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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最後的陰陽先生1

BL快穿之台詞有毒 by 姑夏

2019-12-16 17:47

  明亮的光線透過窗戶, 灑滿了整個房間。
  林喻剛從黑暗中穿來,睜開眼睛,被過於明亮的光線一刺, 竟產生了種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恍惚感。
  他撫著自己脹痛的腦袋, 昏昏沉沉中聽到了一聲溫柔的女聲:「棉棉, 怎麼了?不舒服嗎?」
  這個聲音!
  林喻心中一驚,豁然循音望去。潔白的病床上, 一個滿臉病容的女人正擔心的看著他,眼神非常的溫柔。
  「媽……媽……」當林喻看著那張他曾深深眷念,卻隨著時間的流逝, 在記憶中逐漸模糊不清的面容時, 聲音不由得哽咽了起來。
  他居然還能再次見到這個人, 在這麼真切的距離裡。
  眼淚怔怔的落下。
  「你這孩子怎麼了?怎麼突然哭了?」看見林喻止不住的掉眼淚,女人頓時慌亂了起來, 她想要撐起身體為自己的寶貝兒子擦眼淚。
  「我沒事。」林喻抹了把眼淚,紅著眼睛笑著說, 「只是光線太強,把淚水給刺出來了。」
  「真的嗎?」羅美音有點懷疑。
  「真的真的。」林喻抹眼淚時, 才發現自己的手中握著一把水果刀和一顆蘋果。看來他是正坐在醫院中, 為他媽媽削蘋果來著。
  為了掩飾自己激烈的情緒, 林喻一邊低著頭急匆匆的削著蘋果,一邊含混的應道。
  「關家的小輩接到任務,最近要來我們家這邊。」羅美音看著正低頭削蘋果的林喻,柔聲說道, 「你有空就去機場接他,招待他住我們家。」
  「好,他叫什麼名字?」林喻削著蘋果,漫不經心的問道。
  「好像叫……關山州來著。」羅美音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想起了那關家小輩的名字。
  「比你大兩歲。」
  林喻削蘋果的手頓住了,他抬頭看向他媽,有些不敢相信的說:「你說他叫什麼名字?」
  「關山州啊,怎麼你們認識?」羅美音看著她兒子這副表現,有些奇怪的說。
  「不認識。」林喻矢口否認,低下頭繼續削蘋果,「只是覺得這名字挺特別的。」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羅美音笑著說,「是個好名字吧。」
  「你剛才不都差點忘記了嗎?」林喻削著蘋果頭也不抬的說。
  羅美音聽著她兒子的吐槽,笑得可開心了:「年紀大了嘛,記性不好。」
  「我最後一次尿床是什麼時候?」林喻手很穩的將蘋果從頭到尾削了一遍。
  「兩歲半。」羅美音毫不猶豫的說。
  「這不是記性挺好的嘛,羅美音女士。」林喻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媽。
  羅美音接過完整的蘋果,提著蘋果皮的頭子一拉,一條薄而長的完整蘋果皮被她拉了起來,露出了皮下的果肉。
  「最近刀法見漲啊,練過?」羅美音咬著蘋果,眼角幾根魚尾紋舒展,看起來極為高興。
  「哪敢不練。」林喻看著他媽高興的啃蘋果的樣子後,眼睛也不由得彎出了一個溫柔的弧度,他裝模作樣的抱怨道,「你也不分給你兒子一點。」
  「那籃子裡有的是蘋果,自己削。」羅美音指了指果籃,笑著說,「你就別和你媽這個病人搶了。」
  林喻嘴角帶笑的看著他媽,眼神卻凝重了起來。
  他記得在那個時候,並沒有出現關山州這個人,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說在那個時候,關山州就已經出現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關山州。」在第一次地獄闖關遊戲中,男人一槍打爆喪屍的頭,扛著槍,對著神情麻木的林喻笑著介紹道,「『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的關山州。」
  「這名兒是不是特別好記?」
  記憶拉回這間病房,林喻曲起手指,無意識的在腿上敲擊著,心想,關山州,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想來好笑,兩人都已經差不多確定情侶的關係了,他卻居然連關山州的底細都不清楚。而且,更令他在意的是,關山州到底清不清楚他的底細呢?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媽媽。林喻看著躺在病床上,神情安詳的女人,臉色有些晦暗。他絕對,絕對,不會讓當年的事情重演。
  「媽。」林喻指甲摳進掌心,笑著說,「今晚我留下來陪你。」
  「不行。」羅美音一聽急了,「你留下來幹嘛?我這邊請了護工,有你什麼事兒?趕緊給我回去寫作業!」
  有我什麼事兒?這是親媽該說的話嗎?林喻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他這才想起,現在是十年前。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他正在讀高中。
  「我不回去。」林喻的眼睛在病房裡搜索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他扔在桌上的書包上。
  那書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裡面必定塞滿了書本試卷和練習冊。
  林喻走上前去,隨便抽出了一張試卷。他對著女人揚了揚手中的試卷,不容反駁的說:「我就在這裡做。」
  「那你不洗澡了?」羅美音有些不甘心的說,「男孩子可不能髒兮兮的,以後會討不到老婆的。」
  「打熱水去醫院的廁所洗。」林喻看著他媽,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羅美音女士。」
  「你就好好在床上躺著吧,你兒子伺候你。」
  羅美音被他兒子的話堵得,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她家這小子,什麼時候嘴巴這麼會噎人了?
  羅美音沒法子,只好眼睜睜的看著他兒子住在了醫院裡。
  林喻晚上睡醫院的陪護床,白天一早去學校上課。放學後,直接來醫院。這麼日復一日的,羅美音終於熬不住了。
  「睡這麼窄的床,不舒服吧,白天上課不困?」她有些焦急的說。
  「不睏。」林喻笑著回答。其實他根本沒有去學校上課,白天出門找材料後就直接回醫院,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他媽媽的病房。
  羅美音嘴巴動了動,沒有說話。
  「醫生說醫院最近從國外進了一批新藥,療效很好,治癒的希望很大。」林喻坐在凳子上,剝開一個香蕉,神情恬淡的說。
  「那感情好。」羅美音將頭髮撩到耳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淺笑。
  在第三天的晚上,林喻正坐在地上抱著凳子在醫院裡寫作業時,羅美音突然說道:「關家那小輩怎麼還沒來,不是說好三天內到的嗎?」
  「可能有事耽擱了吧。」林喻沒有抬頭,所以他沒看見,在那一刻,他媽媽臉上的表情是多麼的難看複雜。當然,他同樣也沒有看見,他媽媽臉上浮現出的,那一閃而逝的黑色紋路。
  「兒子,你明天回去一趟,把家裡收拾一下唄,估計關家那小子快要來了。」
  林喻筆尖一頓,但很快又繼續寫了起來。
  「好。」在刷刷的摩擦聲中,他平靜的說。
  夜裡,林喻躺在陪護床上,想著明天可能會發生的事,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覺。
  「棉棉。」溫柔的聲音喚著他的乳名,從黑暗中清晰的傳來。
  「媽,怎麼了?」
  「這我們這個行當中,艱難的事總比容易的事多,痛苦的事也總比快樂的事多。」那聲音在黑暗中輕輕響起。
  「嗯。」林喻反手揪住身下的床單,悶悶的應道。
  「但無論怎麼樣,也要努力的活著。」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好好活著。」
  「嗯。」林喻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有水光在他的眼中微微閃爍,「媽快睡吧,時間不早了。」
  他的嗓音微啞,帶著聽不出的顫音。
  第二天傍晚,天上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醫院門口擠滿了人,他們面目焦灼,或撐開傘,或嘴裡嘰裡咕嚕抱怨著衝入雨中。
  醫院的大廳人煙漸漸稀落,只有一個少年還坐在大廳的角落。單薄的,沉默的,彷彿坐成了一座雕像。
  時間滴滴答答的走著,很快就到了半夜。
  少年看了一眼醫院裡的大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面無表情的大步向前走著,書包被他無情的扔在了座位上。
  他來到了301病房,透過門上的透明玻璃向裡看去。
  病房裡靜悄悄的,病人躺在床上安然入睡,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很快,病床上就拱了一個巨大的鼓包。
  有人從床上爬了下來,四肢著地,動作不是一個頭腦正常的人應該有的樣子。或者說,那生物已經不能稱為人了。
  林喻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那張床是他媽媽的病床。
  醫院的燈光突然閃爍了起來,發出了「茲茲」的聲音,消毒水的氣味在這一刻陡然變得濃烈了起來。
  那生物四肢著地的撲到了門邊,它打開了門,看見了門外少年蒼白的容顏。那生物被人撞見,愣了片刻,陡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在昏黃的燈光中,林喻看清了那生物的模樣。他喉嚨急速的滑動,泛起了一陣嘔吐的慾望。
  那是一個怪物,穿著他媽媽衣服,帶著他媽媽髮飾的怪物。那是他十年前所見過的,一模一樣的怪物。
  在怪物刺耳的尖叫聲中,整棟醫院大樓的燈光陡然熄滅。
  在黑暗中,怪物從林喻的腳邊急速的滑過。
  「不好!」突然失去光源,眼睛會變得瞬間無法視物。當林喻感到他身邊刮起的一陣陰風後,他頓時意識到不好。
  這怪物要離開醫院。
  林喻從兜裡摸出銅錢匕首,握在手中,沿著怪物的路線追了出去。怪物衝進了雨中,林喻也跟著衝進了雨中。
  下著雨的深夜長街,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彷彿進入了另一個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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