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最後的陰陽先生4
BL快穿之台詞有毒 by 姑夏
2019-12-16 17:47
小院裡的花花草草被打理得很好,屋子裡也收拾得井井有條, 看得出來主人嚴謹喜潔並對生活有種天然的熱愛。
熱愛生活的女主人嗎?林喻在週遭的環境上, 快速的掃了一眼後, 便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視線。他發現,這裡似乎沒有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
「阿姨不在家嗎?」林喻跟在林國文身後,突然開口道。
林國文身形凝滯了片刻,爾後若無其事的說:「我沒結婚。」
「一直沒結婚?」雖然有所猜測, 但親耳聽見後,林喻還是忍不住驚訝了起來。他五歲時父母離婚, 也就是說, 到現在為止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二年。
他媽媽因為帶著他, 所以沒有選擇結婚,但他父親居然也打了十二年的光棍。
「沒有中意的。」林國文看都沒看林喻一眼,逕直走到供台前, 取下了一個被紅布包著,上面還纏滿了銅錢的盒子。
林喻看著那盒子, 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握緊了拳頭, 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解開銅錢和紅布, 裡面赫然是一個烏沉沉的骨灰盒。
這是他媽媽的……林喻眼圈驟然紅了。
「美音的骨灰。」林國文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柔的撫摸著骨灰盒,宛如撫摸戀人溫暖的肌膚。正當林喻忍不住鼻酸時,林國文猛然抬起頭。他犀利的眼神透過鏡片, 直視著少年喝道:「磕頭!」
林喻一時間愣住了,等他反應過來後,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不焚香嗎?」
「不焚。」
與男人犀利的眼神對視了片刻後,少年抿了抿唇,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磕完了三個頭,林喻沒有急著起身,他看著父親鄭重的問道:「媽媽的身後事,什麼時候辦?」
說到母親的葬禮,林喻的心上彷彿被壓了一塊大石頭般,沉重得快讓他喘不過氣來了。
「不辦。」林國文將紅布蒙上骨灰盒,淡淡的說。
「為什麼?」林喻盯著他父親,不滿的蹙起了眉頭。
「美音死得不尋常,不能單純的下葬。」林國文將紅布繫上,慢慢的將每個角撫平「況且也沒有可以邀請的人。」
聽到這裡,林喻頓時沉默了。他安靜了很久,最終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好」字。
「你起來吧。」林國文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放在桌上,對林喻說道,「拿上這個。」
林喻站起身來,低頭一看,桌上擺放著一張銀行卡。
「密碼是美音的生日。」
「我不能要。」林喻看著那張卡,攥緊了拳頭。
「美音已經走了,我和她的約定也作廢了。」林國文看也不看林喻一眼,語氣寡淡的說,「你拿上這張卡趕緊離開。」
「骨灰盒留給我。」
「我、不、要!」林喻倔強的說,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你我心知肚明,美音死得不尋常。」林國文抬起臉,在屋內昏暗的光線中,他的面孔極為蒼白,顯得竟有些妖異可怖。
「你需要錢,去調查美音的死因。」
「我不是你們那個世界的人,除了錢,我什麼也做不了。」
林喻眼睛驀地瞪大,他看著林國文,神情有些複雜:「你知道?」
林國文扯起嘴角,第一次在林喻面前露出了笑容。但很快,他又垂下了頭。細緻的將銅錢鏈纏在骨灰盒上,男人輕輕的說:「拿上卡走吧。」
林喻內心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卡,揣進了兜裡。他看著林國文,輕輕的說:「謝謝。」
林國文低著頭,沒有理會他。
對著男人鞠了一個躬,林喻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後,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剛要走到門口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等在車裡的那個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林喻腳步頓住了。什麼關係?同伴?戰友?想了好一會兒,林喻轉過頭,直視著他爸的眼睛,笑著說:「我男朋友。」
林國文眼睛閃了閃,他問:「是嗎?」
「是。」林喻鄭重的點頭。
沉默片刻後,林國文緩慢而鄭重的說道:「我們林家人,一生只會愛一個人。」
「好好對他。」
一生只會愛一個人?這句話荒誕的如同謊言,但林喻卻知道這不是大話。因為林家人很難動心,一旦動心,那就是一輩子的事。
「我會的。」林喻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在跨出房門的瞬間,他下意識的向屋內看了一眼。他父親正撫摸著他母親的骨灰盒,蒼白的臉上有淺淡的笑意在緩緩的流動。這個年近四十又顯得不近人情的男人,笑起來,卻竟然有種孩童般的純真。
林喻收回了目光,利索的跨出了房門。他穿過芳草萋萋的庭院,一直走到了院門口。打開大門,林喻一步跨出,反手將門鎖上了。
沉重的木門在他的身後緩緩的合攏,也將屬於他父母那輩的,所有的回憶和無法宣之於口的感情,一併關在了身後。
「順利嗎?」林喻打開車門的時候,關山州忙不迭的問道。
「還行。」林喻坐上車,綁好安全帶後,突然轉頭看向關山州,問道,「關山州,你喜歡我嗎?」
「我說過吧,」關山州發動汽車,目光直視著前方,平靜的說,「我愛你。」
林喻眼睛閃了閃,他問道:「那假如我們之間有了孩子……」
他剛剛說出這一句,頓時一個急剎車便將他接下來的話打斷了。關山州抓緊方向盤,看著林喻,慌張無措的說:「你懷孕了?!」
林喻:「……」
「我是男人不會懷孕,而且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林喻木著一張臉說道。
「誰知道男人會不會懷孕。」關山州小聲嘟囔,「再說,我們之間,以後總會發生那什麼的。」
林喻:「……」
「我是說假如,」林喻收回自己彷彿看智障的眼神,繼續說道,「假如我們之間有了孩子,我卻帶著孩子離開了你,你對這孩子是什麼感覺?」
聽到這裡,關山州終於明白了林喻這句話的意思。他看著林喻那張嚴肅卻隱含著期待緊張的臉,最終還是決定誠實的回答:「可能不會喜歡。」
「為什麼?」林喻抿著唇,眼神有些失落。
「因為你拋棄了我,卻選擇了他。」關山州淡淡的說道,重新發動了車子。
林喻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他又急急的問道:「那假如有一天,我們分開了,你會因為什麼原因,不來見我?」
「我們不會分開。」關山州嚴肅的看了林喻一眼,眼中滿是不贊同。他好不容易,用盡各種方法,才死皮賴臉的將他家林小喻追到手,怎麼能分開。
「我是說假如,假如!」林喻無奈的強調。
關山州聽到林喻的反覆強調,這才放下心來思考這個問題。他將自己代入這個問題中,臉色逐漸沉重了下來。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我不來見你,那只會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你有不得已的理由堅決的拒絕了我,我不能來見你。第二個是我會給你帶來不幸,不能來見你。」
兩個相同的不能卻是不同的意思。林喻單手摀住了臉,他悶悶道:「原來是這樣。」
「怎麼了,林小喻?」在關山州關切的眼神中,林喻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問過他媽的話。
「媽媽,你為什麼要和爸爸離婚?」林喻羨慕的看著牽著父母手的小朋友,有些失落的問他媽媽。
「因為我和你爸是不一樣的人。」
「那你們為什麼要結婚啊?」林喻小臉皺了起來。
「因為你爸和我是不一樣的人。」
林喻小朋友想了想,他突然發現這兩句話好像沒什麼區別。但當他追問他媽時,他媽媽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但是現在,他看著眼神關切的男人,突然有些懂了。
「關山州,放首歌來聽吧。」林喻捂著臉,有些疲憊的說。
「想聽什麼歌?」
「流行歌曲。」林喻悶悶道。
「你也聽流行歌曲啊。」關山州驚訝的說,「我還以為你只聽古典樂什麼的。」
「有高中生不聽流行歌曲的嗎?」林喻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關山州這才想起,林喻現在好像還是個高中生來著。於是,他訕笑著說:「想聽哪首?」
「對啊,我現在還是個高中生。」林喻突然說道,語氣有些奇妙。
「怎麼了?」關山州對他那不同尋常的反應感到好奇。
「沒什麼。」林喻擺擺手,他有些不可思議的想,他一個高中男生,不僅早戀還交男朋友,他爸居然這麼淡定。不但給他說要好好對待男朋友,居然還提出了一生一世。
這種奇葩的家長,估計除了他爸也是沒誰了,林喻無奈的摀住了臉。
看到林喻愁苦的模樣,關山州趕緊轉移話題:「想聽哪首歌?」
「還是放純音樂吧,輕柔一點的。」少年悶悶的說。
「好。」關山州包容的笑笑,他找了一會兒後,開始播放音樂。
「陶笛?」
「嗯。」
在如水流淌的音樂聲中,載著兩人的車緩緩駛出了小巷。
「關山州,謝謝你。」在溫暖悠揚的笛聲中,林喻突然開口說道。少年清澈的聲音中,帶著微微的沙啞。
「你謝我什麼,我都沒怎麼安慰你。」關山州咧開嘴,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不過,你也不需要我太多的安慰。」
「因為你是一個強悍而獨立的男人,你能自己戰勝一切,而我只是陪在你身邊。」
「僅僅是這樣。」
青年微微笑著,他俊美的側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不只是這樣,你還會在必要時候,伸手救我。林喻眼睛彎成了柔軟的弧度,他輕輕的說:「我想去個地方。」
「哪裡?」
「派出所。」少年的臉上一派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