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醬汁掃貨之旅

　　江知這一次沒有在喜購場上訂購，他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一是在喜購場一次性購買太多東西會被盯上，麻煩；二是大批量購買可以去農家或者零售市場批發，省錢。
　　他臨走前餵飽了阿毛，把家門都鎖好了，這才終於下山出遠門。
　　要是幹別的江知可能懶得在這種酷暑天氣出門，但出門存糧不一樣，他腳步都是輕快的，走出深山、走出村莊，熟門熟路乘上小巴士，又轉了一次輕軌，這才到了城裡——城裡的農產品市場種類齊全、數量足夠。
　　江知在大型農產品批發市場附近找了家旅館住下，又租借了一個封閉的小倉庫，一天三百四十元，他要買那麼多東西還是得找個地方掩護一下，然後再把食物都放進空間裡。
　　第二天天還沒亮，江知就起床出門了，在外頭沒地方自己動手做飯，早飯就買了兩個叉燒包和一籠蒸餃，就著豆漿吃完，趕到農產品市場，那邊早已經熱鬧起來了。
　　還在外圍，江知就聽見熱鬧的吆喝聲，放眼望去，全都是忙碌的身影，一袋袋疊得齊整滿當的大米、黃豆，一扎扎綁得結實的大白菜、胡蘿蔔、玉米，網袋籮著土豆、紅薯，紅的黃的白的綠的，還有一箱箱「輕拿輕放」土雞蛋，看得人眼花繚亂。好幾輛大貨車停在各個檔口前，這些大多都是單位食堂、附近大學城十幾所高校食堂專屬的訂貨車。
　　這兒就是城裡最大的農場品供應地了。
　　江知麻利地進去，在這裡買賣須得有經驗，一般大學食堂這種需要巨大貨量的，都會選固定的低價供貨商。這裡的農產品很多很雜，要挑又好又優惠的東西還得費一番心思。
　　江知眼睛雪亮，在一家農戶夫婦的檔口買了一百顆色澤好看圓溜的土雞蛋，他瞧見一旁的瓶瓶罐罐金黃、淡褐色的蜂蜜，問道：「這些蜂蜜也賣嗎？」老農笑著點頭，還讓他嘗嘗。一擰開蓋就有很清晰的花蜜香，江知嘗一點兒，蜂蜜入口清甜，回味悠長，沒有半絲苦澀，又不至於甜膩，是很好的蜂蜜了。
　　「我全都要了，謝謝。」江知把他們這兒的槐花蜜、桂花蜜、棗花蜜、百花蜜等等全都買了下來。
　　在別的檔口上，江知又買了二十麻袋的大米、十袋糯米、五袋黑米、小米，黑、黃、紅、綠豆各買了一麻袋，一麻袋就有50kg。雪白細膩的麵粉、木薯粉、糯米粉也都買了好幾大袋。江知背著斜挎包，腳步輕快地在巨大的農產品市場上掃貨。
　　糧食，買！瓜果，買！蔬菜，買！
　　像是青玉米、土豆、紅薯這些，江知就沒敢一口氣買太多。各種各類的鮮肉也斟酌著買了些，他打算直接凍存在空間裡。各種常用的調味料如食鹽、胡椒、姜蒜等等，江知也都買了許多囤下。他喜歡吃的各種蜜甜水潤的油桃、火龍果、草莓自然也都沒有落下。
　　大半天下來，江知花掉三萬多錢幣。
　　在市場外面聯繫了大貨車司機，江知花錢請他幫忙把所有的東西都運到倉庫，正準備上車一起離開，忽然身後有人叫住了他。
　　「江知！」是個厚實的中年男聲，江知聽到喊聲，渾身一僵，轉過身看去，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帶著驚訝和試探的神色，一見到江知轉過來後的正臉，雙眼都不覺瞪大。
　　他張了張嘴唇，江知搶先搖搖頭說：「你認錯人了。」
　　男人憨厚一笑，眼角褶出幾道皺紋，他肯定地說：「江知！真的是你！我好久沒有見過你了……」男人堅定地認他就是江知。
　　江知看看他年老了幾分卻還熟悉的面容，終於歎口氣：「飛川。」宋飛川聽他應了自己，眉飛色舞，連連「哎」了兩聲。
　　江知真正「醒來」後，有了人身，可以自由走動了，跑下山吃了三、四年百家飯。後來幸運地被宋飛川他爹撿回家了，他爹親人緣差，四十多歲的年紀才得了宋飛川這麼一個兒子，也因此沒了妻子。江知到他們宋家的時候，宋飛川四歲，他「看起來」勉強算十歲，人小鬼大的他看宋勤兩鬢斑白，開口第一句就喊人家「阿爺」。
　　兩個小的那會兒是情同手足，江知都是帶著宋飛川漫山遍野跑，上山摘果、下河摸魚。後來宋飛川沒去念大學，繼承了老宋的廚藝，攢著錢在省城開了家飯館。而江知長到二十三四歲時，猛然就停止了繼續生長似的，年復一年的，他的年齡慢慢變大，樣貌卻十年如一日，有了宋飛川的對比，更是明顯。到了後面，宋飛川看起來才是他的大哥似的。
　　老宋時常看著他都露出擔憂和欲言又止的神色，江知心裡也多少明白了，這樣下去老宋他們遲早被自己嚇跑。
　　後來趁著老宋去省城宋飛川家裡住，江知收拾了東西離開隱居去。他每個月都會往宋飛川賬戶上打錢，逢年過節也會去往省城宋飛川的飯館門外悄悄看望他們爺倆。只是從三年前開始，宋記飯館就關門了，江知問了周圍的店家，都沒有人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江知離開宋家都快十六七年了，也難為宋飛川還記得清楚他的模樣。
　　「去我家坐坐、吃頓飯吧！」宋飛川看看他，臉上帶著期待的神色，還有點緊張，生怕江知會拒絕他。江知一直都把他當弟弟的，自然點頭同意了。
　　托司機把一車的貨送到倉庫裡讓倉庫主人接應，江知和宋飛川一起回他家，江知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他試探地問宋飛川：「飛川，你就不怕我是妖怪？」
　　宋飛川臉上都有皺紋了，他一聽愣了下，又搖搖頭說：「你瞧銀幕上那些明星，個個不也是四五十歲還青春如花。倒是你，當年不辭而別，氣得老爺子好幾天吃不下飯。」
　　江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覺得這傻小子是在努力說服他自己，說不定心底裡還是會驚疑的。也就是宋飛川心大，可能也是自小跟在他身後長大的感情，兩人見了面竟然毫無陌生感。現在他們倆站一塊，不知道的人都可能覺得他們是父子倆。
　　「別以為你不聲不響，我就不知道錢是你打過來的。我都幫你存起來了，回去給你轉上。」宋飛川身上提拎著不少麻袋，江知幫他一起拎了，兩人一路走一路說，江知這才知道宋記飯館三年前是轉手給別人了，宋飛川還把家傳的菜譜都給賣掉了，都是為了給老宋治病，只是老宋兩年前還是走了。
　　「……對不起。」江知聽了心裡頭難受，老宋一直都把他當半個兒子對待的。他當時偷偷離開，就是害怕自己會嚇壞老宋和宋飛川。畢竟任誰都會以為，這樣一個「青春常駐」的肯定是妖怪。
　　「老爺子年紀也大了，走得也算輕鬆，別想太多了。」宋飛川安慰他說，「我現在日子過得也挺好的。」
　　現在宋飛川一家在大學城的美食街開了家小飯館，嘴刁的大學生通常不吃學校食堂，一日三餐要麼外賣解決，要麼上美食街隨便吃。那處都是寸土寸金，江知看到擁擠的美食街上豆腐塊似的擠在角落的店舖，心想：傻小子這也叫過得好？
　　剛到門口，一大一小兩個小糰子就噠噠噠跑出來，嘴裡喊著「爸爸」，伸手要幫宋飛川拿東西。
　　這會，江知低頭看兩個肉嘟嘟可愛的娃娃，抿著嘴，臉上不覺漾出了笑意。
　　兒女雙全，可愛懂事，也的確算是人生圓滿，過得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