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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滅世命格3

BL逆轉人生 by 深空星海

2019-12-16 17:43

  他盯著少年的同時, 少年也在盯著他。別看他一副傻不愣登的樣子, 實則粗中有細, 一看見牧雲閒這屋子裡擺設, 就知道不對了。
  他家世代居住在這門派附近, 安能不知道他們的禁地在哪?尤其這禁地,門派長老不慎鑽進來都不容易全身而退, 他們父母千叮嚀萬囑咐,是斷斷不容他進來的。只是他少年意氣, 跟著村口的老傢伙學了幾招,便想著來著高門大派裡拜師學藝。人家不收他, 他就想著偷偷溜進來。
  少年還是做了些工作的,一進牧雲閒這小茅屋,就把裡面擺設的東西給認出來了,因為上頭有標記。他是真餓了,一面吃著肉乾,一面和牧雲閒套近乎:「我……我是不是已經不小心進了你們門派的地界了?」
  「你進了禁地,本身就入了我們門派, 還想什麼呢?」牧雲閒道:「你們是運氣好些……前些日子重明——就是我養的鳥兒, 在更深些的地方發現了幾具屍骨, 想必是進來時迷了路, 就死在這了。」
  少年傻乎乎的嗯了聲,少女卻臉色一白, 看起來十分後怕。
  少女道:「你就不問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幾個凡人, 能做什麼, 等你們吃飽了,我叫人來,送你們回家就是。」牧雲閒笑道:「這地界裡,沒有地圖,我也是出不去,你們等會可別亂跑了。」
  他溫和的態度讓少女放心了些,她狠狠戳了下少年,小聲道:「呆子,就知道吃。」
  牧雲閒瞧著他們,溜躂出去,拿了張符紙,給門派裡面送了信。他做這動作時,收了笑容,和剛才看到的樣子不太一樣,少年從門縫裡瞟出去,瞧著他的側臉,突然顫了下。
  他剛才忽然有些怕。而他身邊的少女沒這感覺,小聲問:「呆子,你看什麼呢?」
  他趕緊搖了搖頭,再看牧雲閒,也沒那感覺了,只覺得他是個親近的好人。從此處,他就對牧雲閒有了點好奇,此人究竟是做什麼的?為何一人住在此地?
  只因他與牧雲閒還不熟悉,便不好問,只得忍著不說。牧雲閒回來,對他們說過會會有人來接他們,少年鬆了口氣,有有點遺憾。
  過了一會兒,門派裡的人就要來了。臨走前,少女給了牧雲閒一樣東西。她道:「這是我家的信物,你若是以後出去了,有什麼需要,大可以過來找我。」
  牧雲閒瞧了這東西一眼,也沒拒絕,也就收下了。
  這兩人走後,看似風平浪靜了一段時日。門派中有相熟的師弟送了信來,說是他派人接去的那一男一女都被收入了門中,那少年雖然出身不好,年紀也不小了,卻展現出了異常的天賦,一時風光無兩。
  後來又私下裡有人來了消息,說,那少年身份不簡單,據說是救世的命格。
  他與牧雲閒,一個滅世一個救世,兩人正湊在一個門派裡了,正是有意思。牧雲閒瞧過,也沒什麼心思,把信擱到一邊,自己看自己的書去了。
  山中寧靜,他呆著覺得不錯,功力又有精進了。
  他估摸著,既然少年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恐怕在這裡估計是帶不了許久了,他卻也不在意,等著天道的下一步招數。等了許久,他也沒等來,反倒是又來了個人。
  少年來了,手裡拎著一壺酒,笑嘻嘻的敲開了他的門:「那天吃了你的肉乾,我還來了。」
  他到底是耐不住好奇,拜進門中這段時日,讓他有點飄了,再想著聽過的關於牧雲閒的傳聞,心中更是貓爪子一樣的撓,這天心一橫,拎著瓶酒就來了。
  牧雲閒一瞟他手裡的酒壺,笑道:「門中禁酒。」
  「不是吧?」少年大驚小怪道:「虧你還是個男人,長這麼大,你連酒都沒喝過麼?」
  「你師父是錢長老吧,我記得他自小就長在門中,應該也是沒喝過酒的,他可比我大了兩三倍還有餘,不如你問他去?」
  少年腦袋一縮:「你可別與他說。」
  看他這樣,牧雲閒倒忍不住了:「私闖禁地,這麼大的錯事你都做了,還怕那一壺酒?」
  「你是不懂。」少年邊搖頭邊道:「我和你可不……」他說到一半,把話嚥了:「來來來,喝酒。」
  他剛來時還有些怕,這樣一番插科打諢,讓他舒服了許多。牧雲閒的態度極好,讓他多出了幾分膽量,藉著酒精便問道:「你真是那克人克己的命格?」
  這終於是讓牧雲閒聽出他是來幹什麼的了。牧雲閒再瞧他一眼,倒不覺得天道能由這莽撞少年算計他什麼,便只陪他瞎聊。
  「你是頭一個說我克人克己的,」牧雲閒端著酒,瞟他:「你這麼問,覺得合適麼」
  少年自覺失言,傻笑兩聲說:「我只是好奇。」
  牧雲閒無奈道:「我也不瞞你,是有,你便理我遠些。」
  牧雲閒的坦蕩倒讓少年慚愧起來了。對於一個渾身充滿活力的十七八歲少年來說,牧雲閒身上的一切不可能不讓他感興趣。
  誰知道他來了以後,還沒過多長時間,都沒把他聽來的那些話往牧雲閒身上套呢,就被他的氣度折服了。少年姓韋,單名一個澄字,人也如其名,雖然活潑脫跳,卻心思澄澈,他現在正牧雲閒是好人,見他這樣,少年仗著酒勁,一上頭,便道:「我……我不怕,師兄,我做你的朋友!」
  牧雲閒原來捧著酒杯,聞言道:「當真?」
  少年使勁點了點頭,還不待牧雲閒說什麼,再一看,他已經是睡過去了。
  牧雲閒無法,將他放在床鋪上,打理好了,一個人將那一堆狼藉收拾了,再看他時,忽覺好笑。
  天道也不知是什麼道理,派了個他過來,是覺得他修著無情道,想找個人過來考驗考驗他麼?
  從那天之後,韋澄仗著自己的身份,能穿過大陣,就總是來找牧雲閒玩。牧雲閒不攔著他,他說什麼,就隨便聽著。韋澄覺得歡喜,就更經常來找他,來來回回一月有餘,終於出事了。
  那日韋澄一回去,忽聽他師父摔了個茶杯:「跪下!」
  韋澄急忙跪在地上,聽他師父說:「你跑哪去了?」
  他眼神遊移,不敢明說,可他師父已然當面質問了他,內情自是已經瞭然於胸,便怒道:「你去找那罪人去了,是不是?」
  「大哥……大哥他不是罪人!」韋澄急忙爭辯,他師父卻冷聲道:
  「你還把自己的命格告訴他了?」
  「不……不是我告訴的。」韋澄小聲說。
  錢長老看他躲躲閃閃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了:「那你是說漏嘴了,被他知道了。」
  韋澄因自己的命格,自拜師以來就是天之驕子,師父疼著他,從未如此對他疾言厲色過。這話聽得韋澄委屈了,還有膽量小聲辯解:「大哥不過是克親的命格,我甘願受著,也……也沒什麼大礙。」
  「荒唐!」他師父氣道:「他還有一層身份,你當他自己不知道?」
  「什麼?」韋澄傻傻的問道。
  「他就是傳說中那滅世之人,你說,他與你走的近了,能是安的什麼好心?」
  「我……」韋澄失魂落魄,頓時如遭雷劈。
  他是單純,但也不是講不通道理的人,師父說的這話,一下讓他意識到了嚴重性,更是無從辯駁。
  錢長老自三十年前,就是極力反對牧雲閒留下的。他又收了命中注定的救世之人做徒弟,如何能不反對他徒弟與那罪人相處,一番怒斥下來,韋澄恍惚間,是真的覺得牧雲閒接近他是有所圖,回去想了一夜,再沒去過禁地。
  又過了沒幾天,牧雲閒的師父來信,讓他從禁地裡出來了。
  左來他在禁地裡待了許久也沒什麼動靜,不如讓他先出來再看看情況。牧雲閒出來後,忽然感覺,周圍氣氛不對。
  照著往常,他身為內門弟子,不僅自己的直系師弟師妹尊重他,連別的支的人對他也多有尊敬,可這回出來,他們看著他的眼光,隱隱有些讓他不舒服。
  有個相熟的師弟與他說:「事情都傳開了……師兄,您真是滅世的命數?」
  牧雲閒不語。那位師弟又道:「這是……救世的那位說的。」
  牧雲閒聽過後恍然,淡淡說了聲謝謝,離開了。那位師弟頭一次在牧雲閒臉上看見那樣的表情,還有點稀奇。
  他回去後,重明過來安慰他,牧雲閒平白多了幾分悵然,對他道:「我沒什麼。」
  韋澄的命數人盡皆知,當時傳的太廣。牧雲閒待在禁地的這些天裡,他的師弟師妹出去救災,驅散妖魔,死傷甚多。當真正遇見危險時,這些傻白甜的孩子如夢初醒,對死亡有了真切的體驗,同時也對滅世二字起了敬畏之心,難免遷怒到牧雲閒身上。
  這消息傳開,最恨的可不是牧雲閒,而是門中的長輩,他們把韋澄叫過去,狠狠罵了一頓:「你當我們這些年間為何瞞著這消息?此事茲事體大,豈是能容你做主的?」
  韋澄聽了師長的話,咬了咬唇,道:「他心術不正。」
  「荒謬!」牧雲閒的師父怒道:「你且說他如何心術不正了?」
  「他不知我是誰?也不知自己是誰?瞞著身份與我相處,究竟是何居心,不讓人起疑麼?」韋澄道。
  眾人都沒說話,最後他師父無力的揮了下手,就讓他出去了。
  後來牧雲閒從自己師父那裡聽到事情因果,也只歎了聲:「畢竟是少年人。」
  他師父道:「你如何想?」
  「能怎麼想,小孩子不懂事罷了。」牧雲閒淡淡笑道:「我瞞他……本也沒什麼壞心思,不過是看他有趣,想多聊幾句罷了,沒想到讓他想了這麼多。還是我想的不周到吧。」
  他師父道:「你功力呢?」
  「沒什麼妨礙。」牧雲閒知他問的是這件事有沒有影響到他的心境,歎了聲。
  說沒有妨礙是假的,便不提這段時日他是不是真的信了韋澄對他有善意,便說同門對他的態度,就讓他不適。
  他是真的體會到了僱主的心情。他這些年對同門並無半點虧待,就單憑這命數兩字,竟將他的處境變得如此之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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