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所指3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當舒延俊走進桑府時,戰戰兢兢的出了一口氣。四處看看, 卻見這裡並不像是旁人所言, 是個陰冷的魔窟, 反而佈置的很是精緻, 路邊的花很多都不是什麼珍貴的品種,卻被照顧的極好,與環境相融合, 叫人看了就心情愉快。
「公子,公子?」他正小心四處看著, 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忙抬起頭看過去,是帶他進來的掌櫃滿臉疑惑的喊他。他這才察覺到自己剛才是走神了, 頓時滿臉通紅,道:「是……這花園太好看了。」
「哦,無妨無妨。」掌櫃笑道:「頭一回來的人, 很少有不入迷的。據說, 是少主為了他養的那隻鳥建的。」他說著還跟舒延俊指點:「譬如那棵千面柳, 雖是低級靈物, 卻讓重明小公子看上了, 少主把他買來下帶回來的。」
「重明小公子?」舒延俊一臉疑惑。
「少主的鳥叫重明, 人都說他是當自己親生的養的。」掌櫃瞧他不信,又笑:「和你說了不是,私底下少主很是隨和,你自然不必擔憂。」
舒延俊趕緊搖了搖頭:「見這等大人物, 恭敬些是本分。」
「也罷也罷,」掌櫃只好道:「到時候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舒延俊長出了一口氣,跟在掌櫃身後,再也不敢亂看了,規規矩矩走著。
他幼時是一個尋常的農戶之子,後來被父母賣了,跟著一戶商戶家的少爺做生意。那家商戶家的少爺於修道上沒有天分,便也歇了這心思,專心經商,他自小就跟在那少爺身邊,兩人關係很好。
那天少爺忽然與他說,聯繫上了一人,要他去府上見上一面。他本來看少爺少見的如此興奮,還很是好奇,結果一聽那人的名字就嚇了個半死——少爺說的竟是傳說中那桑家的少主!
桑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專橫跋扈,若是得罪了他們,連皮都剩不下,少爺要與他們做生意,是瘋了不成?可沒等他提出疑問,少爺便笑了:「你道桑家少主是個惡人,你卻沒看見,與他做了生意的人,都發大財了,若是我怕那名聲放過了這機會,才是天大的傻子。」
舒延俊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麼可反駁的地方,就也跟著桑家的掌櫃來了。他本是以為他會去個別院一類的地方,結果牽線那位掌櫃,一路把他領到了桑家的主宅,這可把他嚇壞了。
剛剛進來時,還是在下人出入的小門,那高門大院裡的下人已經是夠讓他害怕的了,再往裡走,連下人都見不著了,就讓他更害怕了。膽戰心驚許久,終於,掌櫃停了下來。院子裡頭出來個小丫鬟,很是活潑的樣子:「文伯,這就是少主此次要見的人?」
被喚為文伯的掌櫃說:「是啊,少主在嗎?」
「在裡面喝茶呢。」小丫鬟輕聲笑道:「稍等,待我去通秉。」
他在外頭等了會,換了個丫鬟叫他們進去了。那位桑家少主正坐在院中喝茶看書,要是不是先和他們說了,他們還會覺得這是個隱士一般,卻與傳言中不太相同。
桑家少主聽見腳步聲,站了起來,對他們客氣道:「請坐。」
兩人就坐下了。
牧雲閒瞧著這年輕人一副隨時要跑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就多看了他兩眼,倒把那年輕人又嚇了一跳,牧雲閒問他:「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
「少主是時間不可多得的人才。」舒延俊想了一瞬,脫口而出道。
「就是可惜人品不怎麼樣,是不是?」牧雲閒微笑道。
舒延俊趕緊搖頭,牧雲閒卻又笑了。
此時距離他來到這這個世界已經過了三四年,這段時間足以把曾經的事壓下去了。當然還有些抹不去的後遺症,是牧雲閒那些年間的鐵血手段來帶的,更是他在這事之後的處事風格帶來的。就像是舒延俊這樣的人,要他說為何對牧雲閒產生那樣的印象,恐怕他都已經說不上來了,不過說起桑家少主,他肯定要害怕。
牧雲閒並不覺得他這反應奇怪,看這年輕人也不算討厭。由他在外面的名聲來看,此人敢來見他,已經是膽識過人了。於是牧雲閒對他笑道:「有句話叫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你覺得是不是?」
舒延俊不知他為何突然話鋒一轉,和他聊起了俗語,一頭霧水,道:「我覺得……不是。」
「哦?」牧雲閒問:「怎個說?」
「我娘在時常說,有些人,你和他客氣,他是要對你蹬鼻子上臉的。」舒延俊被牧雲閒帶著笑容看著,忽覺有些放鬆,老老實實道:「我覺得我娘說得對。」
牧雲閒被他逗笑了,連聲道:「是是是,你說……不,你娘說得對。那我且問你一個問題,你對幾年前那些往事知道多少,又怎麼看?」
「您……很無辜。」他這回倒是說實話了:「他們既然沒有證據,就不該信口雌黃,傷您的名聲,還讓您難過,實在是過分。」
牧雲閒道:「我是覺得你這人有些意思了。」
舒延俊趕忙道:「不敢當不敢當。」
「一句話罷了,有什麼不敢當的。」牧雲閒淡淡道:「當年之事,我這些年中一刻都沒有忘記。無論世人記不記得,我都是要查下去的。」
舒延俊這才知道了他到底要說什麼,話題進入正題,他趕緊豎起了耳朵。
「當年出事的韓家,就在你家少爺常活動的範圍之內,我也是打聽了一番,才定了你們,我覺得你們有這能耐。」
「這……我家少爺連修行中人都算不上,這還能做什麼?」
聽他趕緊辯解,牧雲閒擺了擺手,制止他:「並非是讓你對付誰,我只是說,你家少爺是商人,認識的人多,也說得上話,就托他多去打聽打聽。」
舒延俊問道:「您的名聲在那,問起來,誰會刻意瞞著您?」
「那可多了。」牧雲閒道:「就比如我那前未婚妻家……」
舒延俊頓時一副心有慼慼然的樣子。
牧雲閒又說:「不是讓你們去問那些有名有姓的人,只問街上的普通人,販夫走卒,老農,丫鬟,只要是能提供線索的,便給賞錢。」
「可以。」這個年輕人好像已經完全相信了牧雲閒,對著他趕忙點了下頭。
牧雲閒便笑:「具體的旁的事,就由掌櫃與你談了。我常年不在府中,恐怕以後就不好見到了。」
年輕人又是一通點頭。
等那兩人出去了,這院子裡又恢復了平靜。丫鬟過來,收了這兩人用過的茶具,瞧著牧雲閒,神情中不無擔憂。
「姑娘家,總皺著眉頭做什麼,當心長出皺紋來。」牧雲閒瞧了她一眼,笑:「我都不慌,你慌什麼?」
這丫鬟叫藍兒,是僱主身邊的大丫頭,自小陪他一起長大,牧雲閒來了也沒虧待她,兩人關係不差,對這一切因果,也知道緣由,見著幾年過去了,牧雲閒還如此執著,自然是要擔心的。畢竟當年的僱主是什麼樣子,她都看在眼裡。
藍兒道:「這些年您都沒提這件事,我以為您忘了呢。」
「我不提,是有人不想讓我提。」牧雲閒坐回了院中樹下的石桌邊上,道:「你就沒想想,當時的鍋是如何扣在我桑家身上的?」
「您說……是有人故意?」藍兒也皺起了眉頭。
「正是如此,」牧雲閒道:「當年桑家的名聲已經岌岌可危,背後那人在暗處,我又不知他有什麼後招,只得把那鍋背了一半——這幾年外人不敢說,但有人提起來,卻還是覺得,是我做的那事。眼下過了幾年,他覺得風聲過去了,我就可以查了。」
其實他這幾年,也是為了合著軀殼磨合來著。世界等級越強,力量就越難控制。要是他本身沒有能力,也顧不上別的,所以這幾年忙於修煉,實在是脫不開身。
藍兒又道:「那您可有頭緒了?」
牧雲閒說沒有。
「就這麼讓個商人查著?」藍兒那神情,是覺得牧雲閒及其不靠譜了。
牧雲閒又笑著拍了拍她:「傻丫頭啊,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一筆賬沒算呢。」
「誰?」藍兒先是問了,然後後一下子反應過來:「是……那位家?」
她說的那位就是牧雲閒的未婚妻,怕刺激到牧雲閒,這些年她連那女人的名字都不提了。牧雲閒聞言卻並不覺得什麼,只說:「她欠我的,不要還麼?」
藍兒也歎了口氣:「老爺知道,也必是向著你的。」
當年的事,旁的都不清楚,唯獨僱主這未婚妻出面說的那幾句話,桑府中的人都知道是污蔑,當時明明是那女人跑來以婚事為代價,要他放過姦夫,沒成想出了事以後,話鋒一轉,又顛倒黑白去了。
牧雲閒說:「你且安著心,當年我都忍過來了,如今何至於不理智。」
其實剛才他和藍兒說,他沒有線索,是假話來著,他是有個線索,只是不能和任何一個人說。
這線索就是僱主的記憶。那少年刺殺他時,說了這樣的話:「我父親都與我母親說了,昔年你為了和他爭一個女子,不顧你倆年少時的感情,在背後煽風點火,鼓動我外公害他,好幾次都險些害了他性命。若不是有師公相救,真要被你的奸計得逞。我身為人子,自然是要為他復仇。」
那少年沒想到,他多了一句嘴,在牧雲閒跟前把所有人賣了個乾淨。
僱主那假兄弟最後娶了僱主前岳家的女兒,娶得是哪個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十年後的今天,他們已經勾搭上了。而這件事,有一個人肯定知道,就是他兄弟的師父。
至於這人扮演者什麼樣的角色,牧雲閒查下去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