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又見怪力

　　因為時堯說得認真，江知便一下子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他同時催動了冰火種, 用涼水沖洗了新摘的靈果, 把小六檢測說的最珍貴、美味的天靈果遞給時堯。
　　「來, 給你，聽說吃了延年益壽、滋潤丹田氣海。」江知說著, 時堯臉僵了一下，延年益壽？
　　他的樣貌維持了很多年沒有變過一絲一毫, 但他忽然正視起了這個問題，自己年紀似乎不小了。
　　位面管理局的各個也都是上了年紀、容貌不改的一群人。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伴侶了：有人的另一半是用模擬智慧庫操作做出來的完美人, 有人直接在虛擬倉裡和幻影談柏拉圖戀愛, 還有人直接寄情於某種物件，位面管理局的員工看得多了也就看得淡了。什麼一生一世，哎呀都是虛的, 自己開心最重要。
　　而時堯他, 什麼都不感興趣。
　　在他發呆出神的時候, 江知和阿毛已經吃了兩三口天靈果了，江知幾乎要被滿口濃郁香蜜的滋味美得呻吟。這天靈果不愧是千年難得的稀罕靈果，縱是沒有什麼築氣延壽的妙效，單是這種口感滋味，都足夠讓人沉醉其中了。
　　可惜剛剛轉了一圈，就屬天靈果最少，樹上僅有的十五顆都已經被江知摘下來了。江知自己寶貴地一口一口慢慢吃完, 只覺得通體舒服暢快, 幽幽吐出的氣息似乎都已經帶上了股幽香。
　　這天靈果蜜甜冰涼, 吃進肚子裡卻是暖烘烘的，一點兒都不膩人，沒有任何小果核。
　　時堯見他吃得美滋滋的，把自己手裡的果子遞回去：「好吃？你多吃點。」反正他才用不上什麼延年益壽。
　　「超好吃，你快嘗嘗。」江知搖頭不接，示意他快吃。
　　時堯無法，只能吃了一口，味道居然挺不錯，幽香縈繞、汁足味美，和他幾萬萬年前吃的青澀泛苦的野果的滋味倒是千差萬別。
　　「好吃。」時堯吃完之後，在江知的注視下說道。
　　江知見他這麼說，當即又洗了天靈果遞給他，時堯拒絕不了，只能乖乖接過來慢慢吃了——吃得太快，萬一江知又給他遞過來一個就不好了。
　　江知洗了一大簇金黃的金碧果，像吃葡萄一樣，輕鬆剝去果皮，金皮褪去，露出裡面水靈靈青碧色的果肉，難怪叫作金碧果！
　　金碧果也是江知想像中的汁水飽滿，甜絲絲的，還有細小的籽兒，只不過因為剛剛品嚐了更好的天靈果，吃起來總覺得稍稍差了那麼一點點。
　　他盤腿坐在光滑冰涼的巨石上，時堯也跟著坐下，身邊趴著阿毛，兩人一大貓都在愉悅地暢享靈果，這時候遠眺有金紅的太陽冉冉升起，好像是從雲海裡浮了起來似的。
　　江知覺得這樣的日出實在美麗，看著日頭完全跳起來，他才感歎地說：「風景真好啊。」懶宅很少出門，除去必要的走動，包括當年幹活兒掙錢、暗中看望宋家人、出門採購食材，江知很少外出。
　　不止江知覺得這兒的氣息迷人，阿毛也都沉浸在這充沛的靈氣之中，好不自在。
　　時堯聽出他語氣裡的感歎和喜歡，想了想，作不經意狀說：「可以多呆一陣。」反正有大把的時光。
　　江知正有此意，聽時堯這麼說，笑著點點頭：「好！」這兒肯定不止一處有靈果，說不定到處逛逛還能找到別的新奇食材。
　　被靈果滋潤著的江知懶懶地癱在石塊上，似乎在吸收著靈果的氣。一旁的時堯對於體內幾乎可以說是微弱的靈氣根本毫無反應。
　　就好比一顆小米粒不小心落進了茫茫大海，根本沒有蕩漾出一絲漣漪。
　　他想著等會兒江知還要到處走、尋找新食材，不如由自己先散出神識探探路，再不經意地將他引上正軌。
　　時堯悄然釋放出一絲神識，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他面色無異，江知歇息夠了準備下山去，時堯也跟著走動，他奔竄出去的意識搜刮著週遭的一切。
　　這兒靈氣充沛是因為連綿群山中生長了遍地的聚靈草、攏氣樹。他們所在的山頭比較特殊，頂峰生長了三種靈果果樹實屬難得，其他的山裡也就勉勉強強有靈參、玉靈芝和五色草——這類東西時堯望了一眼就輕飄飄記下，等會兒讓江知「偶然」路過採摘。
　　方圓百里內並沒有大門大派，也沒有村落人煙。時堯頓了下，心想著按照江知這步行的速度，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有靈物的地方。
　　當事人江知毫不在意，權當出來散散心、呼吸呼吸靈氣充沛的空氣。他對這種新鮮的靈氣很好奇，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江知覺得自己是在慢慢吞吐吸收著靈氣的。
　　在白霧繚繞的密林之間走了大半天，時堯在阿毛在前面引路，江知走得自在，完全不怕闖著闖著迷路。時堯試探性地問道：「你累不累？還能繼續走嗎？」
　　「可以的！」江知重重點頭，別看他懶洋洋的樣子，其實跋山涉水、健步如飛完全不會多喘一口氣的。
　　時堯垂下眼眸，漫不經心地繼續走，其實背地裡暗暗施了手訣，身旁的一人一虎完全沒發現，土地似乎被層層折疊縮短，需要行走的距離大大減少了。
　　見終於把江知引到了五色草的山麓下，時堯剛剛準備停下，發現江知他頭也沒頓一下地繼續走了過去。
　　時堯：「」那是靈草啊。
　　在江知的印象裡，五彩斑斕的東西通常是致命劇毒的。他壓根兒就沒覺得剛剛那樹底下的是靈草。
　　時堯只能自己伸手摘了一簇五色草遞給江知，示意他收下看看，既要暗示他這是珍貴的靈草，還不能太明顯，否則會露餡。
　　江知看著他手裡的一大束鮮艷張揚的花草，愣了一下，看他不吭聲又一直伸手送花，江知心裡一咯登。
　　「這花兒挺好看的是送給我的嗎？」江知小心翼翼，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
　　沒毛病，或許時堯就是覺得這花草好看，於是就隨手摘了一束給他玩玩。
　　「嗯，你好好收著。」時堯點頭，說得坦誠。這是個好東西。
　　「謝謝。」時堯大概是覺得倆人友誼珍重，江知越想越是覺得是這麼一回事兒。他這麼多年來接觸的人很多，但因為他自身的怪異和懶惰，幾乎沒有和太多人深交。
　　想通了的江知開開心心收下五色草，一直抱在手裡，沒往隨身空間裡放。時堯剛開始還疑惑，見他一直拿著，猜江知應該挺喜歡五彩斑斕的靈草的。
　　因為有時堯在暗中偷偷折疊了道路，江知無知無覺走得飛快。
　　接下來的靈參被時堯特地鬆動了從土裡露出半截黃褐色的身子，江知小跑著過去撿起來的時候還非常驚訝：「這泥土看起來還潮濕鬆軟，似乎是剛剛被人鬆了土的。」
　　這靈參和小星球上的人參有相似之處，故而江知一眼就認了出來。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靈參，接下來的路程中也是接二連三發現了奇怪出土的靈參。
　　正常的人參都是深深埋藏在土裡的，想不到這兒的竟然還將肉質根露了出來，這不是完完全全暴露了自己，還叫別人快點兒來採摘嗎？
　　百思不得其解的江知忽然恍然大悟：這兒是仙靈界，這裡生長的靈參說不定已經有了靈性，長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會自動從土裡跳出來！
　　江知把自己的猜想告訴時堯，還感歎道：「簡直太神奇了！」
　　時堯：「」
　　繼續用神識探路的時堯不滿足這麼小小一片地域，他施力擴大了探索的範圍，這裡不比其他位面，幾乎所有的位面居民都會些術法，他們設下的各種結界、幻境，多少放慢了時堯的搜尋速度。
　　這裡的大門大派還有鎮派的虛空幻境，通常是給渡劫飛昇的大能暫時避開天道追擊的溫暖港灣。真正的「天道」時堯不會經常留在某個位面，那些都是位面管理局施下的小雷小電——因為毫不留情、精準到位，總是被修仙、修魔的位面居民認作是「天道」。
　　這種地方最容易藏納各式各樣的東西，時堯正任由神識亂竄，忽然撞上了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氣息被他的神識一碰，居然像觸了電的泥鰍，嗖地就溜掉了。
　　他蹙額，頓了下輸送更多的分神前往那處，不追上那似曾相識的氣息絕不罷休。
　　因為領路而走在江知面前的時堯，在外人看來是身形不穩晃了兩下。
　　「！！」江知見狀，趕忙伸手扶住他的後背。
　　糟糕！時堯是要暈倒了嗎？江知暗自懊惱，似乎不久前時堯曾經問了自己累不累，難道他那時候就開始覺得疲乏了？
　　也是，時堯向來習慣瞬移，自己這慢吞吞的速度其實是拖累他跟著步行了吧。
　　「我沒事。」時堯一邊與他說話，一邊抽出神識去追那東西，他難得遇上這種超出自己預料之外、掌控不了的事情，心裡一橫，居然把所有的精氣神猛地抽離出來，氣勢洶洶地去追那玩意兒。
　　江知剛要鬆口氣，就感覺到時堯身子忽然一下子變得沉重，然後順勢倒在了他身上。
　　「？！」江知抱住他的後背，大驚，這是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