在幻境中分不清真實與虛構，但是這種感覺好糾結，一部分迷失了進去，一部分卻仍舊清醒。他在森林中醒來那會兒還清楚地知道這是個幻境，現在就有些分不清了，他開始隱隱覺得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沉淪於此，如果沒有人打破幻境，那麼他就永遠出不去。蘇遙很清楚這一點，但他並不恐慌，待在這裡總比出去看見那幾個神經病好，只是可惜以後見不到艾倫了。
　　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幻境的主人毀掉這個虛擬世界的那一天。如果可以，蘇遙很希望零永遠把他「鎖」在這個虛擬的空間裡。
　　[你不開心。]小蝙蝠舔了舔蘇遙的掌心，細小的舌頭帶來讓人癢到心裡的感覺，蘇遙的手動了動，低下頭去，一雙黑色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是啊，我不開心。]蘇遙有氣無力地應著，然後轉移了話題：[你不是你剛出生嗎？怎麼會在這裡？你母親呢？]
　　小蝙蝠的眼神似乎暗淡了一下，它沮喪地「吱吱」叫了兩聲，還不是特別尖利的牙齒咬住蘇遙的手指磨了磨。[我被父親和母親扔掉了，我們一族都是白翼的，只有我是個異類。]
　　白色的蝙蝠？蘇遙腦補了一下，發現自己接受無能，無語地用食指拍了拍小蝙蝠的腦袋表示安慰：[沒關係，你這樣挺可愛的，白蝙蝠才是異類呢，還是黑色的比較好看。]
　　[我是魔蝠。]小傢伙糾正道，用頭蹭了蹭蘇遙的食指，又低頭舔了舔蘇遙的掌心，這是魔獸撒嬌或者示好時才有的動作，在地獄待過千年以上時間的蘇遙自然是知道的，他伸出手指搔了搔小……魔蝠軟軟的小肚子，還算愉快地給小傢伙順毛——他現在也就手指能動彈了。
　　[我父親母親把我扔在了這個森林裡就走了。]小魔蝠三角形的惡魔尾巴輕輕甩了甩，蘇遙這才注意到魔蝠和普通蝙蝠的區別，普通蝙蝠的尾巴可不是這樣的。似乎該隱牌蝙蝠的尾巴長這個樣？由於年代太過久遠，蘇遙已經忘了這些細節。
　　[剛出生的時候我連眼睛都沒睜開，連父母的樣子都不知道。]小魔蝠失落地低下頭，不過隨後他就又抬起了腦袋。蘇遙敢說，他在那雙眼睛中看到了讓人不認拒絕地希冀：[我以為我會死在森林裡，但是我睜開眼睛之後就看到了你。你不要拋下我好不好？如果連你都拋下我的話……]
　　一滴涼涼的東西砸在蘇遙的手上，這是……哭了？蘇遙愣住，呆呆地點頭，[好。]
　　他伸手揩掉小魔蝠臉上的淚，小傢伙的臉太小了，蘇遙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以防傷到這個看起來非常脆弱的小東西。
　　小魔蝠用細小的牙齒咬住蘇遙的手指，眼神帶著委屈：[我餓了……]
　　熊孩子開始壓搾自己的老爸（？）了……傷感的氣氛瞬間不見了，蘇遙抿唇，不過還是點了點頭，[你想喝我的血？如果你喝的不多的話，那你就喝吧。]他剛失去了大量的血，現在還處於極度虛弱狀態，如果這熊孩子有個無底洞般的胃的話，估計他就要去見父神大人了。
　　還不太尖利的牙齒刺破了蘇遙的手指，比起被砍掉翅膀時的疼痛，這種刺痛簡直就是毛毛雨，蘇遙沒有動，平靜地等待著小傢伙吃飽。
　　剛出生的小魔蝠胃量再大也大不到哪裡去，只是吸了幾口小魔蝠就停了下去。它離開的瞬間，傷口就自動癒合了。雖然蘇遙還處在半癱狀態，但到底是墮天使，這種沒有任何附加作用的細小傷口想保存在蘇遙的身體上還是有點難度的。
　　[你沒事吧？]小魔蝠還是很關心自家宿（shi）主（wu）的。
　　[沒事，這幾小口血還死不了。]蘇遙搖了搖頭，[那你以後跟著我？我暫時還走不了，只能慢慢養著。不過你不用擔心，你喝著我的血慢慢長大就是了。]
　　[那你呢？]
　　[我？]蘇遙愣了一下，顯然沒反應過來小魔蝠指的是哪一方面。
　　小魔蝠無奈，只好將自己的問題補充完整：[你不用吃東西嗎？]
　　[我是墮天使，怎麼可能會餓。]蘇遙好笑地搖頭，[你不會不知道吧？唔，也對，你才剛出生嘛，不瞭解這些也是情有可原。]
　　小魔蝠低下頭：[嗯，這點我的確不知道，不過大部分事情我還是知道的——你的翅膀被「執法者」砍掉了，對吧？我討厭他們。]
　　[砍掉了就砍掉了吧。]蘇遙倒是無所謂，只能動一動手指是一件很悲催的事情，他摸了摸小魔蝠的腦袋，[人還在就成，翅膀並不是不能重新長出來的。]
　　[可是很困難。]
　　[那就不長好了，除了以後不能飛，其餘的沒影響。]
　　[等我長大了，我會找辦法的。]小魔蝠抬起濕漉的眼睛看著蘇遙，其中滿滿都是堅定。
　　蘇遙覺得自己被這樣的目光灼傷了，他移開視線：[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
　　[還沒來得及取啊？那我給你取一個吧，就叫該隱好了！]蘇遙很不負責任地說道，他是取名廢，想不到什麼好的名字，索性隨便往小魔蝠身上套一個，反正該隱那傢伙也是只蝙蝠，不過是只大蝙蝠，重名而已，沒什麼關係的，對吧？
　　[該隱？]小魔蝠重複了一遍，愣愣地點點頭，顯得有些傻乎乎的，不過卻也呆萌的可愛。[唔，好吧，意思是……得到？只是感覺有點奇怪唉……]
　　[奇怪嗎？我覺得挺好。]這可是始祖大人的名字，可不是一般能起的，榮幸吧！好吧的確有點奇怪。不過，得到……
　　蘇遙扯動面部肌肉笑了兩聲，盡力顯得溫柔一些：[對啊，得到嘛，我一醒來就得到了你……多好的名字啊，寓意深刻呢。]
　　可憐的小魔蝠立刻被洗腦了，聽到蘇遙這麼說，他挺高興地點點頭，[嗯，原來是這樣。挺好聽的，得到得到……那我是不是也得到了你？]
　　[當然。]蘇遙不甚在意地應著，[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咯。]
　　當然，這個決定讓蘇遙以後無比後悔，他甚至想把這貨塞回他媽肚子裡重造一遍，該隱該隱該隱……次奧！取這名字的人都是小惡魔！希伯來神話裡的那個該隱殺死了自己的弟弟，還製造了一個高危級別的種族，種馬小說裡有他、奇幻小說裡有他、言情小說裡有他、耽美小說裡有他，各種小說、電影、動漫都是以他為題材編寫的；而這邊的該隱……不提也罷。
　　可惜，現在的蘇遙還什麼都不知道，他捧著小傢伙為其順毛，玩得還算開心。
　　[啊，對了，你還沒說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你就叫我梅爾好了。]這是一個西幻世界，還是別把中文名拿出來顯擺個性了。穿梭了N個世界之後，蘇遙都快不記得自己叫什麼了，身邊的人稱呼他也是五花八門，他有的時候甚至不太確定那些人究竟在叫誰。
　　[嗯，梅爾！]小魔蝠點點頭，挺開心地「吱」了一聲。
　　蘇遙冷汗，相信聽到吱吱的聲音大部分人都不會想到蝙蝠這種生物，而是會想起一個很多女生都比較害怕的東西——老鼠。
　　而且蝙蝠真的是吱吱叫喚的？蘇遙表示他沒聽過蝙蝠究竟怎麼叫，他以前見過蝙蝠，但真沒聽到它們叫喚，他只聽過它們撲扇翅膀的聲音。
　　如果能回去的話，他找該隱問問吧，反正那貨也能變成一隻大蝙蝠，應該知道蝙蝠到底怎麼叫吧？
　　↑某人的重點總是與別人不一樣。
　　[現在，睡會兒吧，還是多休息比較好。你也在長身體的階段。]
　　[嗯。]
作者有話要說：　　在想到底要不要番外？要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