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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代替的主角6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第6章

一個人, 在危機到來之時,選擇傷害自己, 保護一個素昧平生,還明顯對他來意不善的人, 有多大可能?

林奕嵐不知道的是, 放在封□身上,他絕對會這樣做, 所以他的陰謀注定不會得逞。

封□受了傷,被送到住處, 師弟師妹圍了一屋子,他的小徒弟趴在他跟前,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封□倒是不在意,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然後就被他師妹吼了:「你還笑得出來?」

「怎麼笑不出來。」封□道:「我這身子骨, 早就是這樣了。說是回來治, 也沒抱太大希望——便是再傷,還能傷到哪去?」

他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也虧得我反應快, 要是我再慢一點,你們就得去執法堂的大牢裡看我了。」

他那韓師妹氣的一跺腳, 轉身跑了。封□用虛弱的聲音喊她:「你去哪?」

「執法堂的大牢裡!」韓師妹帶著哭腔道:「我非弄死那個王八羔子,看是誰想害你!」

「哎呀,你們還不去看看他。」封□想去阻止,卻有心無力, 只好躺在床上長吁短歎:「這樣大的人了,還一點都不理智,要她把人弄死了,我上哪找害我的人去?相宜,你可別學她。」

餘下那幾個師兄弟相互看看,見他表現,態度都有些複雜。最後那位陳師兄道:「你好好歇著。」

封□閉眼,做熟睡狀,這群人就也都離開了。

等他們走了,牧雲閒從門外進來,替他把了把脈。封□還醒著,覺察到了牧雲閒的動作,睜眼道:「你看出什麼了?」

「看出……沒什麼大事,你讓那樣漂亮的師妹焦急,實在是不應該。」牧雲閒說:「恭喜你因禍得福了。」

牧雲閒這話聽得他倒是稀奇,封□咳了聲,笑問道:「我們門中長老都看不出什麼,只說我不行了,怎麼你就能……」

「我不過是比你們多活了些日子罷了。」牧雲閒抬眼道:「簡言之,原先你傷在內腑,若是要治,其中一位藥要是用了,就會使你兩根經脈受損,得不償失,這回倒好,你這兩根經脈被你自己傷了,藥物流經時,反而因存不住藥性,不會因藥傷它,原先要用的藥就能用了。」

「如此說來,我倒是運氣好。」封□低笑道:「這是天不絕我?」

天可是你親爹。牧雲閒心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而後便有些啼笑皆非,只道:「我還以為,你如今還能笑得出來,是知道這一回事……我將藥方給你,叫你的同門去找人煉丹,這幾日,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封□表現的很是隨意,漫不經心道:「你且去吧。」

「你不問我去幹什麼?」牧雲閒抬眼看他。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裡去不得?」封□道:「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擔著就是了。」

聽他這樣說,牧雲閒忽而笑了。此時段相君端著一碗藥進來,滿臉都是沉重。見了牧雲閒,段相君心下惴惴不安,把藥給了封□,又追出來問牧雲閒:「我師父他……」

「是有些麻煩。」牧雲閒道。

段相君心裡一突,死死盯著牧雲閒。牧雲閒笑道:「他當不了首席了,你也沒法子做首席的弟子了,是不是很失望?」

「啊?」段相君目瞪口呆。

牧雲閒卻沒再理他,轉身離去了。

牧雲閒說他沒法在做首席不假,宗門大比只進行到了第二輪,因封□受了重傷,就是恢復再快,也趕不上三日後的下一場比賽了,要是不參加宗門大比,那自然是也談不上做什麼首席。

不過這不能說明封□輸了,在普通弟子之間,因他那捨己為人的一招,他的名聲反而更好了。

「師兄也是,為何要犧牲自己,去救那狼心狗肺的東西?」

「簡直是叛徒!」

「也不知道師兄傷得重不重……師兄身上本來還有傷,若是宗門做不出公正的判斷,我們就去情願,弄死那東西!」

「對,就是!」

一時之間,這般的聲音不絕於耳。

其實弄得這樣群情激奮,所為的還不僅是封□。當時在場的人數眾多,有些是來看熱鬧的,有些自身實力也是不俗。眾目睽睽之下,總有人能看出些門道。

一開始眾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來聽知情者解讀,便都震驚了——有個人說服一個弟子,在宗門大比上,用自己的命抹黑封□,這是何等可怖?且不說他動輒就要一條人命,手段極其陰毒,就說他為何會知道,第二日封□的對手是誰?明明是一大早在眾人面前現抽的簽子!宗門大比威嚴何在?

宗門大比是外門弟子晉陞內門的唯一渠道,只消進入第三輪,便有了可以晉陞內門的資格。從封□這事中,隱約透露出,有人可以操縱抽籤的順序,如此看來,將順序調換一下,豈不是有門路的隨隨便便就能進了內門?

這檔子事,戳中了諸多外門弟子,以及通過大比進入內門的許多前外門弟子的肺管子。修煉之艱難,不放到自己身上,誰也無法想像。為著哪怕一點資源,拼盡全力也不為過。而他們的全部努力,竟叫人隨便動動手指頭就抹殺了,豈不是叫人心寒?

是以眾人憤怒時,也不忘用自己僅有的那點線索,去猜測一下兇手是誰。身居高位,與封□不睦,性情暴戾陰毒,諸多線索加在一起,一同判斷,很輕易就指向了一個人。

林奕嵐。

只是他畢竟是首席,在尚無證據之前,誰也動不了他。這段時間裡,流言甚囂塵上,而林奕嵐則是一反常態,閉門不出,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風平浪靜只是表面,稍微動些心思的人都能看出,靜水之下正是深流。至於這波浪合適隨風而起,將站在風口浪尖的人卷下去,就不是哪個人可以知道的了。



事實上林奕嵐也不如他表現的那樣冷靜。

牧雲閒的上一個招數激怒了他,現在想想,做出這樣的舉動,實在是太不理智了,尤其是封□自傷救下要害他的人之後,普通弟子們的表現讓他始料未及。

「師兄,常衡那邊……」他面前站著個人,表情焦躁不安。林奕嵐被所有人懷疑了,宗門始終又沒有什麼安撫的手段,倒像是默認了是他們做的似的。往常他們這些和林奕嵐走得近的人有多趾高氣揚,如今就有多像只過街老鼠。他今日來了林奕嵐這邊,也是避著人的。

要是被別人發現了他,一頓冷嘲熱諷是免不了的。要不是因為常衡的事情,他也不會輕易出來。想到這裡,他臉上帶出了些急迫:「常衡如今已經是被執法堂的人給關起來了,要是他不小心說出來點什麼,我們要如何是好?」

「你不是已經說出來了嗎?還問我幹什麼。」林奕嵐臉上帶出一絲冷意,道:「你去聯繫秋霜。」

「師兄,你是要……」他心中不由多了種兔死狐悲的感慨,這情緒迫使他不由說出了心裡話:「常衡他跟了您這麼長時間,且是忠心耿耿,他妹妹還是您的愛妾,您這就?」

「婦人之仁是要不得的。」林奕嵐淡淡道:「你剛不也是說,常衡那邊,要是說出來會很麻煩嗎?」

對方嘴唇哆嗦了片刻,終究是應了聲是。等他出去了,林奕嵐坐在書桌前,愣了好一會,眉頭深鎖,以至於連自己面前多了個人都沒發現。

「連清,你怎麼來了?」見到妻子站在自己面前,林奕嵐忙站了起來,笑道:「這幾日,我……我忙於事務,是疏忽了你,你不會怪我吧?」

「瞧你說的,要不是這件事絆住了你,怕不是你連這般臉色都不會給我吧?」連清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陣子,看見上面出現了自己的期待已久的懊悔,彷彿很是滿意般,臉上多了絲笑意:「師父叫你過去呢。」

聽見師父兩個字,林奕嵐心中一動,問:「是有什麼事嗎?」

「怎麼是沒事。」連清淡淡道:「你剛不是說你正在忙一件事嗎?這就是了。照我說,便是師父不找,你也該主動去找他說清楚。」

林奕嵐從中聽出了弦外之音:「師父他?」

「嚇死你了。」連清收了笑,慢悠悠道:「師父該不知道你做了何等骯髒齷齪的事情,沒說為何來找你,你暫時不必擔憂。」

林奕嵐臉色複雜:「連清你……」

「我怎麼?」連清溫柔的笑了:「夫妻本是一體,你髒就是我髒,當年在萬眾矚目之下,我風光嫁給你,為了我的臉面,也不會把你的髒事抖出去,你怕什麼?」

林奕嵐說:「最好是這樣。」

「而且,我也怕,我說了會被滅口啊……」她慢慢說罷,轉身離去了。徒留林奕嵐在原地,依舊緊鎖著眉頭。

師父叫他,他當然不能耽擱,連清走了以後,他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便也出門了。一路上,他想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連清,他糾結於連清剛才的表現,不過這女人瘋了不是一日兩日了,他也不在乎,在腦中將那念頭略過一圈,便也作罷了,真正讓他憂心的,還是牢裡那個常衡。

常衡是他愛妾的兄長,卻與他那愛妾不是一處長大。他愛妾自小就被拐走了,也是他得到這女人後,聽了她的身世,為了博取美人歡心,才起了替她尋找家人的念頭,沒想到意外找到了了常衡。

當年就是因為常衡帶她出去玩,才將妹妹弄丟了。是以對丟了的這個妹妹,常衡一向百依百順,這回林奕嵐提出要他去陷害封□,常衡也答應的毫不猶豫。林奕嵐相信,為著丟了的這個妹妹,常衡暫時也不會把他供出來,當然只是暫時——他能堅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希望常衡能堅持到他的人過去時。心中這念頭閃過,林奕嵐連周圍人的目光都注意不到了。等回過神來,他注意到旁邊一個人的眼神,心中忍不住起了一絲薄怒。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只得哼了聲,暗自運了運氣,到了他師父居所門前。

師父門前伺候的外門弟子原本與他關係不錯,今日見到他,臉色卻是不大對。林奕嵐念頭一動,面上出現了些傷感的表情:「我本以為,外面傳出那些流言,是因為他們與我不甚熟悉,不知我為人,對我誤解很深,怎麼你也……」

那位外門弟子臉色複雜:「您去見了長老就知道了。」

林奕嵐臉色突變:「有人對師父說了些什麼?」

外門弟子卻搖了搖頭,什麼都不肯對他說了,只是行了一禮,便道:「我進去通秉。」

不多時,外門弟子出來,對林奕嵐道:「請您進去吧?」

瞧了一眼裡面的情景,林奕嵐微微咬了咬牙,便準備進去了。

他一進去,便看見一個杯子衝他砸過來,同時聽見的還有一個帶著怒意的聲音:「孽畜,還不跪下!」

林奕嵐心知此時不是辯解的好時機,一咬牙,直直跪下,膝蓋撞擊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徒弟是您

親手撫養長大的,我是什麼為人,您不能不知道啊,師父!」

之後就是一陣沉默,他跪在地上,一直低著頭,也不敢抬頭看,數息後,那個蒼老的聲音帶著無奈的歎息道:「你進門晚,說是我帶大的,其實不如說是你師兄師姐帶大的。他們都看不出你是什麼人,難不成我就能看出嗎?」

林奕嵐霍然抬起頭,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牧雲閒坐在他師父下首,帶著微笑品茶,指尖輕點,袖中露出的一塊手帕引起了他的注意。

手帕是褐色的,上頭繡著些竹子,這是……常衡的妹妹送給他的。

林奕嵐如遭雷擊,心頭之飄著兩個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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