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所指8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對質之事是這麼來的。最後抓到尋夢陽之人, 本來想著如法炮製, 悄悄抓著尋卿,再把東西找到, 神不知鬼不覺,然而事情往往不如人意, 盯著此事的人太多,再加上剛找上門去, 芳迎她爹就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那說出的話, 活像是要魚死網破。
無奈之下就有了對質這件事了,終歸是明著說出來也好, 總之等到東西到手了, 到誰那還不是由他說的算的。
對質那天,出席的就不止牧雲閒一人了,還有他父親在。他父親與芳迎之父是老相識了, 前幾年斷了交情時, 還一度因此萎靡不振,覺得世間少了個摯友, 實在是可悲可歎。這回牧雲閒告訴他,前幾年害他家的就是他這個老相識,桑父又是難過又是愧疚。
愧疚便是因為對自己的愧疚。牧雲閒沒來之前, 他兒子什麼表現,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旁人對他的攻擊與構陷桑父也一聲聲聽著。這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自己, 使孩子無端受了猜疑,桑父焉能不心痛。
雙方落座之後,坐在主位上的前輩淡淡看了眼眾人,道:「那就開始。」
四年前的事鬧得天下幾乎無人不知,這回對質,來的人也不少。瞧著底下黑壓壓一片人,前輩道:「就先從四年前之事說起。」
「據芳志所言,因著與桑家的恩怨,他與他女婿尋卿做了出戲,他假意追殺尋卿,讓桑家消氣,卻不料弄假成真,於寒山居士家中躲避時,遇見了第三人,將他女婿一道害了。他女婿倖存,後來外界傳開,他女婿死了,鬧得太大,他不好說話,故而他只能順勢而為,默認了,是也不是?」
芳志點頭,前輩又看牧雲閒,道:「你有何說法?」
「此言差矣。」牧雲閒道:「他非是默認,而是落井下石。當年誰家都有嫌疑,而將他家摘去,將我家推上前台的,正是他女兒芳迎的一封信。信中提到,我曾求她,只要她嫁我,我便答應放過尋卿,如今能說了,這是假話。」
「不過女孩好面子罷了……」
「好面子的女孩能做出與未婚夫拜把子的兄弟暗通款曲的事嗎?」牧雲閒忽然笑了,淡聲道:「我曾經以為,她如何躲我厭我,都是還沒做好為人妻的準備,卻不料,她是時刻準備著,抓住機會將我抹黑,好把自己清清白白摘出去,您說,是不是如此?」
「既然是對質,這些話就不提了。」芳迎之父道。
「如何能不提。」牧雲閒站了起來,指著他,冷聲呵斥:「為我所受過的污蔑,受你謀害之後遭到的一聲聲惡意的誹謗!如何能不提?昔日不懂事的孩子信了你的謊話,打上門來,一聲聲叫我殺人犯,我亦可唾面自乾,然放在你心上,只是輕飄飄三字不必提,看來,你剛才所言是真話了……」
牧雲閒冷笑:「好一個順勢而為,能把自己水性楊花的女兒洗成貞潔烈女,旁人被罵上幾句殺人犯綠帽子,又算的了什麼?自然是不必提。」
牧雲閒說話時,心中突然湧起了一種情緒,這是來自僱主的情緒。他所體會的可比牧雲閒多的多,被背叛,被陷害,天之驕子一朝跌落,內心的憤恨無處言說,忍了數十年,忍過生死,終究在牧雲閒說話時化作一股情緒,由他口中說出。望著芳迎之父的臉,他心中升起一種暢快。
這話說的激動,旁觀的人聽了,有些竟感到了些許羞愧。那前輩看了牧雲閒一眼,道:「正在對質,你且注意著些。」
牧雲閒道:「那我便說和氣些——你當年為了洗清自己女兒聲譽,在心中顛倒黑白,故意構陷與我,是也不是?」
旁觀者都屏息看向芳父,瞧他艱難的點了點頭,頓時嘩然。
牧雲閒又道:「那邊洗清了,當年之事本與我全無關係,流言起因只是芳迎的一封信,既然已是澄清了,便繼續下一個問題——」他說:「你說你那女婿,是被第三人所傷,幸而報下一條命來,而四年後的今日,他是被我桑家的人帶走的?」
牧雲閒表現的咄咄逼人,芳父顯得有些弱勢,道:「正是如此。」
「那你可有證據?」前輩道。
芳父拿出了一樣玉珮,上面有著桑家的標記。這正是桑家家主與少主近衛的標誌,尋常人無法拿到。
他展示了這樣東西之後,道:「我留了個心眼,是從來人手上偷來的。」
那位前輩說:「我已驗看過,是正品。所以賢侄,你還有什麼說的嗎?譬如你或你父親身邊,可否有人丟了這東西?」
牧雲閒看了眼桑父,桑父也是茫然,道:「沒有。」
「賢侄,按說……是我對不起你們,當年為了我女兒女婿,害了你們,我實在是……可……」芳父搖搖頭:「既然事已至此,我便多一句嘴,求你放過他。我女兒已經是有了身孕,他便是千不好萬不好,那也是我女兒孩子的父親……」
他話說的懇切而卑微,叫人看了,心裡又是不落忍。更有些心軟的,心中便暗道,他這父親為了女兒做到這一步,實在是叫人感動,不忍心苛責。
牧雲閒看在眼裡,道:「看起來,當年那封信從頭到尾都是假的了。」
「罷了罷了,你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芳父頹喪道:「我這一把老骨頭,給你賠罪也是……」
牧雲閒忽然輕聲笑了笑,又問道:「我剛話裡還有一部分,乃是說,四年前,他是被一位神秘人所傷?而那人出現在居士家裡,正是為了搶居士家裡的寶物?你說,是也不是?」
芳父點頭應是。
牧雲閒又道:「既然我家沒少了令牌,那也可能是神秘人冒充我家人帶走的他。」
「有這種可能。」那位前輩道:「那你說,你那女婿可否提過神秘人形貌?還有你當天見的,又是何人?」
「當年出事時,我們實在是怕了,便沒敢查,只畫了張圖。」芳父從袖中抽出兩張紙:「這是當年之人與那日來接走他的人的樣子。」
前輩看了看,點了下頭,暗暗記下這兩人的樣子,又把圖給了牧雲閒。牧雲閒看過,笑道:「我怎麼覺得,這人今天就在你我之中?」
在場所有人皆是嘩然,相互看看,也沒看出究竟是誰像那殺人奪寶的神秘人。
芳父也像是聽不懂他說什麼的樣子,牧雲閒瞧著他,說:「你說這人是不是和你有點像?」
這句話有著特殊的力量,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地方登時靜了下來。
「你在說什麼?」芳父驚呼道。
「就是,當年害死寒山居士一家五口的人就是你啊。」牧雲閒輕笑著,離開自己的位置,站在他跟前:「從你女兒沒勾搭上那人時,你就盯上了居士家的寶物,可惜居士交友甚廣,你下不得手。後來你女兒的事出了,你就精心設計上了。」
「追殺他是局沒錯,若不是你死命追他,尋夢陽怎能如你的意,把他送到居士家裡去?殺人的理由你也是早就相好的,合該我這個倒霉鬼背鍋——哪有比被你女兒綠了的人更合適的?是以按著計劃,當日他被送到居士家裡,居士熱情的留下了他,結果當日就出了意外。」
芳父變了個臉色,不復剛才賣慘的樣子,道:「那你說,我為何不把尋卿一塊殺了?留他留的後患無窮,以至於今日還被找上門來……」
「那是因為……」牧雲閒道:「因為他意外讓寶物認主了。」
「荒謬!」芳父高聲道:「你這假話編的倒是真,只是我不奉陪了——我心中有愧,才拼了老臉不要出來為你澄清,沒想到你居然倒打一耙,扣下我女婿不認,還誣陷我!」
「行了!」前輩看著下面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止住了他們的說話聲,又問牧雲閒:「可有證據?」
「自然是有,是有一人證。」牧雲閒向他行禮,而後手一揮,一個人被帶了上來。
初時旁人還不怎麼記得這張臉,直到有人認出來了:「尋卿!」
「你怎麼找到他的?」
牧雲閒雙手負手而立,瞟了他們一眼:「這還要多虧芳迎姑娘……不,夫人。她見夫婿與丈夫嫌隙日深,怕真有一日丈夫恨她恨到要棄他們母子而去,便悄悄把他放出來了,正好讓我撿了便宜。」
「小畜生,你是計劃好的!」芳父終於維持不住溫和的樣子,厲聲呼道。
「正是。」牧雲閒說:「遇見您這樣的對手,若不殫精竭慮,如何取勝?」
他說罷,又向眾人行了一禮:「方纔此人所言,可以認作他認罪了。作為當事苦主之一,我請諸位讓我與他比鬥一場,生死各安天命,算是了了我此生心願……」
「也罷了。」前輩目瞪口呆之後,淡淡道:「你且去。」
芳父卻不甘願,見大勢已去,心知留在這裡,牧雲閒若能殺他,定會拼盡全力殺他。他也不想出了這對質的場地要如何翻盤了,抓出一道符就朝著牧雲閒扔去,想要跑。
在符篆化作的漫天金光中,一道劍光破空而出,正中芳父心臟。
待金光落下,芳父已然斃命。
牧雲閒落下,瞧見尋卿說不出話來,只得做出一副猙獰模樣,牧雲閒笑了下:「過段日子,有人有話和你說。」
到那時,要和他說話的就是僱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