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神2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第2章
牧雲閒殺了他, 在所有人面前。他的做法讓這裡站著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站在他對面的人直接用劍指著他:
「你居然會這樣做。」
「你不覺得你是在說廢話麼?」牧雲閒溫柔的笑了笑, 語氣溫和:「神格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我們的主人是誰,就再清楚不過了。如何選擇轉世不過是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你們親眼看見過嗎?」
他說的是事實,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神主的轉生是神諭中寫清楚的,但誕生於這一代神主繼位之後的眾位神使沒都沒有經歷過,在剛被牧雲閒殺死的凡人少年與神留下的力量融合之前,他們甚至都不能肯定,他們接回來的人是真的。
牧雲閒表現的氣定神閒,他對著王座之上的人跪了下來:「我日後只會把您當做我的主人。」
剩下的十一位神使相互看看,站在末尾的兩個人個跟著跪了下來。坐在主位上的神主看著這一切, 對他們伸出了手:「起來吧,孩子。」
牧雲閒站起來, 走過去幫助已經死去的少年合住了他的眼睛。神主自然能夠感覺的到,牧雲閒沒有騙他,他是真的吧這個人殺死了。感受到地上那具屍體上最後一絲生氣消散之後,神主說:「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這樣做是難為你了。」
「我只怕自己做的不夠。」牧雲閒垂下眼:「如果您還想看看別的?」他向後看去,看著襲擊昔日的同僚:「也許我還有表忠心的機會。」
「這就不必了。」坐在神位之上的人說:「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牧雲閒對他低下頭。
「我要將神宮搬到深淵。」神主慢慢吐出了這句話,站在最後的那兩個剛剛跪下來的神使一驚,又看向牧雲閒,他們卻見牧雲閒仍然低著頭, 沒有絲毫動作,只得惴惴不安的等著。
「所以,我想要聽聽你的意見。」神主說:「你覺得,我需不需要對現在的神界做一點什麼?」
他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只要他一聲令下,神界就會變一個樣子。
不論是剛才是否選擇臣服於神主,他們都在等著牧雲閒的回答,這個回答,應該會關係到他們的命運。
「不需要。」牧雲閒說:「其實我有一句話,早就想說了……」
他回過身,對著眾人道:「你們不過,都是屈服於信仰的奴隸罷了。」
這句話無異於否認了前一代神主的所有,站在他對面的亞瑟緊緊握著長劍,他在盡力克制著自己,不要一劍刺過來。牧雲閒卻是不懼怕和他動手的,所以他口中的話,也是格外的不客氣。
「替凡人實現願望,求來虛無縹緲的信仰,你們難道不是奴隸嗎?他們有求於你,所以你們才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至於他們的信仰有幾分真實,你們想過嗎?」
高台之上坐著的神主瞇了下眼睛,牧雲閒轉過身,又向他行了一禮:「您不一樣,您是他們心底,最深處埋著的東西。」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牧雲閒的話說的再清楚不過,他不是不知道他是誰,他是真的接受了這個新任神主的身份。
「你說的沒錯。」神主說:「在神界不能幫他們實現願望以後,他們很快就會忘了你們。」他站了起來:「一百年以後我會回來一趟,到時候我會再來看一眼神界的樣子。」
他說罷,眾人的腳下都漫開了煙霧,很快就叫他們什麼都看不見了。當他們再次能看見周圍的景物時,他們驚訝的發現,他們已經到了神宮之外。諸位神使憤怒的盯著這位背叛者,好像要和他決一死戰一般,然後,他們就被眼前出現的東西驚呆了。
牧雲閒展開了自己身後的翅膀,一縷黑霧從翅膀根部緩慢向上延伸,很快就將整根羽毛染成了黑色。第一根羽毛過後,就是第二根,第三根……不過一會功夫,他潔白的羽翼已經徹底的變黑。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黑色,好像凡間大海最深處的那個漩渦,隨時準備吞噬所有的東西。牧雲閒張開了翅膀,向上飛去,消失在眾人面前。
。
神界就這樣崩塌了。跟著這位新任神主走的人絕不止牧雲閒一個,除去最上層的十二神使外,在下層,決定投降深淵陣營的人也不在少數。突然爆發的黑色霧氣在神界瀰漫開來,這裡很快就不再是以往一般純白無瑕的樣子了。
沒有投靠深淵陣營的人稱他們為反叛者,在暗地裡組織對抗,只是很快,反對的聲音很快就被牧雲閒壓下來了。他曾經是十二神使之首,如今到了深淵陣營,也很受深淵之主重用——他給自己改名了。在他們離開之前,神界的一切都由牧雲閒來應付。
於是眾人驚訝的發現,原來以往溫柔和善的主神使,竟然有如此鐵血的一面。在深淵陣營撤出神界之前,這裡已經幾乎沒有什麼人了,他們在亞瑟的組織下,有序撤向人間,留下的人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堅定戰鬥到底的戰士,更多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做的可憐人罷了。
神界的爭端也影響到了人間,神格易主,對整個世界的影響都是難以估量的。在人間,也出現了許多曾經從未有過的災難,自然災害頻發,神殿崩塌,以前的神主在時所有的恩賜都沒有了。一時之間,如同神界般,人間也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好像只有在深淵還好一點。這個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地方,陰暗的角落處,無數生物在四處轉悠。忽然,他們頭上的動靜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稍有點能力的傢伙,都會仗著自己的能力四散奔逃。在他們逃開不久,一座建築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原地,引起了許多傢伙的注意。
這裡不僅有沒有發育完全的野獸,還有許多別的生物。人類形容他們時,總會帶上一些詞彙,比如說他們是貪婪地,狡詐的。他們有狡詐的能力,自然也說明他們有著神志,新的神宮一落地,這些傢伙很快就都來到這裡了。
給自己取名為穹的傢伙好像是個軟體生物,他見到神宮中的每一個人,哪怕是最低等的,都會用他從人間學來的,不規範的禮節表現一番。但也不是對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在這座宮殿裡,他只對一個人表現的不那麼周到,這個人就是牧雲閒。
穹不喜歡這個長著黑翅膀的傢伙,即使他表現的很溫和。看見他的時候,穹總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想躲得遠一點。據說這個傢伙,他親手殺死了自己曾經侍奉的神,他是個背叛者。
深淵可以容納世間所有的黑暗,但背叛,即使在深淵也是在最底層。牧雲閒位高權重,他們的人也受深淵之主重視,不過新來的深淵中的傢伙總說,總有一天,深淵之主會親手殺了他。
穹在外面等著深淵之主召見,在外面等了一陣,他看見牧雲閒也來了。他在外面偽裝的很好,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歡牧雲閒,他表現的也是周到的。其實他心裡覺得,牧雲閒比他還虛偽。因為見著了他,牧雲閒也沒表現出不悅或是什麼。
果然見了他,牧雲閒就笑了一下。兩人面對面站著,等著深淵之主叫他們進去。穹感覺有點不自在,他忽然聽見牧雲閒說:「你想在這裡得到什麼?」
穹好像不懂牧雲閒在說什麼,牧雲閒溫和的笑了笑,又解釋道:「你來這裡,總不會是為了你就喜歡給人鞠躬吧。」
他臉上一貫諂媚的表情漸漸消失了,瞧著牧雲閒溫和微笑的表情,他說:「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這個解釋好像不錯。」牧雲閒道:「在深淵裡活下去,應該怕是不容易吧?只是為什麼,你總是一副很想要得罪我的樣子呢?」
穹聲音硬邦邦的說:「不因為什麼。」
他們說話期間,深淵之主叫他們進去了。他依舊坐在神座上,只是曾經純白色的神座,此時已經變成了純黑的。他對下面兩個人說:「其實我找你們來,是有些話想對你們說。」
他看向了牧雲閒,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只覺得,您除了繼承上一任神的歷練之外,您還應該連他的身份一起接過來。」牧雲閒說:「現在正是一個好機會,人間很亂,他們的崇拜者是應該換一個人了。」
「你曾經說,我是人類心中最深處的東西,那麼你又覺得,我怎麼樣利用這一點,讓他們崇拜我呢?」
牧雲閒輕笑道:「這其實並不衝突,像穹這樣的傢伙,都想活下去,何況是那些凡人呢,只要您稍微給他們一些蠅頭小利,他們就會發現,如果不偽裝成那個善良的樣子,他們會比以前活的更好。」
他說罷,看了一眼穹,說:「他們根本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吧,孩子。」深淵之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期待你給我的好消息。」
於是深淵中的人都知道,那位跟在深淵之主身邊,沒來很久的前神使,這麼快就要離開了。他的離開,在跟他從神界來到這裡的人看來,是個不好的預兆,這是不是說明,深淵之主已經不再相信他們了?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持樂觀的態度。
深淵之主有著前一任神界主人的全部力量,在深淵本身就是可以碾壓眾人的,來到這裡作威作福根本沒有什麼意思,現在對於深淵的神宮來說,人間才是最重要的,牧雲閒離開,說明深淵之主重視他。
但這兩個當事人也不是他們能見到的,在一周後,一輛有著黑色羽翼的馬車從神殿離開,算是對這件事,在表面上畫了一個句號。
牧雲閒是真的走了。
事實上在牧雲閒看來,眼前的情況發展的還不錯。在當時,他初初到來時,深淵之主懸在他頭上的刀已經快要落下來了。在那個時候,他要怎麼說才能保下自己和真正的神主,確實是個大問題。
強行逃跑也不是不行,但太廢力氣。牧雲閒雖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一直是在單打獨鬥,從某種角度講,單打獨鬥他也是一把好手,可他絕對不會去妄想,自己在單挑深淵之主身邊的無數衛兵後,還能有著全盛時的力量去和他決一死戰。
那就只能從內部擊破了。牧雲閒是這樣想的。這個自稱為深淵之主的存在,之所以不能成為成為真正的神,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出身——他是諸位神主遺留在那團力量最深處的陰暗面,更是因為,因著他的出身,他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
換句話說,他不是一個偏執的人,他是偏執本身。如果他沒有被打敗,那麼這個世界走到頭,也完全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牧雲閒就算不看任務管理處給他的簡介,他也知道,在毀滅一切後,這個生命最終毀掉的,將是他自己。
因為這個世界的制度,牧雲閒暫時還沒有能力和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力量對抗,在動過一些手腳後,那就不一定了。
此時此刻,牧雲閒來到了深淵之主給他指定的地方,這個世界中的人間裡最大的城市之一,光之城。這裡本來是世界上最大的神殿的所在地,不過現在,神殿已經塌了。周圍亂作一團,無數人口中呼喊著末日要到了——事實上這也是真的。
牧雲閒曾經去過一個差不多的世界,在他到來前,世界已經即將走到盡頭,僅剩最後一個城市在苟延殘喘。這裡雖然被破壞的不嚴重,還能看出來曾經繁華樣子,但破敗蕭條的氣息,卻是一模一樣。
牧雲閒所乘坐的馬車,在天空中久久沒有落下,一道光從那裡劃過,落在地面倒塌的神殿上。建築被重新修復,然而周圍的人,卻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情。
「深淵終於要來了嗎?」看著從高空中落下的黑色光芒,有人喃喃自語。當黑色的光芒消失後,面對重新被修整好的神殿,有個人咬著牙跳了出來:「殺了他們!」
他高喊道:「光之城即使變成一座空城,也不能背深淵所佔領!」
他一呼百應。在傳說中的神消失後,消極頹敗的情緒已經滿滿縈繞在城中的每一個角落。不論是什麼理由,能讓他們有個發洩的出口總是好的。
法師和戰士們用盡了自己的力量去攻擊那座變了樣子的神殿,而那座神殿卻沒有給他們回應,他們唯一面對的,就只有牆壁一般的黑色光芒。在這道光芒中,馬車緩緩落下,落到了神殿裡。期間一個長著黑色翅膀的人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那真的是神使嗎?」有人痛哭起來。無數證據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隱約猜到是怎麼回事,這是一回事,但事實真正擺在他們面前時,又是另一種感覺。他們無法相信,神殿中,那個立在神主面前,帶著溫柔和善笑容的人,現在已經決定了,他要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在這個時刻,消極的情緒環繞在城裡每個人的心頭,漫天的黑光映在每一個人臉上。一家小店裡,有個模樣英俊不凡的青年站了起來。他不同於旁人悲傷絕望的樣子,可他眼中深刻的悲痛卻更為使人難過。
「亞瑟!」他身後的人說:「你要去幹什麼?」
「幹什麼?」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我還能幹什麼,神沒有了,神界也沒有了,我能做的就只有……」
他回過身,說:「我要殺了他。」
外面吵鬧的一切都影響不到神殿中的人,前往供奉深淵之主的神殿拜過,牧雲閒出了門,準備回到自己的居所。他身邊有個人急忙追過來,擔憂道:「他們……眼下是情景好像很麻煩。」
牧雲閒對他微笑了笑:「請問您是?」
對方無意間瞥見牧雲閒身後黑色的大翅膀,然後躲閃著將眼神移開:「我是這處神殿曾經的主事者。」
「那麼您在為什麼擔憂呢?」牧雲閒將雙手交叉著,垂在身前:「眼下深淵之主勢頭正盛,難道您是怕外面那些人攻破這裡嗎?」
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只好眼睜睜看著牧雲閒離去。牧雲閒走出了這座院子,在旁邊,一個正在打掃的青年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跟我來。」他對青年說道。
青年看了看身邊的人,被主管示意,讓他跟著牧雲閒過去,他趕緊把工具放在了邊上,跟在了牧雲閒身邊。牧雲閒一開始什麼都沒說,只是一直向前走去。
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牧雲閒停下了腳步。他似乎感受到了身邊的人有點不安,他說:「新身體用的怎麼樣?」
青年忽然一驚,死死盯著他。
牧雲閒輕聲笑了笑:「難道您覺得,您能在深淵之主手下活過來,是憑自己命大嗎?」
「你……」他聲音有些乾澀,瞧著牧雲閒,說:「你做了什麼?」
「我不過是在做外面那些人都在做的事情而已。」牧雲閒收了臉上的笑容,對他道:「事情太突然,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也請您見諒。」
「你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嗎?」他語氣有點亂,小聲自言自語:「可這樣做,對你來說,風險太大了。」
「是的,風險很大。」牧雲閒道:「如果深淵之主發現了你還沒死,你猜他會怎麼對我?我會死的很慘吧。」
牧雲閒說著話,讓他向前走去,在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還是一貫的輕鬆隨意:「我曾經做了一個夢,我想要殺他,但失敗了。我還剩下一口氣,被掛在了以前那座神殿的最高處,看著你們死去……」
「所以你選擇這樣做嗎?」對方的語氣有些凌亂:「背著背叛者的名聲……」
牧雲閒忽然忍不住笑了:「我救了你,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或者說,不只是生命危險,被他發現了,我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所以在你看來,這還不如背叛者的名聲重要嗎?」
「也難怪在你們的靈魂中,會沉澱出深淵之主這樣的存在,其實你們自己本身,一直都是這樣的吧。」
青年心中忽有所感:「你……你根本不是主神使。」
「是的。」牧雲閒說:「在我們的世界裡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旁觀者清。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中的人,所以能看的清楚一點。」牧雲閒帶著他漫不經心的向前走著,繼續說道:「神界從來不是那個純白色的樣子。」
他好像是在輕聲呢喃著:「從那裡誕生,就不是那個樣子的。身為眾神之主的你,心中偶爾也會有一些別的東西,更不用說別的神使了,還有更下面的人。這次又有多少人背叛……你想想你醒來後看見的那些事情,你還不懂嗎,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倒是覺得,破而後立是個不錯的選擇。」
青年在原地停下了腳步:「你在說什麼?」
「我想說的,就像是現在的人所做的一樣。」牧雲閒說:「他們覺得你已經死了,沒有辦法在依靠你——當然了,他們看見現在的你,也不會再去給你任何信仰了吧,誰讓你不能幫他們完成願望呢?」
「所以還是靠自己吧。」牧雲閒說:「神都有死的一天,靠別人還有什麼用處呢?」
青年忽然知道牧雲閒究竟在想什麼了。深淵之主得到的力量中,大部分人都來自信仰,如果有一天人類不再信仰他,那麼對他來說,必然是個很大的挑戰。
青年不禁被牧雲閒這個瘋狂的計劃驚住了:「你會被發現的。」
「啊,是,」牧雲閒說:「是有被發現的可能,到那個時候要怎麼辦呢?」
牧雲閒一貫溫和的微笑中摻了點邪惡的微笑:「可憐的神主啊,怯懦也是不好的情緒,你不應該這樣……所以,你還是配合我的計劃好,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