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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罪與復仇2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牧雲閒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按理說, 僱主為他挑選的登錄時間點多半都是在一個較為穩定的時期, 要麼是馬上要倒霉, 要麼離倒霉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像這次任務似的,正在倒霉的還是頭一回。
  好巧不巧, 這回連兩個小時的,安安靜靜的讀取記憶的時間都沒有了。牧雲閒跟在來人後面, 腦子裡是紛亂嘈雜的聲音, 僱主的記憶還在他耳邊回放——
  「我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這樣的人……」
  「你不能這麼做!」
  「你殺了他——」
  讀取記憶是及其消耗精力的過程, 所以一般系統會將其安排在殼子熟睡的狀態下。牧雲閒忍著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和耳邊紛亂嘈雜的聲音,跟著他來到了另一個房間裡, 或者說, 這應該叫審判庭。
  周圍安靜不再, 牧雲閒坐到了被告席,後面的一群觀眾聊著天, 懷有惡意的眼神像箭一樣紮在他背後。他沒工夫去管那些人了, 只能盡力對付著腦袋裡的聲音。
  「安靜!」
  法官沉聲呵斥,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隨著這一聲, 牧雲閒讀取記憶的過程也完畢了。剛才本來也只剩下一個尾巴, 現在終於完成了。整理著腦袋裡面多出來的許多聲音, 牧雲閒環顧四周, 漠然的勾了勾唇角。
  「被告人,好笑嗎?」隔著一段距離,法官冷漠的凝視他。
  「抱歉。」牧雲閒感覺有些無趣, 收斂了唇邊的笑意,坐直了,正視法官。
  「如果你是誠心悔過,請你尊重法庭。」年長的法官冷淡道:「也請你尊重即將重新開始的自己。」
  牧雲閒再次誠懇道歉:「對不起。」
  法官沒有再看他:「開始。」
  審判很是冗長,聽著上面的那些聲音,牧雲閒終於弄清楚了自己這次的僱主到底要做什麼。
  正如他這一路所看見的一樣,這是個未來時代。僱主出身不錯,出生於一個小貴族家庭,個人資質又好,在父母的嚴格要求下,他進入了星際內最好的軍事大學之一,就是在這裡,他認識了兩個改變他一生的人。
  其中一個是他的直系學長,比他出身更好,學長的父親是星際中四大軍團長之一,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中的頂級勢力。學長雖然出身優越,為人卻溫柔和藹,這樣的學長自然會吸引很多人,僱主就是其中一個。
  但在這所頂級院校裡,一路順風順水的僱主遇見了挫折,他並不是最優秀的一個,個人能力充其量只能堪堪擠進中上游。溫柔的學長並不會排斥他,他甚至還記得他的名字,這讓僱主受寵若驚。
  於是通過學長,僱主遇見了第二個改變他生命的人,這個人,正是學長的妹妹。這個女孩比學長低一級,正和僱主同級。像他們這樣家庭的人,在學校裡,就要開始積攢自己的勢力,順理成章的,僱主加入了學長妹妹的陣營,並在畢業時成功成為女孩最信任的對象之一,藉著她父親的力量,成功得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
  這時的僱主,是真想認學長的妹妹為上級,做出一番事業的,可惜人家不那麼覺得。就像是狗血電視劇最常見的套路一樣,在豪門中,同父異母的兄妹關係往往不怎麼好,這家也不例外,甚至是關係更差。
  在大學時,那女孩就對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心生嫉恨,連僱主投入她麾下,都成了她的一步棋。僱主自詡是前途無量的人才,而在她的眼中,僱主只是一枚非常好用的棋子而已——其實學長非常器重僱主,差一點,他就投入了學長的陣營。
  既然棋子早在她的手中,也到了位,這位女士就開始動手了。在她的一再暗示之下,僱主心中曾經溫柔優雅的學長影子逐漸破碎,取而代之的事一個貪得無厭,毫無底線的小人形象,而她,則是飽受欺壓的白蓮花。
  最後,這朵白蓮花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要僱主幫她一起陷害自己的哥哥。
  牧雲閒在這,就說明僱主做出了錯誤的決定,並且覺得十分後悔。事實也確實是這樣的。在僱主幫助白蓮花使學長身敗名裂之後,白蓮花也對僱主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她一直不喜歡僱主,且僱主現在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留在身邊太過危險,所以,在又一次極為眼熟的構陷之後,僱主也站在了法庭上,他即將面臨的,是比學長更慘烈的結果。
  牧雲閒看完這個故事,覺得頗為好笑。僱主想要做的事有兩件,一件是幫助學長得回自己應有的位置,第二件就是懲罰害了他的那個女人了。這兩點其實沒有什麼好笑的,大多數前來任務管理處的僱主,都會提出類似的請求。
  真正讓牧雲閒覺得好笑的是,這位僱主給他選擇的進入任務的時間節點。正在那位黑心的白蓮花陷害他成功之時,他即將被審判。
  為何會選擇遮掩一個時間點?是想贖罪嗎?事實上確實是這樣的,他還給牧雲閒留了言——
  『我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他的邏輯在牧雲閒看來有點神奇。就算牧雲閒來到他被陷害之前,甚至更早一點,他還是小貴族家的長子的時候,想弄死那朵黑蓮花都不是特別容易。這項任務有多難他不會不知道,所以他是既想要復仇,又想讓確實做了錯事的自己得到懲罰,簡直像是在做夢。
  更何況,牧雲閒接手這具殼子之後,真正經歷懲罰的是牧雲閒,而不是他。或許在許多年後他能從牧雲閒手上重新得回這具殼子,他想起記憶中牧雲閒受過的折騰,可以或是心有餘悸或是雲淡風輕的說一句都過去了,當時遭罪的也不是他。
  牧雲閒此刻深刻意識到了銀級任務的世界有多坑。不止坑在任務難度,還坑在腦子有包的僱主,他還沒的選,因為下一個可能更坑。
  牧雲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都沒有意識到,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裡,審判已經結束了。
  「……流放垃圾星,五十年。」
  當法官的錘子重重落下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這個曾經風光一時的犯人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律師問他有什麼要辯解的,他也直說沒有。要不是他的神態過於冷靜,很多人簡直會以為他瘋了。
  牧雲閒是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了,既然僱主想讓他接受這種結果,那他接受就是。何況流放垃圾星,未必比他現在的處境更差。
  「犯人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法官在上面看著他。
  「有。」牧雲閒站起來,溫柔的笑了笑,等法官示意他說話,他向著四周看看,最終視線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你等我回來。」
  轟——
  周圍又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牧雲閒攤了下手,示意自己說完了。法官黑著臉要人帶他下去。
  牧雲閒剛剛『深情告白』的對象不是別人,就是那朵坑了僱主的黑蓮花。他相信,憑借這朵黑蓮花的腦回路,從剛才那句話中體會到的肯定不是浪漫而是威脅,即使僱主曾經與她確實是情侶關係,即使僱主在被抓之前始終覺得她是個好姑娘。
  在離開這座房間之前,瞧著對方惶急不安的眼神,牧雲閒臉上有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僱主上輩子死在了流放地,是被一夥身份不明的人打死的。垃圾星,可不是投擲垃圾的地方,而是在這種制度之下,『人性化』的處置罪大惡極,而因為人權不被判死刑的犯人的地方。
  那裡有著與它名聲相符的混亂,流放垃圾星,幾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死刑。
  牧雲閒倒是不覺得那裡有什麼不好,至少要比現在的首都星好。托僱主的福,他的那位黑蓮花女友給他安的罪名可不輕,現在這殼子聲名狼藉,也已經被家族拋棄了。想要像上個世界似的玩弄權勢,幾乎是不可能的。
  三天後,裝著他的營養倉被扔到了垃圾星的地面上。三個小時之後,確認裡面的犯人存活,營養倉的殼子被打開。
  牧雲閒的視線與外界相接觸,看見的第一樣東西,不是那灰濛濛的大氣層,而是一隻獵犬滴著口水長著獠牙的大嘴。
  牧雲閒伸出一隻手,輕輕握住了那只獵犬的脖子,微不可查的咯崩一聲之後,獵犬沒了聲息。
  他從營養倉裡坐起來,環視四周。
  「我很好奇,請新來的人吃狗肉是你們的傳統麼?」牧雲閒走取出,笑瞇瞇的到了離他最近的一個人身邊,看樣子,這個人是那只獵犬的主人。
  「一事不煩二主,既然你這麼熱情好客的接待了我,那就請你給我講講故事。」牧雲閒瞥了他一眼,從囚服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塊手帕,輕輕的擦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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