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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所指7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此時的桑家正堂裡氣氛凝重, 高高在上的修士們互相看了看, 最後有個人對坐在最上面的人點了點頭。
  牧雲閒給出的證據確實是切實充分,因為他做了一件當年他們都很想做, 卻沒敢做的事,就是對尋夢陽用了刑。牧雲閒最後拿出的材料中也確實是包含這一份口供——現在這些東西能否證明他的清白倒是其次了, 更關鍵的是,那件至寶到底在哪裡。
  「尋夢陽呢?」坐在主位上的那人道:「便是你說的是真的, 你也沒資格對他用刑。」
  「是, 晚輩謹遵教誨。」牧雲閒唇角輕勾了勾, 道:「他正在我家,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把他放了。」那人道。
  這話一出, 其餘的人明顯有點著急, 有人想和他說點什麼,卻被他一個眼神給止住了。牧雲閒聞言沒有什麼旁的意見,直接要人把他放了。到了此時, 對於這些人來說, 進來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既然牧雲閒沒有做錯什麼,他們就沒有了留下的理由, 紛紛起身離開了。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那一人一直留到了最後,他問牧雲閒:「你又打的是什麼主意?」
  旁人可不會聽他講什麼理由。對於他們而言,牧雲閒說什麼, 都會被打上不可信的標籤,更何況,他刑訊之後, 對世人指摘的是當年受害者的師父。他當年因為流言蜚語吃了大虧,這回難道還想重蹈覆轍不成?
  牧雲閒微微笑道:「前輩可知,有些事,比什麼都重要,不是說能過去就能過去的。便是前方是萬丈懸崖,晚輩也願意一試。」
  那位前輩明白了:「今日來到桑家之人,自詡是佔了天大的便宜,知道了一件至寶的下落,其實都是為你所用。」
  牧雲閒道:「前輩言重了,我哪敢利用您什麼,不過是互利互惠罷了……等您抓到了尋夢陽,那件至寶是否真有其物,您就清楚了。至於至寶的去向,您也能知曉,您又吃什麼虧了呢?」
  前輩最後看了他一眼,道:「你在人言上吃過大虧,此時又這般玩弄與它,你就不怕嗎?」
  「怕?怕我就不在這了。」牧雲閒道。
  「罷了罷了,你可記著,凡間有句話,叫淹死會水的,你可要當心。」他說完了,直接大步離去,留牧雲閒在他身後,行了個禮。
  他們會做出放了尋夢陽的決定,牧雲閒半點不意外。畢竟這些正道中人,無論背後如何,人前都是要臉的,斷斷不能為了一件莫須有的寶物,就和牧雲閒這等人同流合污。所以無論如何,尋夢陽不可能直接從桑家的大牢裡轉到某個門派的牢房裡。
  至於他出去以後會遇見什麼事,那就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的——萬一尋夢陽失蹤,第一嫌疑人還是牧雲閒,與他們有什麼關係。
  牧雲閒也知道,這樣做,桑家的名聲一時之間又會不好,不過在他幾年前鐵血手腕帶來的力度之下,應是不會落到僱主前世一樣的下場。他這般當然也有自己的理由,他要引尋卿出來,出現在天下人面前,將他自己四年前搭好景的那場戲唱完。
  於是恐怕現在對於尋卿而言,日子就不會像以前那樣好過了。
  牧雲閒送到芳迎那裡和芳迎家的那兩封信,讓芳迎父母對他失望不說,就連芳迎自己也心寒了不少。現在他只能自己想辦法去救他的師父了。還沒等他想出來什麼主意,他師父就被牧雲閒給放出來了,可這放,還不如不放的好。以前那些嚷嚷著牧雲閒不是東西的人這回口中談論的話題多了一條,是關於寒山居士家失蹤的重寶。
  那些人又說,要他師父不知道這東西在哪,天底下恐怕沒人會知道了。
  尋卿總算是體會到了僱主當年的心情——那些人說話時,可不只是口中閒聊兩句這麼簡單,誰不想抓到他師父,從他口中問出來點什麼?且他們現在可沒有耐心好聲好氣的問了,因為牧雲閒已經問過了,再晚一步,他們問出來什麼都沒有用了。
  牧雲閒成功的讓尋夢陽成了眾矢之的,隨時可能莫名失蹤那種。又因為牧雲閒把消息交到了各派高層手上,這件事也是人盡皆知,所以尋夢陽連個能幫他的朋友也沒有了。除了尋卿。
  之於尋卿自己,成了眾矢之的的是他的師父,他不能不管,可他要出去,當年的事以暴露,身敗名裂的就成了他自己,連帶著還有芳迎。
  此時他應該依靠他的岳父,但尋卿心底一直有一句話沒說出來,他不怎麼相信他那個岳父。當年芳迎之父與桑家也是莫逆之交,兩家是結了娃娃親的關係。面對重寶,他這岳父將一切都推在桑家身上,不也是做的乾淨利落。
  離間尋卿與芳迎一家,是牧雲閒最初想做的事,不過這一步效果如此之好,是他沒想到的。
  在芳迎的住所,芳迎看著那個自己曾經覺得可以托付終生的男人,呆呆的看著他整理東西,半晌低低說了一句:「你就不能不走嗎?」
  「我要是不走,我師父怎麼辦?」尋卿頭也沒回,道:「我不能棄他不顧。」
  「所以你打算拋棄我和孩子嗎?」芳迎大聲道:「你可知,你出現在人前救他,萬一出了什麼意外,要我與孩子如何自處?」
  「那你就帶著他,好生把他養大。」尋卿回過身來,瞧了她一眼,道:「你總不能讓你我的孩子,有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父親……」
  「可笑!」芳迎喊道:「你當年為了隱瞞自己,構陷桑家時,就已經是不仁不義之人了,我真心愛你,便不去想這些……你倒好,這麼些年過去,竟像是統統忘了不成?反而立起牌坊來了!看來,你的仁義是對著人的,你對桑行微沒有仁義,對我和孩兒也沒有……」
  尋卿回過頭,死死地盯著他:「你說什麼?」
  「我……」
  尋卿揚起手,狠狠將一個花瓶掃落在地上。芳迎一驚,沒等她說什麼,尋卿已經飛了出去。
  門口來了個人,是她的父親。父親身邊的管家將尋卿綁了,就又要拉出去。她忙哀求的看著他父親,還沒求情,她父親便冷聲道:「你盡早將孩子落了。」
  房中的兩人都驚愕的看著芳迎之父。又聽他道:「不為旁的,就為剛才那一下。這麼一個隊自己親生骨肉都毫無憐憫的人,不配和你做夫妻。」
  「父親,你要幹什麼!」芳迎急道。
  「桑家那小子算的精明,先是送來了信,讓你我對他生怨,等到你我對他,他對你我都不再信任時,再將他師父拋出來,要他來救……」芳迎之父道:「你也看見了,憑著他的腦子,便是拼著讓你與你肚子裡的孩子成了人人唾罵的賤人,他都要出去……你能由著他,我不能。」
  芳迎愣住了,怔怔出著神,很是失魂落魄。她父親上前,拍了拍她:「眼下不是任性的時候,相信父親,好嗎?」
  芳迎又沒說話,她父親見了,打了個手勢,叫人繼續把他拖出去。
  「芳迎……芳迎……你不能!」尋卿在外面喊道。芳迎聽了這聲音,回過神來,猶豫了一瞬,道:「你就相信我父親,好嗎?他必然會把你師父救出來……」
  可看著尋卿離去時的眼神,芳迎閉了下眼睛,她似乎知道,他們永遠回不去了。
  她父親走了,母親過來,拉著她的手,很是擔憂:「迎兒?」
  她狠狠搖了搖頭:「我沒事,母親。」
  無論他們這頭如何想,對於抓到尋夢陽的人而言,什麼真相都比不上當年的重寶重要。他從尋夢陽身上沒問出什麼,自然就想到了芳迎。
  當他們找上門來時,芳迎之父卻一臉坦蕩:「人早就被桑家帶走了。」
  見對方遲疑,他道:「當年之事……怎麼說的……一步錯步步錯啊。因我女兒愛他至深,無可奈何我們才與尋卿的師父做了這一齣戲,本來只打算在居士家裡住上一晚,沒成想竟然遇見了那等事……我們找到他時他也已經奄奄一息了。我們怕幕後之人又找上門來,才將錯就錯……」
  他最後歎了一聲:「終究是我們對不起桑家……所以桑家人查清了找上門來時,那孩子也傻,什麼都沒說,就答應去見他了……」
  他擦了下淚,道:「若是您願意,我願意與桑家對質,澄清當年之事。只是你說那孩子偷了至寶,這斷斷沒有,我們一家可不能背這名聲。」
  三天後,牧雲閒收到叫他去與芳迎一家對質的消息時,連他身邊的藍兒都驚呆了:「這……這是為什麼?」
  「因他自覺做了萬全的準備,別人絕對抓不著他的把柄……」牧雲閒淡淡笑了下:「這可未必啊……他若是想把一切都推在第三人身上,可不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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