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常小炒

　　江知來之時的擔憂和緊張一掃而空，宋飛川的妻子王茹是個豪爽乾脆的人，宋飛川對她說，江知是他多年不見的兄弟。看樣子之前宋飛川也是和妻子提起過他的，王茹對他很熱情，讓他坐著歇一會兒，馬上燒開了水給他泡茶，又拿了自己做的麻辣牛肉乾讓他先吃著墊墊肚子。
　　「聽飛川說，你一大早就去收貨，肯定累壞了吧？你先歇著，我去後廚準備準備，等會飛川出來和你說話。」現在快到十點了，差不多就會有學生出來吃早午飯，他們還得提前準備著。
　　「飛川，你忙去，我幫你看著宋柏。」江知抱著粉嫩的小糰子，宋柏他才兩歲半，會走會跑的時候就懂得要幫爸爸媽媽，大他兩歲的姐姐宋穎更是像模像樣地幫媽媽。
　　宋飛川猶豫了下，見江知朝他點點頭，這才說：「哎，本來接你來做客，還讓你幫忙了……」
　　「我們是兄弟不是？」江知說完，宋飛川才憨厚笑著去後廚準備了。這小店舖狹長，分前後兩部分，一進店就是餐桌區，挨挨擠擠擺了有八張長方桌，大的能坐六人、四人，小的只能坐兩人。用透明塑料隔板隔開的後面則是廚房，從外面可以將後廚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後廚更狹窄，夫婦倆在裡面忙著擇菜、洗菜，水流嘩嘩、砧板切剁的聲音很快傳來，江知沒來由地覺得心安。
　　只不過一家四口現在的生活環境也不算太好。大人都要在店裡忙，兩個小的只能帶在身邊，放著他們在店裡。江知低頭摸了摸宋柏的小腦瓜，問他：「小柏每天都呆在這裡嗎？」
　　宋柏臉肉嘟嘟、粉撲撲的，宋飛川夫婦把兩個孩子都養得很好，他仰著腦袋，一雙水葡萄似的大眼睛望過來：「是哦，要幫爸爸看店店。」奶聲奶氣，可愛得讓人想揉揉臉蛋。
　　「小柏真棒。」江知彎著眉眼笑了，心裡頭卻沉思著，湧現不少想法。看樣子宋飛川在這也干了挺長時間了，但在各大高校外圍周邊的店舖就沒有便宜的，除去其他開銷，他們一家掙得肯定也不多。
　　十一點半，各個大學裡的學生沒課的一覺睡醒，有課的也差不多下課，校園裡陸陸續續走出不少學生，出來解決早午飯。美食一條街的生意都不會太差，只要手藝比食堂高出一點，再在菜品上花點心思，能吸引的學生絕對不會少。
　　宋飛川店裡牆上貼著大紅紙菜單，都是些常見的家常小炒菜，價格都很親民便宜。到點了陸陸續續有來店吃飯的人，江知抱起宋柏，王茹這時候出來抄菜單。也不知道是平日裡就這麼紅火的生意，還是今天人特別多，來的學生客人一下子就把店裡的桌椅坐滿了。
　　「魚香茄子、上湯娃娃菜、三份米飯。」
　　「麻婆豆腐、尖椒小炒肉、五份米飯。」
　　「水煮牛肉、兩份米飯……」王茹忙著記菜單，很快就進去把菜單貼上，然後在宋飛川旁邊也開始幫忙遞送食材。
　　宋穎小姑娘這時候就抱著兩罐溫熱的鮮奶瓶和宋飛川特地準備的土豆泥出來看著弟弟了。他們沒那麼早吃午飯，只能先吃點土豆泥、喝點熱奶墊墊肚子。這倆姐弟都有水汪汪的大眼睛，兩頰白嫩嫩、肉嘟嘟的，特別可愛，又因為懂事，更招人疼愛。
　　「小穎和弟弟玩一會兒，小伯伯去幫忙哈。」江知蹲下來，對兩個小糰子說完，見他們應下，就起身進廚房了。
　　「我也來幫幫忙吧。」江知走進來，台上有兩個灶爐，他自覺地就站在了另一邊的空位上。
　　宋飛川有些無奈又不好意思，江知見了什麼都沒說，乾脆利落地洗了手擦乾淨，又用清水過了鍋，馬上就開始炒菜。王茹看著他嫻熟的動作，又看看宋飛川，忍不住笑了，手上遞東西的速度沒有慢下。
　　江知和宋飛川兩人都在煤氣爐前，宋飛川一刻不休地炒了二、三十年菜，手藝是完全沒得說的，他是捨得下夠份量的，魚香茄子要好吃須得夠油，茄子進油鍋炸得滋滋響，炸了兩分鐘撈起，繼續大火加油燒熱，爆香了蒜薑末和碎肉，同時加入豆瓣醬，這時候再倒入茄子，鹽、醋、醬油、料酒和少量糖調味，起鍋前勾芡，一盤色香味俱佳的魚香茄子就完成了，光是聞著味兒就不覺垂涎。
　　魚香茄子色澤油亮泛光，酸辣鹹甜俱全，入口鬆軟、唇齒餘香，就著一小盤都能吃下兩份米飯！
　　江知則是用早早熬好的大骨高湯燒了一道上湯娃娃菜，金黃素嫩的娃娃菜嬌滴滴的可口，娃娃菜充分吸收了濃湯汁水，口感細嫩，味道鮮香。
　　做廚的時候倆人都是安心幹活不說話的，王茹每次進來就端著炒好的菜送出去，把各種食材搭配好裝籃子，這樣江知和宋飛川就能直接取用。平日裡都是夫妻倆在忙，忙起來一杯水都喝不上，現在江知過來了，炒菜又香又快，上菜的速度快了，外面的客人等的時間就大大減少。
　　時間就是金錢這話是沒錯的。江知一口氣沒停，做了五份上湯娃娃菜、兩份水煮牛肉、麻婆豆腐和尖椒辣子雞，終於能稍稍歇下了。而這還只是第一輪。每一桌的客人都上了菜，門口陰涼的地方還坐了五六個人，等著桌子空出來時吃飯。
　　一頓飯大約十五到二十分鐘，趕時間的還能更快。而今天有些微妙的是，平時那些一邊玩兒手機一邊笑鬧，吃得不快不慢的客人們，今天竟然全都埋頭扒飯吃菜，手機都收起來了，生怕吃慢了就被同伴給吃完了！
　　幾個妝容清新、打扮清涼的女學生吃完了臨走前笑著對老闆娘說：「老闆娘，你們家又招新廚師了？今天的水煮牛肉做的好好吃，牛肉真的是很細嫩香辣，完全停不下來啊。」
　　她們已經吃遍了美食街所有的店，這兒雖然位置偏了些，店舖還小，但是老闆的小炒真的是一頂一的好。而今天吃的水煮牛肉竟又比之前的嫩滑鮮香，味道美妙得令人不忍囫圇吞嚥、糟蹋食物，又怕吃慢了被同伴吃完。要不是臉皮薄，她們都還想多點一份水煮牛肉，多加幾份飯了……
　　「不是新廚師，那是老闆的兄弟，他做菜可比老闆還要厲害。」王茹笑道。
　　江知生得高瘦，樣子也清秀好看，雖然看不大清楚眉目，但是側顏就已經能讓人多看幾眼、生出朦朧的心動了，小姑娘們都笑鬧著走了，心想著明天也再來店裡吃飯。
　　今天來店裡吃飯的客人無一不是大大稱讚了菜式，有些還興奮地把飯前拍了的照片傳到朋友圈，大讚這家店的小炒簡直是極品美味，根本就是被店舖的地理位置耽誤了的一家好店！其實宋飛川這小店也挺出名的，但別家的店都有外賣服務，就他家沒有，大多數人都是懶得出門的，更別提來到這兒還得排隊等。
　　一波波吃飯的學生人潮直到中午一點左右才算是停下了。江知好久沒有馬不停蹄地炒菜、顛鍋，這時候多少有點累了。
　　「江知，你快去洗把臉坐會，我炒個菜馬上就好。」宋飛川這時候才開始為一家人準備飯菜。王茹則是在收拾桌子，兩個小的有模有樣地抱著碗筷放到後面的大盆裡。
　　江知洗了臉又喝了一大杯水，宋飛川剛把可樂雞翅、尖椒小炒肉都端上了桌，招呼他過來吃飯。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王茹給他盛了飯，「本來要請你來店裡做客，竟讓你也動手幫忙了……」
　　「我挺開心的，這不算什麼。好久沒見面了，我們就不說這些。今天可得好好嘗嘗飛川的手藝！」以前還是阿爺給他做了好多好多吃的，江知這才體會到原來世上竟有如此令人喜悅的享受。
　　宋飛川把小柏抱到他的專屬高座椅上，笑了：「我做的也就一般，遠不如你的廚藝好。」宋飛川在這邊做生意做了兩年多了，今兒中午的客人可比往日平時多了兩倍，都是多虧了江知。
　　五個人圍坐在大方桌前，雖然擁擠了點，但這種熟悉又溫暖的感覺，江知還挺懷念的。宋飛川的廚藝全都是從老宋手裡學的，這麼多年下來，已經頗有當年老宋的味道了。江知很熟悉這種口味，這是不管做什麼菜，一口就能吃出來的味道。
　　可樂雞翅色澤黑金泛亮，嫩滑鮮香，尖椒小炒肉香辣得讓人鼻腔都炸麻了，蝦仁炒蛋爆香美味，嫩黃的炒蛋很受兩個小糰子的喜歡，宋柏和宋穎都是自己乖乖捧著碗，吃得兩頰鼓鼓。江知就著勁辣的尖椒、滑嫩入味的雞翅還有q彈爆香的蝦仁，吃了整整兩大碗米飯，心滿意足。
　　都是一種叫做家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