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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滅世命格5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他這輩子, 修的是無情道。牧雲閒所理解的無情與他這門派的門主類似, 不只是斷情, 更是斷了欲, 無悲無喜無怒。按說這樣的人若是修行, 那是修不下去的,他沒了前進的動力, 還修仙修個什麼勁?
  是以他心底總要有個不可磨滅的念想,撐著他前進。等到修煉有成了, 再斷了它,這是個坎。要想再進一步, 就化無情為有情。
  這一步步說起來懸,坐起來又是何其難。
  牧雲閒之前一直在第一層境界,他內心所求的,是完成僱主的任務,這下知曉了任務前進的方向,功力陡增,進了一下層。他從頓悟中醒來時, 已是月上中天了。牧雲閒心底打算著, 以他的脾氣, 要不是僱主, 他早就離了這門派而去了,這會醒悟了也不晚。
  他哪是受委屈的性格。
  正當他盤算著該如何脫離周邊的眼線時, 忽覺外頭有些不對勁。重明反應更大, 一翅膀拍開窗子就衝了出去。他能看得到, 遠在天際,密密麻麻的是一群會飛的妖魔。
  不遠處崗哨的提示聲已經響起了。
  附近傳來了一陣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他頭一個看見的,就是韋澄。到底他是個沒經歷過什麼大場面的鄉下少年,看見眼前這一切,生了點懼意。他再一看,牧雲閒倒是很冷靜的樣子,遙望著遠處的妖魔,他和一起來的幾人一同走了過去。
  「這妖魔……」韋澄身邊一人小聲道:「師兄,他可是……」
  「可是什麼?」韋澄看了眼牧雲閒,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咬咬牙道:「你們和我衝上去。」
  「閉嘴。」牧雲閒突然出了聲,淡淡看著他們,道:「還認我這個師兄麼?認就趕緊滾。」
  「為什麼!」韋澄挑釁般道:「你怕了?」
  「不是我怕,也不是你怕,是他們怕。」牧雲閒說:「帶他們走吧,你對付不了這些妖魔。我留下」
  聽了牧雲閒的話,韋澄頓時愣住了——牧雲閒居然救他!就這一瞬間的反應讓他不得不承認,他這段時間的厭煩與怒火,皆是對著無能的自己的。他終於明白了,做了件錯事害了人,是這樣的難過。
  「你當我是什麼,」韋澄道:「我是天定的救世之人,便是留下了,我也不會死!」
  「但他們會。」牧雲閒說又重複了一次:「你身為內門弟子,受了人家的供奉,就要盡責任,現在你們留下,除了平添傷亡全無意義,你要護著他們。」
  韋澄露出了個奇怪的表情,好像有點羞愧,有點難堪。他不是不想跑,可讓他跑了,保住他的命的,居然是牧雲閒。
  「你們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牧雲閒道:「你總該讓我看見點可取之處,知道麼。」
  瞧著他是要生離死別似的,牧雲閒覺得有趣,反而又對他笑了下,就這一下之後,韋澄心中有什麼東西,霎時不一樣了。
  他跪下,對著牧雲閒磕了個頭。然後轉身離開。就他們說話的這幾句功夫,妖魔又接近了不少。
  牧雲閒瞧著那一切,對重明道:「你準備好了麼?」
  重明在他耳邊叫了一聲。
  其實牧雲閒打發他走,完全是為了擺脫他身邊的眼線,至於為什麼要對他說那些話,最大的緣由不過是在逗他玩罷了。像是他剛才所說的,韋澄身為救世者,總該有點可取之處,若是這一生庸庸碌碌下去了,日後他不就沒的玩了麼。
  他倒是也能藉著這群妖魔擺脫那些人,但這實在不是牧雲閒的性格。
  當所有人離開時,遠遠望見的,便是即將被妖魔摧毀的營地中,一個淡然自若吹著笛子的影子。那曲子原是為了攻擊而做的,此時聽起來,倒意外的有些哀傷。
  此事之後,所有人都找不到牧雲閒了,第二日有人來滅了這伙妖魔,檢查殘骸時,並沒有發現那裡有牧雲閒的屍體,他像是憑空消失了一半。
  牧雲閒是滅世之人的傳言傳開時,他們還能看在那本派門主的份上由他壓一下,當牧雲閒消失了,許多人都耐不住了。
  長生門正堂上,韋澄跪在下方,上頭坐著各派魁首。其中一人縷了下鬍鬚,道:「你是說,他留下為你們斷後了?」
  「是,」韋澄聲音嘶啞,道:「我們在那裡停了許久,想找機會進去救他,但妖魔太多了,就……我與我們門中二三十弟子都看見了。」
  另一個老者點了下頭,表示認同,於是他接著道:「你怎麼知道,那群妖魔不是他故意隱瞞的?」
  「因為我們看見了。」韋澄恨恨道:「當日看見那一幕的人,都不會有此等懷疑。」
  他說話不客氣,最初說話那人有些不高興,又被攔下了。長生門門主將他打發出去,餘下幾人的矛頭針對起了門主。
  「我還說,羅門主是不是年紀越大,越愛犯糊塗了。」長著長髯那人道:「那是滅世之人,您怎能將他隨意放走?」
  「你說的道輕巧。」羅門主冷笑:「滅世之人是何意?無論防守如何嚴密,最後滅世那步必然由他走出。你讓我將他留在門內,是要我長生門五百年基業毀於一旦麼?」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為了天下蒼生,羅門主應當有此自覺。」
  他只是嘴上佔佔便宜罷了,要再想用這點轄制別人怕是不能。所以他接著道:「你說,那人是個什麼性格?」
  羅門主臉色依舊不好,他身邊的長老看了下他臉色,接著道:「那人修的事無情道,已然有了小成。」
  「那就不好了。」他道:「修無情道之人有了慾念,為了追求一絲希望,滅世也不一定不可能。」
  最後他總結道:「也罷,既然已經這樣了,那便順勢而為即可……若是有什麼事,羅門主……」他笑了兩聲:「你就等著當罪人吧。」
  門派上層風起雲湧不提,門派下層則是議論紛紛,死者為大,牧雲閒雖然還沒被確認已經死了,大多數人都默認了這個事實,便沒什麼人說他的閒話,議論的對象反倒轉成了韋澄。
  他們這時突然才發現,平常一向風光的韋澄,居然好幾天沒出現在人前了。
  他師父最終是在禁地找到他的。錢長老見韋澄換了粗布衣裳,正挑著水,把牧雲閒留下的小屋打理趕緊,頓了下,道:「你這又是何必?」
  「師父……我……」韋澄臉上顯現出些頹喪,然後說:「我是真的一無是處麼?」
  錢長老沒說話,停了會,說:「少年人,乍然遇見天降的機緣,心裡焦躁些也是常態。」
  「這回我是知道了,我不該焦躁。」韋澄說:「是他提醒了我。」
  「你……哎。」他師父最終無奈:「你愛待就呆著吧。」
  。
  這頭韋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那邊,牧雲閒也沒閒著。
  那會他單獨面對妖魔,其實沒什麼能全身而退的指望——想也是知道,如果要在他身上出點事,必然就是在今天了。
  牧雲閒被妖魔追著,最後進了一處地動震出來的洞穴裡,那是處地宮,裡頭有著無數典籍。
  重明圍繞在他身側,聞著書發出來的味道,叫了兩聲。
  牧雲閒道:「我倒是差點忘了,你可是我圖書館的助手。」
  重明神氣的抖了下羽毛,在牧雲閒身上蹭了蹭。
  牧雲閒在書籍間走動著,拿出來了其中一本,看過,笑道:「比長生門中不許我看的那些典籍還厲害不少。」
  重明嘎的叫了一聲,牧雲閒順勢喚出圖書館,把它收了。
  既然有著此等機緣,牧雲閒自然不會放棄——便是他看起來很像是一個陷阱也不能。牧雲閒在此地停留了兩個月由於,終於明白了,自己這滅世的命格究竟會應在什麼上面。
  「這是看打感情牌不成,想要以利誘之麼?」牧雲閒瞧過這些書,口中嘖了一聲。
  他所到的這地方,是三千餘年前的修士所建立的,為的就是存放牧雲閒所看見的這些典籍。在三千年輕已經是有了一場大災,他們將這些典籍收藏起來,留給後人,只可惜,現在的靈氣濃度已經修習不了這些典籍了。
  所謂利誘,便是說,建造宮殿的那位修士給他留了封信,告訴他,他們已經預測到,數千年後,靈氣會逐漸減少,提出他發現了一處秘境,將他打開就能使世界重現原來的繁榮。
  那秘境現在已經被妖魔佔領了,打開等於放出妖魔,而憑著現在的修士的本事,與妖魔之間爭鬥的勝負還未可知。
  牧雲閒在此世界停留的時間不久,當然沒有必要為了世界的發展做什麼犧牲,只是他即將升到銀級,這個世界的重點又是修心,能在此世界升上一級,以後還能更方便點。冥冥中的存在,竟然像是什麼都知道似的,直接撓到了他的癢處。
  牧雲閒沉吟片刻,笑道:「罷了罷了,難不成我還真是被人一勾著就走了不成?」
  僱主雖在這個世界裡沒得到什麼好的待遇,但卻深深眷戀著這裡。牧雲閒這世修的是無情道,最多是漠不關心,就如同現在對韋澄。至於仇恨,斷斷不至於。
  「我在外頭成了眾矢之的,還是在這看書吧。」
  正巧重明飛過來,牧雲閒把那封信折了折,給了重明:「你給我們門主送去吧。我就想看看,有人得了這魚餌,還能忍住不吃了?難不成要是秘境是滅世的關鍵,這地方還真得我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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