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所指5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牧雲閒抓到了他那前未婚妻的把柄,並沒有立時動手復仇的意思。他從婚宴回家, 每日就是修煉, 又看了幾本閒書, 再管一些桑家的事, 日子過得很是清閒。藍兒初時還很是擔憂他,怕他見過芳迎之後心裡難過,觀察了幾天, 牧雲閒似是完全沒有什麼生氣的意思,倒是讓她覺得奇怪了。
牧雲閒聽她問起, 就和她解釋:「我找著了她一個把柄。」至於是什麼把柄, 牧雲閒也不說,只道:「就是這把柄不知能存在多長時間, 倒是有點難辦。」
「雁過留痕,人過留聲,出了事, 哪有全然抹得平的。」藍兒反而很是相信牧雲閒, 對他道:「少主這樣聰慧的人看見了, 豈是她能想怎麼樣就就怎樣的, 少主必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牧雲閒笑瞇瞇道:「沒錯。我準備提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藍兒好奇問道。
「我要見尋卿的師父一面。」牧雲閒道:「尋夢陽那老頭, 精的很, 若不是通過芳迎,我恐怕還找不著他。」
「尋夢陽教出那等背信棄義的徒弟,還有臉出現在人前嗎?」藍兒聽見這個名字,唾棄道:「那老頭子也忒壞了, 要我說,當年含山居士一家受連累死了,就是這老頭子做的孽。」
「你可別到外頭說去了。」牧雲閒道。
「我知道。」藍兒笑道:「我是那樣不知分寸的人嗎。」她正說笑著,聽見外面有人敲了下門,就過去開,外頭站著個怯生生的小丫頭,說:「少主的信。」
藍兒應了,將信接過來,給了牧雲閒。牧雲閒把這信拆開看了,看的時候唇邊一直含著笑,卻讓藍兒不知道,這信是誰送來的了。
「芳迎給我回了信,說尋夢陽答應見我了。」牧雲閒道。
「那,這……」她一遲疑,說:「要不要去告訴老爺……」
「不必。」牧雲閒說:「你且去準備準備,他過幾日就到。」
「哎。」芳迎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牧雲閒見到尋夢陽,是在三日之後,不是在桑家,他所居的院落內,而是在一處別院。這地方,尋夢陽以前是來過的——甚至來的比牧雲閒還早。他能與尋卿成為好朋友,就是因為尋夢陽是桑老爺子的舊識。
他來時,牧雲閒站了起來,對他微微笑了下:「按說後輩想拜訪前輩,合該上門,只是……」
「只是你找不著我是。」尋夢陽啞著嗓子笑了聲:「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也不必對我如此客氣了。當年之事,是我對不起你桑家,這些年我反省著,自覺也差不多了,你還覺得要怎樣?」
他長歎了一聲,道:「要我說,你也別放不下了。人死如燈滅,便是他生前做了再多對不起你的事,死都死了,你還要如何?竟然都找到芳迎那裡去了……芳迎就是那性子,一個姑娘家,當年舍下一切,斷了自己的姻緣,也是對得起你了。在我這,她願意為尋卿守,我就認她這媳婦,你若要對付她,我是斷斷不許的。」
聽他說了這樣一串,牧雲閒都要被感動了。他聽罷了,也沒什麼反應,自顧自又給尋夢陽倒了杯茶:「我那天去也沒做什麼……我們倆,少年時是未婚夫妻,總也有那麼些個緣分,這回想見她一面,都要引得您這般了嗎?」
尋夢陽淡淡看了他一眼,牧雲閒又說:「你是不是想說,要我只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去,怎麼一下子就發現了,她懷有身孕?」
尋夢陽道:「還有這等事麼?」
看了看他的臉色,牧雲閒說:「你裝的太假了。」
「成了。」尋夢陽道:「今日來你家,我就沒有活著出去的意思。你願意如何就如何!」
尋夢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卻讓牧雲閒失笑。瞧他這樣,分明就是說,他就是知道什麼,但什麼都不會與他說,若是牧雲閒又本事,就直接殺了他。眼看著他的態度明顯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牧雲閒笑了一下,道:「殺你,太便宜了。」
尋夢陽冷笑一聲,說:「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怎能安好心。」
「好心不是給你的。」牧雲閒道:「你知道當日,我桑家上下,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嗎?」
不等尋夢陽回答,牧雲閒就自己說開了:「聲名盡毀,偌大的天底下,全然沒有我桑家的立身之地,便是一個普通弟子出門,都要受盡人的冷眼。我還記得,就是我父親那裡的一個護院,他母親生了重病,需要丹藥,可出去卻沒任何人願意賣給他,他實在沒辦法,想多加些錢,先把藥買了,你知道那些人說什麼麼?」
牧雲閒抬眼道:「說,錢買不了道義。」
「我什麼都沒做,因著你們,我桑家受盡了屈辱,你說,這道義我該怎麼拿回來?」
尋夢陽閉著眼睛,全然不理他。
「我知道,你是覺得,你不說話,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因為你來時所有人都看見了,要是你在我這出了什麼問題,屆時有我家好果子吃,就像是四年前。」牧雲閒慢慢道:「其實我也沒打算把你怎樣,你這次來,我只是讓你幫我個小忙……」
尋夢陽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像在嘲笑牧雲閒,覺得他說的是天方夜譚。
牧雲閒溫聲道:「自從你來這,我就送了一封信去芳迎那裡,用的是你的名義……」
尋夢陽聽見這話,忽然看他。
牧雲閒道:「還有一封信,是送到芳迎父母家的。兩封信的內容是這樣的,芳迎那邊,是勸她打掉那個孩子——用你的口吻說出這話,應該很有說服力。至於她父母那邊,我只是告訴他們,他們四年前宣誓守貞的女兒懷了身孕,還被他們的死敵知道了,你覺得會怎樣?」
尋夢陽道:「你竟然連一個孩子都設計……」
「和你學的。」牧雲閒微笑:「四年前出事時,含山居士的幼子也是個孩子,你們拿他的命做文章,不也沒半點愧疚嗎?」
「他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看起來你心裡也沒有你說的那麼過得去啊……」牧雲閒道:「不然,你現在也不該辯解這個了。」
他站起來,看著尋夢陽:「這幾日,就勞你在這呆著了,我必會吩咐下人,奉上好酒好菜,絕對好好招待你。」
尋夢陽冷聲道:「老夫是你想留就留得住的?」
牧雲閒看了看四周,微笑:「我會自己看著你……若你想練功,我便奉陪,難得有這樣份量的對手,我也感興趣。」
他說著,見尋夢陽一副要動手的樣子,又笑道:「你就看著,你徒弟,兒媳,還有兒媳的家人,究竟是個什麼反應……對了,你來見我時,沒和你徒弟說?」
看他臉色,牧雲閒就知道,他又猜中了。
「對你徒弟而言,因自己妻子相托,師父到了死敵手上,生死不知,他怎能不心生芥蒂……可芳迎就更委屈了,她好不容易懷了孩兒,父母與你都逼她打掉,她被這樣對待,丈夫卻只顧著你……你說,她會有什麼反應?」
尋夢陽是聽出來了,牧雲閒是算準了芳迎的性子,要激她,可芳迎說不定,真會被激到,到時候露了馬腳,在被牧雲閒抓住什麼,這人又不知要怎麼算計他們。
想到這,尋夢陽卻冷靜下來了,說:「我徒弟,我知道,他必然不會中你的奸計。」
「這不叫奸計,這叫陽謀。」牧雲閒瞧了他一眼,又去看著湛藍的天:「若是光明磊落,豪爽豁達之人,必會愛惜妻子,你也說了,芳迎為他犧牲甚多,我這局就不難破。可,一個背著兄弟勾引他未婚妻的人,你說是什麼品性?」
尋夢陽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最好祈禱著,你徒弟夫妻兩個,別鬧得直接被人看見。」牧雲閒說:「到那時,看見一個早就被害死又悄悄活過來的人,你說旁人會如何想,會不會覺得被愚弄?」
「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尋夢陽道:「非要壓著我,你可別重蹈覆轍。」
牧雲閒笑道:「自然是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