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

　　「我無意與你們為敵，是你們偏偏要來惹我的。」
　　蘇遙瞇起眼，雙眸中的暗紅緩緩褪去，最後回歸黑洞一般的暗色。楊司卓適時地掏出柔軟的手帕遞給蘇遙，蘇遙自然地接過來擦拭著手指。
　　楊司卓站在蘇遙的身後，神色平靜，由於他特殊的異能，所以經常會與蘇遙目睹蘇遙戰鬥，他們的王平日裡並不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總是喜歡靠在王座上倦怠地假寐，偶爾也會說上幾句話，語氣甚至是溫和的。但是一旦到了戰場上，他們的王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冷漠地收割著生命，如同死神——或許，只有這樣的殘酷才能配得上他們的王吧。
　　「這裡是我的領地。」
　　多年的征途之後，蘇遙終於實現了當初的想法，世界上再也沒有了國家，沒有了政/府，只有一個又一個的統治者詮釋著弱肉強食的法則。
　　在「母體」的特意控制下，人類與喪屍一同掙扎了十年，卻依舊沒有分出勝負。倖存下來的科學家們研究出了抵禦喪屍病毒的疫苗，但遺憾的是，這種疫苗依舊無法抵抗強大的母體與「二代」、「三代」，所幸這些強大的喪屍們對感染人類並不感興趣，倖存者的數量還是很可觀的。
　　蘇遙並不希望人類滅絕，病毒也不希望失去遊戲的對象，這場戰爭注定是遙遙無期的。科技與醫療技術飛速進步，病毒也在進化，怪物們越來越少，更多的是外表與人類無異的高級變異者，喪屍與人類的界限越來越模糊，一張張精緻的臉艷麗的讓人發笑。
　　蘇遙彎起唇，如今，「五代」已經有了理智，「六代」的外表開始接近人類，無論是喪屍還是人類，都在名為「末世」的牢籠裡垂死掙扎，無法逃離、無法掙脫。
　　瑪琪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她的異能是根據某種氣息分辨喪屍與人類，但是她卻分辨不出面前這個惡魔的氣息！
　　面前的青年在笑……彷彿將世界淡出了視線的笑容……
　　感受到了瑪琪的視線，蘇遙抬起頭，腦袋歪了歪，「啊，可以分辨人類和喪屍之間的區別？女孩，這個能力對於人類來說的確不錯。」
　　「這個我也可以做到。」席琳撇撇嘴，小聲嘟囔道。
　　「嗯，我知道。」蘇遙輕聲應著，不緊不慢，「這裡是蜘蛛們的家哦，小小的昆蟲們。」
　　——小小的昆蟲始終逃不過蜘蛛的捕獵，蜘蛛就在某個不起眼的地方靜止著，等待獵物上門。
　　「好久沒有嘗到血的味道了。」蘇遙呢喃著，十年潛移默化，他本就不端正的三觀如今已經完全扭曲。「三十一個異能者，殺掉兩個，還有二十九個，也許可以給他們帶點零食呢。」
　　慕塵抹了把臉上的汗，匕首在手中轉了個圈後準確落入腰間的刀鞘裡。他哈哈一笑，「老大你乾脆把我們也感染了吧，累死了！」
　　蘇遙瞥了他們一眼，「你們還年輕。」
　　「我都三十了！」慕塵抗議道。
　　「我大概六十。」蘇遙頂著一張年輕而精緻的臉笑道。
　　蘇遙說的是靈魂年齡，但他算得並不對，失憶的時間他並沒有算進去，否則最少八十歲。
　　時間在蘇遙的身上凝滯著，甚至連心理都沒有改變，他依舊保持著年少時的輕狂與青澀，只是那份淡漠也更加突出了。
　　慕塵捂臉，「老大你這個磨人的老妖精……」
　　蘇遙只是笑，帶著漫不經心的感覺。竟是完全無視了闖入第二基地的異能者一隊。
　　瑪琪努力辨認著幾人的氣息，小姑娘對於末世的瞭解還很顯淺，呢喃道：「咦？對啊，是人類的氣息……」
　　「人類投奔喪屍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蘇遙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話語，平和地解釋道。人類恐懼喪屍，喪屍不屑與人類為伍，但接納人類進入喪屍群是他的主意，這些十分聽話的喪屍們最終還是接受了他的安排。
　　蘇遙對人類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沒有厭惡，沒有同情，沒有喜愛，只是覺得這也是地球上的一個種族罷了——曾經也是他的種族。
　　「現在。」蘇遙的聲音很低，甚至讓人有了一種柔和的錯覺。他衝著幾個異能者眨眨眼，手帕一丟，「臣服或永眠。」
　　蘇遙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殘暴的人，他願意給人第二次機會，哪怕這些人闖入了他的地盤。
　　如今的第七隊就是這麼來的。慕塵撇撇嘴，現在想起來，當年帶著隊友闖進第二基地的他是多麼不自量力，還好他們老大有意收服他們，否則鐵定會死得連渣渣都不剩。那個時候的蘇遙並不像現在這樣強到變態，但也絕對不是好惹的，就是那一堆高級喪屍也能把他們給撕碎了吞下肚去。
　　蘇遙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他在等待幾個闖入者的決定。而且……三十多個異能者一同闖入……他需要知道原因。
　　如此多的異能者，如今只有兩個地方有，一個是異能者協會，另一個……蘇遙他暫時還沒有查到那個地方的名稱，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組織和他組織的基地一樣，成員身份魚龍混雜，人類、喪屍、異能者都有。
　　沒有人回答他，瑪琪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著蘇遙，指尖不斷地顫抖著：「你、你是『母體』……」
　　「哦呀，還有人記得這個稱呼？我還以為你們都會叫我『怪物聯盟的首領『呢。」蘇遙挑眉。
　　蘇遙建立的組織名稱叫做「T聯盟」，前期普通喪屍太多，戰鬥時全部都是以「怪物聯盟的首領」稱呼蘇遙的，久而久之人們忘記了蘇遙「母體」的身份，統一稱呼為「怪物聯盟的首領」。
　　對於這個稱呼，蘇遙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如今他的確是個「怪物」，這樣的稱呼也沒什麼問題。
　　瑪琪：「……」
　　「嘿，少年們，缺少物資了嗎？還是……有目的性的破壞？」蘇遙用一種相當奇異的目光看著眼前的闖入者，八名異能者覺得渾身發毛，那是一種獵物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悚感。
　　沒人說話，蘇遙也不生氣，自顧自地說下去：「可惜呢，第二基地只是一個空殼，看似物資很多，實際上什麼也沒有。」
　　蘇遙走到控制台前，熟練地操縱，進度條加載完畢後，一個藍衣少年出現在屏幕上，蘇遙笑道：「King，我記得你可以調出監控吧，我用氣息去感受就太費勁了。」他揚了揚下巴，旁邊的監控設備已經毀壞了，但這並不是關鍵，那些東西只是做做樣子，他還有王牌。
　　「是的，主人。」少年清清脆脆的聲音傳出，他眉眼彎彎地笑著，「我已經啟動了反入侵系統，將他們都關起來了。」
　　King是只屬於蘇遙的人工智能，其實這種追蹤系統也可以做到，但是系統辦事花錢，他也懶得和系統說話，那傢伙的嘴可以氣死人……哦不，氣死喪屍。
　　氣氛明顯緊張了，一個異能為火的女人揚頭道：「不！就算是死我們也不會與殺人不眨眼的怪物為伍！」
　　眼淚停留在眼眶裡，女人咬著唇，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剛剛死去的男人是她的戀人，天知道，她到底忍了多久才忍住了哭泣的衝動。
　　她的話鼓動了其他人，「對！我們不能與他們為伍！」一個男人吼道，「哪怕獻上生命！我們也不能屈服於這群怪物！」
　　「怪物？」蘇遙回過頭，上下打量著發話的人，「你們在講笑話嗎？擁有了異能的你們，不是和我們一樣嗎？外表再怎麼光鮮，也改變不了腐朽的內裡啊。」
　　男人一愣，「強詞奪理！」
　　蘇遙無奈的笑了，就像在縱容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真是熱血，目眥欲裂，憤怒無比，有什麼用？死了就是死了。」
　　無情，便要無情到極致，這就是蘇遙。迄今為止，世界上還沒有值得他掛念的東西。
　　「你……」瑪琪搖頭，「你原來也是人不是嗎？怎麼不懂呢……難道你已經失去了人類的情感嗎？」
　　「感情……」蘇遙皺皺眉，有些無措。感情嗎？那個……是什麼？
　　原本的靈魂就沒什麼大的情緒波動，這具身體更是被病毒完全改造過，被病毒佔據的前額葉已經受損，不足以支撐他完成各項情感。只是，這個問題沒人知道，在外人眼裡，只是覺得「T聯盟」的首領太過喜怒無常，卻不知道真實的原因。
　　蘇遙早就出了問題，可是沒人注意，也沒人敢注意，看清了一切的系統則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什麼也不肯說，只是安靜地看戲。
　　「……你是機器嗎！」有人看不下去了，異能為電的男人瞪大眼睛，完全忘記了面前的人是他們的敵人。「喪屍也是有感情的好吧！我還親眼見過一場人屍戀呢！」
　　「……」
　　蘇遙抿唇，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乾脆道：「歸順，站到我身邊；反抗，死。」
　　沒有人動。
　　「很好。」蘇遙點頭，「在最後一刻，見證一下母體的力量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大概會有哥哥桑←_←
　　文中關於前額葉的事情……咳咳，作者在胡謅，請勿考據！！！
　　不過前額葉切除術什麼的……感覺有點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