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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魔5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他們把這孩子送回了家去, 既然已經被人看見,這村子他也待不下去了。成修一路上都沒說話, 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牧雲閒這一席話說的, 叫他心中忽有所感,但往往心中所想,與事實上所作所為, 都不是一回事。他便是願意幫助別人, 別人也容不下他。再過一遍, 不過也是重蹈覆轍罷了。
  「你便不問我我帶你去哪麼?」他忽然聽見牧雲閒帶笑的聲音, 瞧過去,見牧雲閒溫和的看著他:「我向來不是說空話的人。」
  「我說了, 要幫你這個忙,就不會打折扣。」牧雲閒道:「你想想,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成修又看他,牧雲閒笑道:「你失蹤了半年之久, 若不想個法子把這事再鬧起來,他們都不記得你了。」
  成修是不知牧雲閒所說的鬧起來,又和叫他不為妖魔這身份難受有甚關係,正想著,卻聽牧雲閒道:「人類厭惡妖魔, 不過是心裡覺得妖魔注定會傷害他們……」
  這自然是。成修聽著牧雲閒說話, 想聽他下文如何。牧雲閒接著道:「你要做的,就是向他們證明,你是一個比某些惡人還善良的妖魔。」
  「這……這要如何證明?」
  「這還不容易嗎?」牧雲閒笑道:「你練了半年, 是該做出點成績的時候了。」
  牧雲閒道:「我知道有個魔修,修為比起你還差一點,你去殺了他。」
  成修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牧雲閒所言在他看來,除了有些招人恨之外,實在是一舉三雕的手段。牧雲閒所說的,便是讓他找到世間聲明狼藉的惡人,殺了,再留下姓名,因此揚了自己的名聲。他名聲一起,當年的舊事必會有人重提,時時刻刻鞭笞著周公子的名聲,不會使人忘卻。最後的好處,就是磨煉他自己的修為了。
  牧雲閒為他選擇的都是亡命之徒,與其比鬥時,定是生死相搏,亡命徒不會對他留手。牧雲閒說這是他自己的事,他只幫他提供療傷與隱藏的地方,至於他能不能活的下來,這全然不干牧雲閒的事。
  他是心知,自己這僱主慣是喜歡多想的,理論與實際隔得多遠,得他自己試過了才知道。等到他有了正事做,興許便不再那樣胡思亂想了。
  一則是找見他自己生命的價值,二則是給他提供磨煉的機會。這才是牧雲閒做出此等選擇的深意。
  有著牧雲閒在身邊,成修很快找到了他第一個下手的目標。此人是個魔修,在其所盤踞之處聲名狼藉,聽說時常有修士乃至凡人都在此地失蹤,可誰都拿他沒什麼辦法。
  成修找到他時,他正在城中的一個酒館裡喝酒。他就坐在大堂中,周圍熙熙攘攘,正高聲笑鬧著,忽見樓梯處緩緩走來一個披著斗篷的怪人,捂得嚴嚴實實,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他站在了魔修桌前,魔修見了,抬頭笑了聲:「這位……可有什麼事麼?」
  「問些事。」怪人沉聲道:「我想問徐家那小女兒,失蹤是否和你有關係?」
  「姓徐……哦你說她啊,是在我這呢。」魔修不屑道:「怎麼,你……」
  「這便是了。」聽他承認了,穿著斗篷的怪人低聲一笑,從斗篷裡取出一把刀,直接向著他劈過去!
  魔修在他來時已經做好了準備,卻沒成想他這動作來的如此凌厲,叫人措不及防,身前防護的屏障被來人一刀擊碎,劍氣深入他身前木桌三分,直將那一桌佳餚化為灰燼!
  魔修跌倒在地,狼狽的打了個滾,斜眼看他,冷聲道:「你究竟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成修此言落下,再不理他,一刀一刀直接向著要害去了。
  他在小村莊中的半年可不是白過得,便是牧雲閒不逼他,他自己也過不去這道坎,想起仇人在他此時痛不欲生時,還能過得舒心自在,他心中常有怨憤,這怨憤只得發洩在旁邊那些妖魔身上。
  妖魔悍不畏死,向來不知留手為何物,便也成就了成修凌厲這等風格。他知曉此地是魔修的地界,若是不快些,等他的人來了,自己怕是沒有生還的機會,手下逼迫的更緊。
  此時滿滿一屋的客人已經逃了個乾淨,其中有一大半是看不起魔修的,自是不會為他出頭,至於魔修的狗腿子,也不會為他拚命。他們二人鬥得你死我活,旁邊人卻更像是在看熱鬧。
  「看那邊窗子!」眾人已經退到了外面,此時忽而有人喊道,眾人循聲看去,瞧見一個人從那窗子跌落,重重落在地面上,已經是沒了聲息。
  他落下不久,一個身上滿是血跡的人也跟著跳下,望向長街盡頭。那裡有個人騎馬衝過來,口中呼道:「徒兒!」
  來的竟是那魔修的師父!
  看不慣那魔修的路人不禁為成修歎息,魔修的師父可是比他高整整一個大境界,看他對付魔修已經是不易,此時恐怕毫無還手之力。
  成修勉力站起來,冷淡的看著那即將到來的馬車,目不斜視。
  有些人已經偏過了頭去,不忍心看他如何,卻在這時,旁邊的另一座樓上傳來了悠悠的琴聲。聲音雖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聲音縹緲,在這肅殺的氣氛間有種格格不入的悠閒自得。然而沒人把他看做是助興的音樂,但凡是有些修為的,誰聽不出,這音樂間的威脅。
  魔修的師父從馬上下來,四處看看:「閣下何人?」
  「小輩對小輩,師父對師父,您現在不該在找我嗎?」牧雲閒停了手上的動作,笑道:「自己徒兒出息了,做師父的給他彈一曲助興,有何不可?」
  「果真是出息了。」魔修師父道:「可是我不怎麼舒服。」
  「您不舒服是正常的。」牧雲閒笑道:「不過想想,對您來說這也是好事。您那徒弟惡貫滿盈,他早些死了,您也少招些冤孽。」
  「我看你這徒弟也不怎麼樣。」魔修師父厲聲喝道:「不如我幫你也宰了!」
  他說著話,手上便一刀向著成修斬去。牧雲閒的聲音在空中傳來,溫聲道:「成修,退後。」
  雖是這樣說,實際並不是成修自己動的。他感受到一種溫和的力量將他拉開,而後從一窗戶邊上飛出了只火紅的大鳥。
  那鳥兒一聲清鳴,直接飛向魔修師父身前,伴著若有若無的琴聲,直接取了他性命。
  「走了。」琴聲停了。不知何處又傳來那聲音。
  成修搖搖晃晃向前走了幾步,四週一片寂靜。在魔修師徒死後,已經無人敢攔他。
  許久之後,忽然有人悄悄道:「你看那大鳥,覺不覺得有些眼熟?」
  「半年前,天恩城?」
  「沒錯!」有人顫著聲,道:「難不成,那沒露面的,就是琴師?」
  「那可是面都沒露,僅憑留下的一串琴音就擊退了鄭店主的人物!」
  牧雲閒當年的功績流傳甚廣,因他沒出面,旁人也不知他姓名,故而給了他一個琴師的名號。這倒不稀奇,天下之大,總有些怪人,有些不出世的天才,一旦露面便震驚四座,也是尋常。只是這位琴師,頭一次出面便是因為為一隻妖魔發聲,也是怪異。
  可他非要這般做,旁人除了詬病幾句也沒什麼辦法——畢竟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這一場大戰之後,琴師名聲再起,至於他那真正做了大事的徒兒,在人言談之中,也常被提及。
  成修這一戰,可謂是一戰成名。
  魔修死後不久,他的部下彷彿是無頭蒼蠅,一時間亂作一團。有一隊人悄悄過來,將魔修生前捉來的修士都要了過來,有能力謀生者就叫他們自行散去,至於那些凡人,由那隊人送他們回家。
  徐家小姐就在其中,她四處看了,也沒看見魔修部下口中的妖魔。她的丫鬟是與她被一同捉來的,知道她的心事,便道:「小姐……是還念著那誰?」
  「嗯。」徐家姑娘心不在焉道:「我想看看他長什麼樣……」
  「妖魔能長什麼樣子……」丫鬟說了半句,覺得不妥,又道:「姑娘還是別想太多了。」
  「你這話說的,他到底是你我救命恩人。」徐家姑娘咬了咬唇:「我倒覺得,他比那身為人的魔修更像是人一點……」
  「許是因為,他之前就是人……」
  這些人走遠了,此地重新恢復寂靜。從樹後走出兩人,一人是牧雲閒,另一人便是被遮得嚴嚴實實的成修。
  「我彷彿……明白您說的話了。」成修輕聲道。
  「嗯?我說什麼了?」牧雲閒笑道。
  「守護世間公理,並不是非需要一個人的身份。」成修瞧著徐家小姐離去的車輛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收回了眼神。
  「我倒覺得,你應該先給自己公理。」牧雲閒道:「你還報不報仇了?」
  「定是要報。」成修道:「在那六年之約未到來之前,我聽您的,磨煉自身。所以我下一步決定去……」
  牧雲閒看他:「去哪?」
  「望山之巔。」成修道:「我還是殺妖魔來的痛快。」
  那裡也是人類與妖魔領地的分界線之一,只是那裡生存的妖魔,可不像是小山村般,只會小打小鬧,那裡是人類與妖魔最主要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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