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人行

　　海島的冬季晴朗明媚, 泡了會溫泉到了下午，江知和時堯換下羽絨服和風衣，穿著輕薄的連帽長衛衣、穿上舒適的運動鞋。
　　「……」時堯沒想到，江知居然把他的全套衣衫和鞋子都買了。
　　他心裡泛起一股奇怪的滋味。
　　「合穿麼？」江知自己先換好了，他早就在喜購場上下單了，現在喜購場買了衣衫還會自帶清洗烘乾服務的。
　　上次時堯給他帶的月白色長衫現在還收在他家裡, 整整齊齊地疊放好了——江知還挺喜歡的。要是留心觀察和推算, 基本上可以從他的身高、碼數等推出時堯的衣服碼數。
　　「嗯, 合穿。」時堯瞬間就換好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和江知同款式一雙黑藍、一雙橄欖綠的休閒運動鞋, 繼續說, 「好看。」江知自己平時穿得隨意, 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江知往上輕輕蹦了兩下，橄欖綠的鞋子、九分束腳褲，襯得人又青春了好幾歲，他本身皮膚白皙，衣褲鞋子的顏色襯得人更顯白嫩。
　　時堯暗搓搓地糾結著, 他……他這個心理年紀根本沒法像江知一樣蹦蹦噠噠。
　　「來，看看。」江知虛扶著他的肩膀湊到全身鏡前，看著鏡面上兩個高大俊朗的男人，忍不住嘀咕說，「怪像兄弟倆的。」
　　「嗯，一樣好看。」時堯難得開玩笑，逗得江知笑得肩膀顫抖。
　　「我們先步行到鎮上, 然後踩自行車去山下、再去海邊看日落。吃完晚飯繼續去泡溫泉。」江知把行程安排好了，時堯自然是隨著他的。
　　兩人從別墅走到熱鬧的鎮上就走了快一個小時，不過好在一路上風景都很美，江知偶爾停下來，在路邊的小推車上買兩個雪糕甜筒、烤牛奶，又繼續走。
　　時堯看著他左右手各捧著個奶香甜膩的雪糕，來不及舔完都要融了。江知蹭得自己的嘴角沾了些奶油，走得久了都感覺渾身都熱起來了。
　　「要不要歇會兒？」時堯問他。
　　「沒事，等我吃完甜筒，我們就騎自行車去。」江知想，這點路程還算不了什麼。
　　兩人掃付解鎖了自行車就開始並排著踩行，在車上感受到的風更快更涼，江知看時堯踩得像模像樣，忍不住笑起來。
　　認真踩自行車、看風景的時堯側過頭來：「怎麼了？」
　　江知問他：「你們的位面也有腳踏車嗎？」時堯搖搖頭，他幾乎沒怎麼借助過交通工具。
　　「那你這踩得挺厲害的。」江知誠心誇讚，同時還發出了羨慕的聲音，「你也沒怎麼鍛煉，肌肉倒是結實的。」
　　「……那裡有賣奶酪杯，你要不要嘗嘗？」時堯瞥見對面路邊的房車，他這一路走來，只要瞧見有賣小吃的，江知都會停下來瞧瞧，看著看著就買了雙份了。
　　「吃！」江知也聞見酸甜的奶香了，酸酪可好吃了，一點都不甜膩，還有濃厚醇正的奶香。
　　江知停下來吃了一杯酸酪，還和金髮大媽約好了等會回來再吃一份，時堯默默地跟著吃完，倆人這才繼續踩著車前進，越來越靠近雪山，空氣越是冷肅，不過因為都在努力運動，所以沒有半絲冷意，甚至還熱出了點汗。
　　兩人偶爾說幾句話，更多時候是一邊騎車一邊看乾淨無比的天空和雪白的群山。
　　過了好一會兒，時堯慢慢停止踩動，江知都好幾次跟不上他了，現在又是有些坡度的路段，騎起來多少會吃力些。
　　「呼——」江知偷偷大喘氣。
　　時堯瞧見了他額頭上滑落的汗珠，還沒滑下來就被江知飛快地抬手用衣袖擦去。
　　兩人終於到了山腳下，江知望著一片碧青的草地，綿延至半山，再往上就全被白雪覆蓋了。站著看了一會兒風景，江知也緩過來了，他才說：「我們去海邊看日落吧！」
　　回程時，時堯忽然說：「我想騎那個。」江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居然是雙人自行車！
　　「也成。」江知沒玩過這個，他解了鎖時堯就坐了前面那位置，他只能乖乖坐到後面。
　　兩個人一起踩同一輛車簡直輕鬆多了，現在這會兒又多是下坡路段，江知幾乎不用怎麼動彈，只要時堯把控好方向，一切都沒問題。
　　時堯聽著後面的低笑聲，忍不住也跟著彎了嘴唇笑了。
　　俯衝時候的風很大，江知的頭髮都吹得往後捲翹起來，他小聲興奮地「嗚」了好一會兒，以為沒人聽見，其實全都叫時堯聽到了。
　　回到剛剛那酸酪杯的房車前，江知果然又買了兩杯，他想帶回去海灘邊吃，時堯說：「你吃吧，我前面慢慢騎著。」
　　「那……怎麼好意思呢。」江知想了想，捧著杯子搖頭。
　　「沒事，你不用動手，方向可以由我把控。你要是有空了踩兩腳就行。」時堯已經坐上去了，江知想想覺得也對，坐上車後就開吃了。
　　他偶爾還蹬兩腳，發現時堯踩得輕鬆還飛快，這才徹底放棄幫忙。
　　他們倆到海邊懸崖時，太陽剛好慢慢下沉著，橘黃艷紅的大球慢慢西沉，好像被碧藍純淨的大海一口慢慢吞掉了似的。
　　「真美啊。」江知感歎道，有些景色看多少遍都不會覺得膩味。
　　江知就是有一種怪異的歸屬感覺，不管帝國位面多麼發達、仙魔位面多麼奇幻，他覺得自己只要回到小星球就會莫名心安。
　　日落後，江知帶著時堯回小鎮，這次吃的是嫩牛漢堡、魚薯條和酸奶，時堯的口味比較偏華國菜式，他不怎麼愛吃漢堡和薯條，見江知吃得津津有味，他也跟著認真吃。
　　一入夜，江知就帶著時堯去叢林裡的火山溫泉浸泡了，這兒又隱蔽又寬闊，晚上沒多少人來，江知簡直把熱騰騰的溫泉當成了游泳池，快活自在地翻滾游水。
　　密林中的溫泉水硫磺味兒特別濃烈，隱約還能瞧見氤氳的白霧湧出，偶爾傳來鳥雀的鳴叫，還有江知「噗通」入水的聲音。他沒怎麼學過游泳，就像生來具有的天賦，每每入水都像最靈活矯健的魚兒，嘩啦游來游去。
　　靜靜地靠在綠籐巨石處的時堯默默收回視線。
　　果然玩得開心了就旁若無人了，這裡黑洞洞的，只有斑駁的月光稀疏落下，映照不出什麼，但是時堯的雙眼夜能視物，就瞧見那長身玉立的青年換著仰躺、蝶泳等等好幾個姿勢了。
　　嘩啦嘩啦的水聲攪亂了他那幾乎快平靜成死水的心海了。
　　時堯垂下眼眸想了想，很快，身子也往前一傾，撲入溫泉暖熱的懷抱中，游向江知，出其不意地從他身側經過時，往他身上潑了一把水。江知「哇」了一聲，馬上大笑著用力回擊。
　　水浪四濺的聲音中，江知似乎還聽見了時堯有些低沉的清朗笑聲。
　　兩人泡著溫泉又變成了打水仗玩鬧，然後像兩白玉似的一動不動仰躺在溫泉水面上，感覺整個人都快要被燙熟了，這才趕緊從水裡出來。
　　「來，先裹著。」時堯抖開浴巾遞給江知。
　　「哎，好。」江知把浴巾裹上，又抱著另一條浴巾擦擦身子，走回去太慢了，而且山裡也冷。時堯這才用瞬移回到了別墅裡。
　　江知換上乾爽的睡衣，擦乾了頭髮「啪」地就倒在了床上。
　　時堯難得地也換上睡袍，走出來後他看看整個大別墅獨有的一張大床，想了想，施了法直接對照著那大床復刻了又一張一模一樣的，剛好和它並排著擺在了一塊。
　　「哇！」江知側過頭一看，驚歎道，「這樣就是超級加長版豪華大床了。」他看看時堯，總覺得這人自今天之後，似乎都變得有點不同了。
　　時堯點點頭：「嗯，早點睡吧。」他也在另一張大床上躺下。
　　江知看看那界限分明的「楚河漢界」——兩張床之間的一臂之長的小過道，歎口氣嘀咕道：「這樣晚上打滾可能會卡在過道裡了。」江知重新躺好，他的睡意很快就上來了。
　　旁側大床上的時堯聽著他細微平穩的呼吸，默默地跟著那個節拍，閉上了眼睛，居然也跟著一呼一吸，胸口一起一伏，有了睡意。
　　整個世界好像都跟著一起甜甜入睡。時堯竟也睡著了，但是大約過了四個多小時，他忽然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
　　他瞬間睜開了幽黑的雙眼，剛醒來的時堯有一瞬間閃過濃厚的戾氣，但是意識到自己是現在是和江知一起在同個房間裡睡覺，他很快收回了所有的情緒，慢慢坐起了身，薄被從他胸口滑落。
　　時堯側過身去，看見原本鼓起來的隔壁床被子已經掀開了、空了。
　　他順著聲音的地方望過去，就看見陽台玻璃門前的搖椅上，江知正抱著一袋魚薯條吃得卡卡響——那是今天晚上他買多了沒吃完的。旁邊還有一杯酸酪，一瓶店主送的果汁……
　　江知晚上也能瞧得清楚，他看見醒來了坐起身來的時堯，怪不好意思的：「……哎，時堯，你醒了啊……抱歉，我吃太大聲了。」他聲音含糊，聽起來還有點兒楚楚可憐。
　　「不會，是我睡飽了。」時堯走過來，江知的聲音根本不大，不過他好奇的是，江知怎麼大半夜就醒來吃東西了，「昨晚沒吃飽麼？」
　　江知更不好意思了：「飽是飽了，不過最近餓得總是特別快。」他也奇怪，難道是因為今天步行、騎車、游泳耗費的精力太大了？
　　他進山裡砍柴更累，都沒到半夜醒來吃東西的地步。不過這個問題不大，他之前也曾經試過大半夜餓醒的時候，吃點東西就好了。
　　「還想吃點什麼嗎？」時堯見他都吃得差不多了。
　　江知抬起頭，抬起黑亮的眼睛：「有嗎？」鑒於之前立下的誓，要嚴格遵守當地的規定，他不敢輕易動隨身空間裡的生鮮食材。
　　「你等等，我馬上回來。」時堯說完，身子一閃，頓時開始搜索24小時店舖，不像華國，其他地方很少有24小時營業的店舖，特別是這種富裕悠閒的島國，更是少之又少。
　　不過好在很快，朝著四面八方放出了神識的時堯找到了還在營業中的店，買了一大堆東西，馬上抱著回到了別墅。
　　「好快！」江知只覺得時堯才不過剛剛從他眼前離開，不一會兒就又抱著滿滿的食物回來了：冰淇淋球球、漢堡、芝士流心牛肉餅、慕斯還有大份的披薩、肉派。
　　「謝謝QWQ。」江知嗅著這濃郁的奶香、肉香，肚子更餓了。
　　「趁熱吃，還覺得餓，我再去買。」時堯搬來張椅子，默默坐在了他旁側，以免正對著他讓人害羞了、食不下嚥。
　　時堯心裡想，江知他忽然餓得厲害，多半是跟星球有關。前陣子在仙魔位面，江知一時貪吃，各種天靈果、金碧果、朱果還有各種靈雉、靈咕，吃得不在少數。當時可能沒有感覺到洶湧的靈氣，那多半是直接滋潤了星球。
　　眼下各種因素刺激著小星球，它似乎又在進化了，而江知說不定還會跟著變化……不過，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