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師兄修了無情道28
BL快穿之台詞有毒 by 姑夏
2019-12-16 17:47
修真無歲月, 轉眼便是三五年。
林喻背靠參天大樹,懷抱金大腿, 自身實力也還過得去,因此他就在險惡的修真界過上了白天吃吃喝喝晚上偶爾和師兄和諧交流個一兩次的種田生活。
「喻啊, 你覺不覺得你最近胖了一圈兒?」當林喻正在明玉樓上開心的吃靈餐的時候, 系統有些憂心忡忡的說, 「在這麼下去你老公會嫌棄你的。」
「不可能,你知道修士的基礎代謝率有多高嗎?」林喻吃得頭也不抬, 「況且魏無恆閉關了,他根本沒有機會嫌棄我。」
「雖然咱們也不是真的來修仙的,但你每天過著這種不思進取的豬一樣的日子真的好嗎?」系統痛心疾首的說, 「魏無恆在悟道的時候,你在吃;魏無恆在練劍的時候, 你在吃;魏無恆在雙修的時候, 你在……睡。」
系統頓了頓, 激動的說:「你再這麼不思進取下去, 任務就完不成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可惜時機未到,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林喻淡定的說,「等待的時候不抓緊時間吃,以後就吃不到了。」
林喻心想, 鬼知道以後會被丟去哪個世界,現在能吃的時候自然要抓緊時間去吃。況且修真界美食多,他身上又有錢, 修士的身體又很給力,不敞開肚皮吃簡直都對不起自己。
系統也明白有些事情需要時機的等待,但是它想著那刷刷往下掉的任務評級,還是心痛得無法呼吸。於是它憤恨之下就回到了每天看片度日的狀態,並且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於是一人一系統從此就過上了吃與看片的和諧生活,直到那一天的來臨。
當月餘後,林喻又一次酒足飯飽的回到小無量峰時,他驚訝的發現魏無恆居然出關了。
大師兄一襲白衣,臥於松間巨石之上,膝上放著一把黑白長劍,正閉目悟劍。聽到林喻的腳步聲後,魏無恆睜開了眼,輕輕的說:「你回來了。」
「嗯。」林喻隨口應了一聲,在陣陣松濤聲中,漫步走到魏無恆的面前盤膝坐下,凝視著他幽深的眼睛,笑著說,「師兄閉關感覺如何?」
「隱隱約約摸到一層壁障,卻始終無法突破它。」魏無恆淡淡的說,語氣中不見絲毫懊惱,對著林喻輕輕的說,「我準備明日去鏡湖悟道,你可要同我一起去?」
「好。」林喻應下了。
這些年來,魏無恆為了突破元嬰,磋磨了許久,也去過修真界很多地方悟道,但卻仍一直盤桓在元嬰境界,無法化神。
化神修心,林喻看著他清冷得一如往昔的師兄,淡淡的想,即使在給他幾百年的時間,這樣的魏無恆也是無法化神的。
然而正在這時,卻突然傳來了鐘聲。「咚」,一記沉重渾厚的鐘聲驀地響起,驚飛了漫山飛鳥,然後就是一聲接一聲如狂風暴雨般的咚咚聲,沉重而急促,將整個宗門從平靜中喚醒。
「怎麼回事?」林喻震驚得整個人都站了起來,只有宗門遭遇緊急情況,需要將全部弟子集結在一起時,才會敲響這個鐘。
魏無恆也霍的站起了身,手中持著長劍無名,面色冷肅的說:「去山門。」說完他就帶著林喻飛掠下山,疾速趕去了雲霄宗山門。
他們兩人趕到的時候,宗門大陣正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巨掌拍碎,變成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玄明子尊者面色凝重的站在空中和一人對峙,那人身後是一大批整裝待發的黑衣修士,他們週身散發著極為不祥的血腥氣息。
「魔修!」林喻看著山門外的那一群人後,臉上露出了驚容。居然是魔修來襲,實在是讓人不得不驚訝。
因為魔修修煉功法血腥殘忍,一度受到修真界各派的追殺,因此總是隱藏在暗處伺機下手。然而這次卻居然這麼大張旗鼓的打上別人山門,簡直出人意料。
而且能和玄明子對峙的魔修,至少也是化神。
「化神魔修!」林喻頭皮發麻的看著空中那道身影,吶吶自語,「什麼時候魔修居然也能化神了?」
不怪林喻不解,只因為化神需問心,斬心魔度妄境。魔修普遍過不了問心那一關就隕落在了化神心劫下,元神自焚而亡。
「那不是普通的魔修,是入魔的妖修。」魏無恆看著空中那道身影,臉色冷得像冰封千里的苦寒之地,看起來甚至隱隱有點可怖。
「入魔的妖修?」林喻看了他師兄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
飛禽走獸花草蟲魚,只要能開啟靈智,即為妖。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大抵是因為妖修開啟靈智實在是太過艱難,所以一旦他們開啟靈智踏上修煉之路後,進境會超乎尋常的快,尤其是靈力親和度更是高得讓人修羨慕嫉妒恨。
然而妖修卻一向被修真界所詬病,就是因為他們容易墜入魔道。千年前,曾有妖修大能墜入魔道後,為了功法屠盡萬萬人,幾乎毀了修真界半壁江山,休養生息了很久才漸漸恢復過來。
因此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一談妖修就色變,其恐懼程度甚至超過了單純的魔修。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攻打我們宗門?」林喻將青水劍陣從乾坤袋裡放出,讓青色的小劍緊密的環繞在自己周圍,看著天空神情極為嚴肅的說。
「為了我們而來。」魏無恆臉色冷得快結成冰了,他說,「因為我們是無妄宗門下僅存的兩名弟子。」
他見林喻有些不解,冷冽的補充道:「魔修最怕化神劫,他們沒辦法斬心魔度妄境。」
「何為無妄?」魏無恆轉過臉看著林喻平靜的說,「不用度妄境便能化神,即為無妄。」
「無妄真人確實是千古奇才。」
林喻聽得毛骨悚然,他想起了畫上那個背對眾生的道袍男子,再聯繫起半空中那化神境界的魔修後,瞬間明白了無妄真人隕落的真相。
「難道無妄真人是被他所殺?」
「不錯。」魏無恆冷酷的說,「那魔修為了功法與無妄真人結為道侶,騙到功法成功化神後便對他下了殺手。殺他時,那魔修還順便毀掉了洞府周圍千里之地,造成生靈塗炭。」
「無妄真人彌留之際,親手折斷自己手中之劍,只恨自己有眼無珠,無力回天。」
「那我們加入無妄宗……」林喻心累的想著,這麼坑爹那你為什麼還要上趕著加入無妄宗啊,而且還要拉上我。
「那魔修作惡多端,造成修真界大劫,不殺他焉能對得起我手中之劍?」魏無恆神情冷酷,「我們既然通過了試煉,承了無妄真人的情,自然也要隨了他的願。」
「他願望是?」林喻看著他的師兄,內心升起了一個十分不好的想法,他想不會吧。
「自然是有本宗門弟子替自己手刃仇人。」
我猜就是,林喻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說:「功法在哪裡?」
魔修總不會因為兩人是無妄宗門下弟子就這麼大張旗鼓的打上門來,總有個原因,比如為了功法而來。
「在那把斷劍裡。」魏無恆平淡的說,「我沒拿。」
林喻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想以那魔修想要蕩平修真界的個性,即使他們不是無妄宗門下,也遲早會打上雲霄宗來。而到那個時候,魔修已經羽翼豐滿,或許情況還會比現在艱難無數倍。
而且他還很懷疑,魔修打上門來,只是因為兩人是無妄宗門下嗎?
「祭劍!」玄明子突然爆喝一聲,生生的打斷了林喻的思路。啊,那兩人談崩了,他想。
隨著掌門的一聲令下,宗內數萬名弟子同時踏上了飛劍,元嬰在前築基在後,整齊劃一的排列在一起,臉上均是殺伐之氣,準備著隨時出征,浴血奮戰。
林喻處在中間位置,而他的師兄處在第一列首位。
「今天就首先拿你們雲霄宗開刀!」那魔修笑得一臉猖狂,他身後漫天的魔修跟著發出桀桀怪笑。
「殺!」玄明子在話語落地的瞬間,率先出手。而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無數飛劍沖天而起,悍然的殺向山門外和那群魔修戰在了一起。對待魔修絕不能手軟,這是所有白道修士的共識。今天不將他們斬與劍下,明日就不知道會有多少宗門因此覆滅,多少生靈因此塗炭。
雲霄宗門下絕無懦夫!
「殺!」殺聲震天,鮮血不時在空中飛濺。然而他們無所畏懼,只因宗內練氣期的修士沒有出戰,即使他們全部戰死,至少還能保留一點宗門火種。
劍修手中的劍為了守護而殺戮,劍修手中的劍所向無敵!
林喻帶著青水劍陣在魔修陣列中殺的三進三出,衣袍上全是飛濺的血液。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眸子卻亮得驚人。而他的師兄更是戰力驚人,殺得他自身周圍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
劍修在修真界中是出了名的悍勇,就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時候,突然波折陡生。
突然,魔修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驚人的威壓,一個人漫步而出,臉上帶著嘲弄的笑容。林喻看見那人後,面色發白,居然還隱藏了一個化神!
不好,他猛地向魏無恆看去,那化神要對師兄下手。這樣想著,林喻趕緊衝過去劫道,在衝去的過程中,他對系統喊道:「給我最後的技能!」
「用了那個技能但台詞沒出來,我們就完了!」系統驚恐的吼道。
「廢什麼話!」林喻以勢不可擋的氣勢衝向化神,在準備技能的過程中他拋出了天盤,只聽「轟」的一聲,如滾雷般的聲音在天空中炸響。然而能炸飛元嬰的天盤只是阻擋了那化神一瞬。那化神腳步頓了頓,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向林喻,然後抬起了手。
「回來!」魏無恆驚恐的吼道。
林喻在化神攻來的瞬間,打開了防護罩。一息,二息,三息,林喻閉上眼睛,看著自己腦海中的進度條一格格的亮起。
「叮」的一聲,在進度條充滿的瞬間,防護罩被擊破了。
「離開!」魏無恆持著劍衝上前去,想要替林喻抵擋化神修士的一擊時,林喻睜開了雙眼。
在睜開雙眼的瞬間,他週身的氣息開始暴漲,金丹中期,金丹後期,金丹後期大圓滿,元嬰初期,元嬰中期,元嬰後期,元嬰後期大圓滿,然後就是化神!
在化神境界中,他的氣息還在爆漲,一路漲到了令人恐懼的地步。
「鎖定。」他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抬起手掌,發出了這個只能對一個人使用的絕殺技能。
宛如翻天覆地手,帶著九天之威漫天蓋下。
「不!」那化神慘叫一聲,就乾脆利落的死在了林喻掌下,被他一掌拍死!
戰場上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本來喊殺聲震天的戰場瞬間鴉雀無聲。魏無恆僵在了原地,本來驚怒的玄明子嘴巴瞬間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而那化神妖魔修更是驚得差點掉了下巴。
可惜只有一擊,林喻遺憾的收回手,對著魏無恆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你……」魏無恆有些懵的說了一個「你」字後,表情突然驚怒了起來,「你做了什麼?!」
林喻的身體宛如溶解了一般,一點點的消散在戰場的冷風裡,他走在魏無恆面前,笑著說:「師兄,我愛你。」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愛自己。」
「不要再欺騙自己了,」林喻貼近魏無恆的耳邊,輕輕的吐出了第三句台詞,他說,「師兄,我想看你開花。」
說完,他的身體就這麼消失在了戰場的冷風中,只留下一個薄如蟬翼的笑容和那淡淡的,捉也捉不住的餘溫。
「啊啊啊啊!」魏無恆看見眼前一幕,宛如被剜去心一般淒厲的吼了出來。
他一直在欺騙自己,從來沒有什麼花妖,也沒有什麼奪舍,他本來就是人妖結合生下來的產物,他體內本來就流著妖的血液。
那可恥的,污穢的,花妖的血液。
在他第一次下山時,他才知道,什麼天之驕子,什麼進境驚人,不過是由於他體內的那一半妖的天賦罷了。
他修煉無情道,也不過是為了壓制那一半血液帶來的可怖慾望。他就這樣自我欺騙著,由一個人生生的分裂成了兩個人。
「不要……」魏無恆不堪重負般的彎下腰,週身氣息卻開始暴漲。
「不好!」玄明子一看見他這副樣子,頓時大驚,魏無恆居然在戰場上進入了化神心劫,他趕緊對宗門長老吼道,「保護魏無恆!」
說完後,他拼盡全力攔住想要繞過他對魏無恆下手的化神魔修。
「得令!」元嬰長老齊齊的守在魏無恆身邊,誓死守護他化神成功。他們知道,魏無恆一旦化神成功,一切的困難必將迎刃而解。
柳橋鎮是個不起眼的小鎮,生活在鎮上的居民每天安穩度日,日子過得也算是和美。
這天,柳橋鎮上突然來了兩個大夫,一個清俊,另一個長得極為俊美,簡直不似凡人一般。他們來到柳橋鎮,剛盤了一個藥堂安居下來的時候,就驚得無數人過去探看。
回來的人都說:「啊呀,那魏大夫簡直是天仙一般的人,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可惜就是太冷了,都沒什麼表情。」
「還是方大夫好,雖然沒有那麼俊,但也是極好看的,人也很是親和,臉上都帶著笑哩。」
「是呢,可惜這麼出彩的人,這小地方可留不住,遲早都是要走的。」
眾街坊就在這驚讚的談話中,接受了他們新的鄰居,還遺憾的認為他們遲早會走。可沒成想到,他們在這裡一住就是幾十年。
兩位大夫醫術精湛,引得十里八村,隔壁鎮,甚至城裡的人都趕過去瞧病,一邊瞧病,一邊瞧人。總之,生意那叫一個紅紅火火。
後來,即使他們年過花甲,雙鬢白霜,也依然門庭若市。
「娘親,我今天去了雲堂,方爺爺還給了我一塊糖呢。」小女娃舉著手中的糖,對他娘親笑嘻嘻的顯擺。
「哎呀,你別打擾你方爺爺,他身體不大好。」中年婦人捏了捏小姑娘的臉,讓她自個兒去玩後,便轉過身,對在自己做客的閨密輕歎,「方大叔可能度不過這個冬天了。」
「是啊。」閨密也是歎息,「他們兩人來鎮上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姑娘呢,沒想到這麼幾十年一晃就過去了。」
「啊呀,那個時候看見他們真是驚為天人,特別是魏大夫。」
「是啊,魏大夫這麼多年那麼多人想要嫁給他,甚至連公主都被他驚動了,不惜下嫁。」
「可惜他硬是沒有要,不惜以死抗命。」
「啊,」閨密有些感慨的說,「沒想到,他就這麼生生的守著方大夫過了一輩子。」
就在隔壁街坊議論的時候,魏無恆正握著方詔的手,坐在床邊。他看著躺在床上的老人,自己皺紋遍佈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憂心忡忡的表情,他輕聲說:「方弟,你會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師兄。」方詔緊緊的握住魏無恆的手,氣若游絲的說,「能和你這麼相守幾十年,我已經很開心了。」
「你……」他輕輕的笑著說,「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飯睡覺,不要熬夜看醫書,也不要總是板著張老臉嚇唬小孩子。」
「你死了我也絕不獨活下去。」魏無恆緊了緊手中那蒼老的手,淡淡的說,「反正我這次訂做的棺材很大,塞得下我們兩人。」
「師兄你……」方詔握緊他的手,輕聲說,「可要開花?」
師兄你可要開花?
可要開花?!
魏無恆悚然一驚,他突然想了起來,他不在這裡,他在戰場上。
在他想起來的那一瞬間,他眼前的世界驀地碎開。重新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寒風凌冽的戰場,他的周圍是正和魔修廝殺的元嬰長老。
一步化神!
在他化神心劫無妄境中,幾十年只是短短的一瞬間,魏無恆閉上了眼,重新睜開的時候,他眼中漆黑一片,眼底白雪無情。
有情道無情道,轉換不過一瞬。
魏無恆一腳邁出,腳底長出了一朵黑色艷麗的花。他踩在花上,手中持著黑白長劍,白衣獵獵,宛如一副凜然的畫,充滿著殺戮的氣息。
魏無恆化神了,戰爭自然結束了。
來犯的魔修死傷殆盡,而宗門弟子則開開心心的清點了戰利品,此戰大勝,魏無恆一戰成名。
當然,最令人震撼的還是林喻,那個驚艷的,猶如曇花一現的人。
很多很多年後,玄明子辭了掌門的事務,雲遊四海去了,將掌門一位扔給了魏無恆。
魏無恆成了新的雲霄宗掌門,不苟言笑卻人氣極高。
「師姐,我今天看到了掌門人,簡直太好看了。」金丹期初期的師妹滿臉興奮的對她師姐說,「而且掌門沒有道侶,這豈不是說我們都有機會嗎?」
「誰說沒有的,」那金丹中期的師姐哼了一聲,撇撇嘴,「掌門曾經有過道侶,只是那道侶後來不在了。」
「不在了?」師妹眨了眨眼睛,「是隕落了嗎?那我們……」
「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師姐翻了一個白眼,輕飄飄的說,「因為掌門曾親口說過一句話,他說——」
「正如劍修手中只會有一把劍,我這一生也只會有這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