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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4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第4章
  對自己現在的情況, 少年其實是不太清楚的。他都不太記得自己是誰了, 只依稀記得一點事情。他記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官員家的孩子, 父親得罪了人,於是全家都落了難, 至於他, 則被父親的政敵扔到了這裡。
  這裡是一個鬥獸場, 當然是不見得人的那種, 在這裡他是最底層的存在,當他們需要一些人充當炮灰的時候,就會把他這樣的人抓過去——他們不是去與野獸搏鬥的, 而是激發野獸凶性的誘餌。三天前他被扔進籠子裡去了,那時出場的野獸是一隻雄獅,便是隔著籠子,也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小命。
  不過他最終還是活了下來, 被扔回地牢裡,昏昏沉沉, 一直到現在。
  趁著難得清醒的功夫,他強迫自己爬了起來, 觀察周圍的景物。這是一間狹小的房間, 周圍一片昏暗,什麼也看不見,只能依稀瞧見牆上離自己很遠的地方好像有一個小窗戶。他強迫自己爬了起來,向外看去,但那個縫隙太小了, 什麼也看不見,外面好像還有些草,把他能看見的東西都擋住了。
  外面傳來些聲響,他看見,有隻鳥從這裡飛進來了。那是一隻火紅色的小鳥,在這狹小昏暗的房間中,顯得格外奪目。
  「你來這裡做什麼?」他感覺有點疲憊,靠在牆壁上,輕聲說道:「這裡可沒有好玩的東西……」
  那鳥落在了牆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動也不動,緊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那鳥忽然吐出了一個小火球,落在他身上,他躲閃不及,眼睜睜看著火球進了自己身體。
  他忽然感覺自己身體裡充滿了一種特殊的力量。
  在吐出這只火球後,那隻鳥就飛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還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坐在原地,愣了一會,感受著體內忽然多出的力量,想著自己身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切,笑了一聲:「好……」
  他決定要報仇。
  「注意了,來,吃飯了!」不遠處傳來看管他的人的聲音,不耐煩的嚷嚷著。他坐了下來,靠在牆上,瞧著看管他們的人來的方向。果然,沒過多長時間,對方就來了。因著他這些天病的他嚴重,那人見他坐著,沒有什麼精神,只當他還病著,小聲嘟囔了句:「直接拉出去扔了算了。」
  「我的吃的呢?」他還沒從這走過,突然聽見了這個聲音,細微卻也堅定。他像見了鬼似的看過去,昏暗的房間裡,那個少年正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他。
  「要吃的?有。」看管樂了,扔給他一個饅頭:「你說你死了就算了,還能少受點罪,活下來幹嘛。」
  少年吃著這個沾滿土的饅頭,沒有回應他的問題。
  既然他醒了,被安排去鬥獸場裡,那也是可以想到的事情。他前一天吃飯時向看管要了個饅頭,第二天,他就被人帶過去了。像他這樣的人,鬥獸場裡從來不缺,野獸也不會嫌棄他是不是得過病,只要能吃,什麼都好。
  一大早,他便被拉了出來,吃過早飯,換了身乾淨些的衣服,就準備『上路』了。與他一道的那些人,有些臉色麻木,那是在野獸嘴裡活下來過一兩次的人,還有些一直哭哭啼啼,好像已經被不知道在哪裡的野獸嚇破了膽子。少年和他們都不一樣,一直靠在牆壁上,靜坐著,閉目養神。
  他是最上面那位特意交代過要注意的人,這些人自然要對他多加看顧些。說來也是奇怪,他們面前那人,活像個公子哥,卻是分外的能吃苦。不過到了今天,應該也是差不多了。他大病未癒就被拉過來,這不是自找被那些畜生欺負嗎。他們可是聰明的很,哪個好欺負哪個打不過,他們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到了時辰,他們將這些人趕進了籠子裡,有人哭喊著,有人已經腿軟的在地上走不動路了。圈著猛獸的籠子是圓形的,一側開門放人,另一側就開門叫這些人好出去。猛獸抓到幾個人殺死,至於剩下的大多數,都能跑出去。
  那個羸弱的少年,在這群人中間顯得格外不同。他站的很直,直視著對面那隻野獸,那是一頭狼,送過來以前已經餓了幾天了,凶性可想而知。
  有機靈的,此時躲在這群人後面,只等著野獸吃掉了一個同伴時,自己能抓住機會離開。在他們看來,少年這樣不慌不忙的,應是最有機會活下來的。在野獸看來,這些人的反抗能力都差不多是幾近於零,選擇哪個慌不擇路的,才是最好的做法。
  可是少年,卻沒有像是他們想的那樣退卻,他直視著野獸,野獸也對他張開了嘴,喉中發出一聲低吼。便在看台上的那些看客興奮的期待著即將發生的一切時,忽然異變又出現了——
  那個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少年,不知從哪撿到了一塊石頭,直接向著狼的腦袋砸過去。一下兩下……在周圍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狼已經倒在地上了。
  「這……這就死了?」他們竊竊私語。看台上,有個青年瞧著這一切發生,輕輕瞇了下眼睛。
  「我看著那個人,是不是有點像牧大人家的大公子?他怎麼在這裡?」
  他身邊有個人,是屬於鬥獸場的,聞言面有難色,道:「您還是別問了。」
  「不行,你把他叫來。」青年道:「不然你知道……」
  這人去找了個人,說了幾句話,回來後果然道:「您稍等上片刻。」
  他笑道:「這不就行了。」
  聽見有人要找他,放下石頭的少年半點都不覺得奇怪。這是他昨天晚上就想好的做法,如果他想從這鬼地方走出去,卻又沒有逃生的出路,那麼引起某個人注意是最好不過的想法。確實,他淪落到這裡是父親得罪了人,可他要是表現出更大的價值,他就不信有人不動心。
  果然,這不是有人來找他了嗎?
  他這樣想到。
  當他看見那個人的時候,他彎下腰,禮數周全,對他行了一禮:「見過先生。」
  青年笑著看他:「你知道我是誰?」
  「我在這裡被關了三個月的時間,又不是三年,總不至於什麼都不記得了。」少年微笑,再次行禮道:「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事。」青年道:「我來此地不過是消遣罷了,見你這樣英勇,不禁起了惜才之心——你願意和我走嗎?」
  任是他少年老成,此時也不禁心中生出喜悅,能從這裡逃生,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他知道這招應該有些用處,還想著只是要費些周折,沒成想居然這樣容易……
  「我自然是……」
  「他不願意。」在後面,一個中年人的聲音截斷了他。少年回頭看去,竟發現,那就是自己父親的仇人,把他送過來的那個人。
  青年人見了他也急忙行禮,中年人冷聲道:「君子不奪人所愛。鍾小先生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知道吧。」
  青年忙稱一句不是,再看向他的眼神裡,已經有了可惜的意思。少年不禁心下一涼。
  「你們可把人帶下去吧。」中年人道:「他剛殺了頭狼,應是需要休息,還是不要在這裡叫他費神了。」
  少年又看了屋裡這人一眼,不過此時,這青年應該已經什麼都不想和他說了。
  他回到了那間狹小的囚室,看著不遠處的窗戶,忍不住咳了兩聲。他雖然突然有了那樣的力量,卻完全不會使用,在與狼搏鬥的過程中,廢了不少力氣。可以說,這次機會,是他用命拼來的。
  但也沒什麼用處,只是功虧一簣。少年心中平復了下心情,想著要如何再製造出一些機會,這時在外面,卻傳來了個聲音:「你今天真是能耐啊。」
  他踉蹌著站起來,看著外面,來的人他也認識,正與今天那個中年人有些關係。這次掩著鼻子,好像周圍有什麼臭味一般,用一種嫌惡的眼神看他:「大人說了,本來想讓你多活一點時間,沒想到你不願意,那就這樣吧……」
  他聲音帶了點傲慢,居高臨下道:「明日,換你與一隻獅子搏鬥。那可是鄰國進貢來的獅子,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可仔細著,別傷了他的皮毛。」
  少年聽了他的話,心下忽的一動。他是明白了這人的意思,那位中年人,是半點時間都不想給他留了,對方只想要他死。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那人離去,當囚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時,他不僅苦笑了聲。
  還是太莽撞了點。
  今夜本該是無眠,少年卻睡的格外香甜。他在夢裡好像遇見了一個人,這個人又好像只是他自己。無數片段在他心頭略過,少年在夢裡看見了許多東西,陰謀,力量……隨著這些場景出現,他覺得自己身體裡的力量漸漸多了起來。最後,他看見一個人帶著笑問他:「此時,若是你有足夠的力量,解決你所有的仇人,你當如何?」
  「我當如何?」
  少年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心道:「自然是報仇了。」
  「那你可要悠著點。」他聽見夢裡那人對他笑道:「要是你做了別的事情,我定是不饒你。」
  他看不見,在地牢的上方,站了兩人,其中一個正是他夢裡見過的那個人,而另一個,則是一個青年道人。他夢裡那人對著道人笑道:「你猜他會怎麼選?」
  青年道人苦笑:「我只覺得,他如何選,你都有話說。」
  他夢裡的人悠然道:「我是想明白了一件事,還是在他身上看見的。」
  青年道人果然好奇道:「哦,什麼?」
  「我初時是附身在他身上的,因他身上有著足夠重的怨氣。」牧雲閒這樣說道:「只是後來,我又不想這樣做了。」
  「我將自己的一部分記憶給了他,他有了給我相同的成長經歷,他便是我,也不是我。」牧雲閒說:「我問他要如何說是選擇,就是問我自己,在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要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青年道人——便是司宇對他鼓了鼓掌:「你覺得呢,你又會做什麼樣的事?」
  牧雲閒道:「你沒聽他說嗎,當然……就是復仇了。」
  司宇愕然道:「你是要放任這力量?」
  他的疑惑有著自己的道理,牧雲閒一直苦於自身的力量不受控制,總使他自己也陷入混亂中,他說要看少年如何選擇,那難不成,他想出的解決辦法,便是由著這力量橫行霸道,見一個殺一個?
  牧雲閒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悠然道:「當然不是。」
  兩人說笑著,一同走遠了。
  到了第二天,在鬥獸場上,少年被帶過來,關到籠子裡面去。他抬頭看看,在旁邊看見了一個人,忽的冷笑了一聲。
  鼓聲響了,這場戰鬥開始,少年面對著獅子,大多數人都覺得,他隨時可能會血濺當場。然而片刻之後,少年的一個動靜,讓這場內的所有人震驚。
  他衝破籠子,從裡面逃了出來!
  當這只足以與野獸媲美的猛獸毫無遮擋的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許多人都驚呆了。場面頓時嘩然。幾個人要過去抓他,可那平時顯得堅不可摧的刀槍棍棒,在他面前是一碰就碎,過了沒多久時間,他已經走到了最上方,與昨天見過的那位中年人對視,唇角扯出笑意。
  與他正相反,中年人的笑容,此時已經僵在臉上了。
  「啊——」
  伴隨著周圍的慘叫,少年幾步跑遠,衝出了人群,這裡頓時亂做一團。
  在這些人之外,有兩個人正安靜的坐著,在原地喝著茶,微笑,聊著自己的天。這兩個人,正是牧雲閒和司宇。
  「到了現在,你能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了嗎?」司宇苦笑:「明明是我來幫你,說來說去卻像是我自己被教育了似的。」
  牧雲閒指尖在桌上輕點了幾下,他道:「你難道沒覺出一個道理嗎?」
  司宇呆愣:「什麼?」
  「混沌分離後,世間就多出了許多各種各樣的東西。他們的情感也和以前那些不太一樣了。」牧雲閒說:「他們的情感都是有來由的。」
  司宇:「……」
  「我因怨氣而生,那我合該給他們的怨氣找個歸宿。」牧雲閒品了口茶,微微一笑,道:「我這才發現,我以前一直走錯了路。我為何要壓制他們,若是有怨氣,解決就是了,為何要苦主,或是我憋著?」
  他看著眼前這一片紛亂嘈雜,道:「從來沒有這個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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